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看见你流泪的眼睛》春山稚

13、道心 他修道

　　他修道已是第九个年头，道于他而言不再是简单的方块字，有了意趣有了别的含义。他十几岁迈入修行之路，如妖孽褪去兽身，也如出家剃发，叩拜奉茶便有了师父，有了师门，也有了一匹师父送的小马。师父一直将他带在身边，教他剑法，骑马，同他讲论道法。他分外用心，自然是成就了师父的一番心意，修行上的结果使得师父抚摸过他的发顶，好似酷暑清风。道心波动。因此得令下山一趟，即是修行又是平心定气。他并非初次下山，人修行并非在彻底蛇居，远离人群。修行是离不开众生的。他明白，他总是骑马下山，见众生，见爱恨情仇，见血肉分离。他在此等经历中稳固道心，也产生诸多疑问与感触。他获得的有的带回去要师父为他解惑，有的便留在山下，不带回去。

　　山上见怪石怪树，心中无景无波，认为那是生命的一种表现方式。山下见怪人怪事竟然无从明晰其中道理，仿佛踏入荒芜，撼动起修行的价值来。他见到唆使女儿跨入烟花柳巷卖身养家，以为迫不得已，细看之下并非如此，心中波澜更甚。见到循环往复的杀仇，遍地残肢断节，口衔鲜血，眼含愤恨。他想过拔剑相助，可为什么拔剑，为什么参与？他看见他们急躁的眼，流涎的口，护在胸前的刀，也看见将死之人渴求的脸，似乎灵魂呐喊：“求您出手相救！”他从前没有出手。以后会不会出手，他不知道，他或许会。他逃不掉因同类惨死时心的诘问。这是他修行的第九个年头，骑着小马缓缓下山去了，剑贴在腰间，好似师父送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