《我不愿看到你流泪的眼睛》春山稚

22、告别此岸 问题没

　　问题没出在他的身上，更没出在她的脸上，甚至也不是他故意要骗人，是一种世界观念对另外一种世界观念的撞击，率先承受不住的会崩溃，会露出沙填的裂口，汩汩流下这个世界对那个世界的泪。而谈论谁是对的谁是错的远远超过了他们的能力范围，面对面地坐着已然用尽她的全部心力，至于他的心灵，神色，谁也无法视清楚。同为男性的子言也不能清晰明白在他口中眼中的何种内容是真，何种内容是假，十七八岁，年青得心向何处，渴求何物都不知道的年纪，怎么能够侦破一个如此年迈的男人的真心呢？哪怕他根本演技不佳。问题从何时诞生的，年深日久了已然无从查证，或许是子言念幼稚园时他忘记去接的那个下午，又或许是子言中学家长会他翘掉的那天，也可能是子言同妈妈办生日会，他拨着电话三两口吃掉蛋糕离开的晚上，还是说根本是一开始她有了子言的时候？完全不明白，她不明白，他也不明白。

　　“不明白”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存在着诸多遗留问题，从没有办法明白一段感情，一个世界崩塌的真相开始，对情感的真实性产生了长久地迷茫和恐慌。子言便在这种恐慌与迷茫中成长到十七八岁的年纪，家庭上的未知与恐慌统统弥补到学业中去，他自己没意识到情感上的不舒适感是恐慌，他以为是青春期的一种表现，是家庭和别人不一样的妒忌，唯独没有想过恐慌。他的生活是优渥的，极其少为金钱方面的事情困扰，念书，考试，游玩，爱好，没有哪样是他因为没钱而没有去做的，相反，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钢琴美术书法礼仪等等等等，每日在学校与学校之间奔走。一杯接一杯的奖杯拿回家盛她的泪，他冷漠的脸倒映其中，然后，然后是哭喊声。子言总是在哭喊声中做作业，或练钢琴，笔尖和指尖落下的感触完全相似，她的哭喊声与节拍器融为一体，子言的眼光直直地折断在纸上，琴键上，纸张划破，音乐浊音。

　　问题得以解决的那天极其偶然。子言头回知道问题的解决方式不仅仅只有填写答案，还可以划去问题。他并非预谋性地要做这件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这种预料，在她的哭喊声中离开钢琴，节拍器嗒嗒得很粘连的感觉。客厅开了一圈射灯与几盏暖黄色的灯，鱼缸周围装一圈□□，他望了望缸中鱼，拇指大小，背后是泼墨似的大写意场景画。她的声音愈来愈小，终至熄灭。灯光均灭，子言踏入不属于他的故事中，眼光射到他的脸目中，对他战胜国的表情极其不满。掌心扪到他的脸上，打碎他的表情，换一个人叫喊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嗒嗒声中纠缠进阳刚之美，哦，好领悟到新世界的真容。可子言没有笑，愤懑仇恨的眼随着新世界缓缓流逝，告别了此岸，了去对答案的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