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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奇迹 这两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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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突然流行起“钝感”来,有人跟她说你就是很“钝感”的那种人。她笑盈盈地凝视对方,听出来对方的“很”很重,似乎她作为“钝感的那种人”程度极其深,是一口年代久远的井,投石也好,打水也罢,没有动静。其实不懂什么叫“钝感”但稍微露出一点惊讶的感觉回真的吗?对方使劲地点头。后来她也在网路上检索过“钝感”的相关讯息,简单来说,应该就是感觉不到对方话语中的深意,这个深意可能恶意也可能善意。她没有深刻地理解到其中包含的种种微妙的内容,把词语当做玩笑,没有做出任何评价,或许这才是她真正的天分。
毕业以后她很顺利地找到工作,好像跟他们讲的一样,好赖话听不明白似的活着,刁难她,她也总是笑的。笑两个字把她的个性和思考能力盖上钢印。她总是觉得没有必要增添麻烦也没有必要让自己不开心。休假时偶尔会去看一些表演,然后到酒吧或者一些综合性的场合进入第二场。她喜欢看表演,喜欢交朋友,喜欢射灯在旋转的时刻,为此感到梦幻缥缈。去看表演时总带V8相机,特别老旧的一款,大约是从上上上个人的手里继承过来的,画质不太清晰,需要拍摄者使用高超的技巧小心运作该相机。她在表演上拍摄了非常多照片和视频,迷离朦胧的歌者,兴奋喜悦或紧蹙眉头的观众,挥舞写满歌词短句的旗帜,唯独没有她自己。
无可否认她的美丽,所摄内容的表现力,她蹦跳,对准取景孔,紫发波动激荡引来诸多爱恋的目。不知道是因为所摄照片还是个人的美丽面貌使她被邀做官摄,演出结束后一起喝酒吃饭,她极其少拒绝,觉得和别人讲话好玩,和一大帮人喝酒说话也好玩,在路边唱歌也好玩。她好多次脱离乐手们的手眼耳举着相机回家,夜晚的天织银,云朵绵密厚重,天马上就要亮了,她走很远都没有打到车回家,酒气簇拥着她光洁的肉身。走得累了脱下高跟鞋,赤脚行走,手指勾着鞋子甩呀甩。她也不生气,认为这也是命运的一种,接下来她会看到世界上最无与伦比的奇迹。当然没有奇迹,天光了,她拍摄天空被金光刺穿的短暂过程时,心里面这就是那个无与伦比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