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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爱 她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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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待在房间里靠窗户的座位上望着窗外微笑发痴,偶尔跪在板凳上,上身支出窗子去摘那棵银杏树的果实和树叶。有时还会鸟落到她的手上,鸟并不恐惧她的庞大与人形,互相偏过脑袋凝视对方,然后它飞走了,她还留在这里。她每周会剪一次指甲,手肘支在窗棂上,肩膀稍微耸起来,浅色长发在空中荡秋千。剪过指甲就在这个窗边铺开工具画画,画的内容总也不固定,她也不太讲自己喜欢画什么,想画什么,开玩笑说她画画只是在纸上耙,耙出来是什么就是什么了。
她喜欢画画胜过喜欢这个位置,这个天窗一样的位置帮助她安定地生活,表达喜爱的心情和艺术创作。当然她从来不说这是艺术创作,她很不能理解“艺术”的内涵,也就意味着她的画和她自己都是相当原始的表现。她不知道自己画画时表情和动作是极其令人着迷的,似乎常年耷拉着微眯的眼睛在这一刻终于完全地睁开了,怒目圆睁,眼尾宛若翘尾,光线扫过时整张脸泛起微微金光,犹如金乌。
极少数人见过她此时的精神气,食指大动,吻她,她推开对方的脸,手掌柔柔地按在对方嘴唇上说乖乖地等一等。等一等的意思是在我这里我并不难得。她绝不是贞女,不需要对方真的爱才能吻,才能爬到她的身上来。她对□□有种近乎残酷的宽容,每回和谁倒在床上,赤身裸体地面对天花板上垂晃的白炽灯时她都会缓缓转脸望他,或是她或是灯。她身体中巧妙和谐的兽性不附加任何锋利意味地敷在脸孔甚至皮肤上。
人人爱她的皮囊,爱她这种不加遮掩,不带攻击性的兽性,爱她怒目圆睁的瞬间,非常表面地爱着。并非没有人深刻地爱她,爱她的美术,爱她脏污的脸,爱她突然醒来似的高歌,甚至爱她捡掉在地上的食物吃。她不明白的。不明白这两种爱的差距,可以说她根本不懂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