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缠上清冷学神》季海风

4、我似乎打到窝点了 很好

　　下午放学的铃声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划破了校园上空沉闷的空气。
　　教学楼里瞬间沸腾起来。
　　洛野不紧不慢地把课本塞进桌斗，拿起手机塞进裤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才慢悠悠地往外走。
　　他没有走正门。
　　洛野穿过教学楼后面那条窄窄的通道，经过一排停得歪歪扭扭的自行车，从学校后门走了出来。
　　后门是一扇铁栅栏门，平时只开半扇，刚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
　　门口没有保安，只有墙角装了一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
　　洛野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摄像头，丝毫没有犹豫的走出去。
　　学校后门的这条街，他以前来过，但次数不多这是一条东西向的街道，不宽，两辆车勉强能错开。
　　正是放学的时候，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蜜桃时光。
　　方凯说的那家奶茶店，就在这条街的中段，出了后门往右拐，走大约两百米，在“老刘炸串”斜对面。
　　洛野在一个粉色的招牌前停了下来。
　　蜜桃时光。
　　招牌是浅粉色的底，白色的艺术字，字的周围画了一圈小桃心，看起来甜得发腻。
　　洛野站在门口，透过玻璃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店里比他想象的要大。
　　从外面看不大，走进去才发现纵深很深，后面还拐了个弯，多出好大一块空间来。
　　装修是那种网红奶茶店常见的风格。
　　原木色的桌椅，暖黄色的灯光，墙上挂着几幅 ins 风的装饰画，角落里摆了一棵假的樱花树，粉色的花瓣缀满枝头，树下放了一张圆桌和两把藤椅。
　　店里大概有八九个人。
　　洛野的目光像扫射一样，快速地在这些人脸上和身上掠过。
　　有四五个穿着校服的，校服的款式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跟他身上穿的一样，蓝白相间的运动服，左胸口绣着学校的校徽。
　　这些人分散坐在不同的位置上，有的是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有的是三个人挤在一张桌上，桌面上摆着奶茶、手机和书包。
　　最靠近门口的那一桌，坐着一男一女。
　　两个人都穿着校服，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一张小圆桌。桌上的两杯奶茶已经喝了大半，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男生背对着门口，洛野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后背和肩膀。
　　女生的脸朝着门口，齐肩的头发别在耳后，长得不算出众，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有一种让人看了心情不错的甜。
　　两个人正在小声说着什么，女生的嘴角一直翘着，偶尔捂着嘴笑一下，目光一直落在男生的脸上，像是粘在了上面一样，挪都挪不开。
　　洛野的目光在这两个人身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移开了。
　　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女生，面对面，桌上摊着课本和笔记本，看起来像是在写作业。但其中一个女生的手机立在课本旁边，屏幕上播放着什么视频，两个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然后凑在一起小声笑，笔尖悬在纸面上半天没落下去。
　　店堂最里面，靠近那棵假樱花树的位置，坐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在低头看手机，桌上摆了三杯奶茶和三份炸鸡块。女生坐在两个男生中间，左边的男生歪着头凑过去看她手机屏幕，右边的男生正往嘴里塞一块炸鸡，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储存食物的仓鼠。
　　洛野的目光在这三个人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三人组合，大概率不是什么情侣局。
　　真正让他觉得“有情况”的，是拐角处那张被墙挡了一半的桌子。
　　那张桌子在店堂的拐角位置，从门口看过去只能看到半张桌面和一条椅子腿。
　　洛野往前走了两步，换了个角度，才看清了那张桌子的全貌。
　　两个人，一男一女，面对面坐着。
　　男生的校服拉链拉到了最上面，领口竖起来，挡住了半张脸。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吸管咬在嘴里，目光却越过杯沿，落在对面女生的脸上。女生背对着洛野，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和一对耳朵，耳朵尖红红的，不知道是天热还是别的原因。
　　两个人的桌面很干净，只有两杯奶茶，没有课本，没有作业，没有手机。
　　他们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男生看着女生，女生低着头，手指在杯壁上慢慢地画着圈。
　　洛野的目光在这两个人身上多停留了两秒钟。
　　不是因为确定了什么，而是因为这种氛围。两个人都不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黏糊糊的，甜丝丝的，像一杯加多了糖的奶茶。
　　洛野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他不傻，这种氛围他见过，也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伸进了裤兜，手指碰到了手机的边缘。
　　只要掏出手机，打开相机，隔着这段距离按下快门，他就能拍下这两个人坐在一起的照片。这张照片虽然不能证明什么。一男一女坐在奶茶店里又不犯法，但至少是一份“证据”，一份可以交给张芸的“材料”。
　　洛野的手指在手机边缘上摩挲了两下，然后把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
　　他把目光从那两个人身上收回来，抬起头，不动声色地把店里的每一个人都又扫了一遍。
　　这些信息不需要写在纸上，写在他脑子里就行了。
　　洛野转过身，推开了蜜桃时光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清脆的叮咚声在身后渐渐消散。
　　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然后不紧不慢地迈下台阶，走进了傍晚的街道。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打到窝点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洛野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打到窝点了”——这明明是他和队友们在游戏里攻破敌方阵地时喊的话，现在被他用在了这条街上、这家奶茶店里，用在了那些穿着校服、面对面坐着的男男女女身上。
　　他的脚步没有停，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
　　下一个目标是老刘炸串。
　　方凯说的那个炸串店就在蜜桃时光斜对面，隔着一条窄窄的马路，招牌不大，黄底红字，写着“老刘炸串”四个字，字体粗犷豪放，像是用刷子蘸着油漆一挥而就的。
　　招牌下面的门面也小，只够一个人进出，但店门口的人却不少，有三四个人站在外面等餐，手里拿着号码牌，目光直直地盯着店里面那口油锅。
　　洛野穿过马路，走到炸串店门口的时候，一股浓郁的油烟味扑面而来，混着辣椒、孜然和酱料的香气。
　　炸串店的格局跟奶茶店完全不同。
　　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张塑料桌子，配着那种红红绿绿的塑料凳子，随意地摆在店里面和店门口的人行道上。
　　桌面上铺着一次性的塑料桌布，压着几瓶调料——辣椒油、蒜蓉酱、醋，瓶身上都糊着一层油光，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店门口那口油锅。
　　一口大铁锅架在炉子上，锅里的油正翻滚着，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金黄色的油面上浮着几片炸焦的面糊残渣。
　　锅边上架着一个铁丝网漏勺，刚出锅的炸串搁在上面沥油，油滴顺着铁丝网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在下面的铁盘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炸串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光头，圆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围裙，围裙上沾满了油渍和酱料，像一幅抽象画。
　　他的动作非常麻利，一只手从冰柜里抽出各种串——羊肉串、鸡肉串、鱿鱼串、豆腐串、金针菇串——往油锅里丢，另一只手拿着长筷子在锅里翻动，偶尔还要腾出手来刷酱料、收钱、喊号。
　　他一个人把收银、炸串、打包全包了，忙得像一只陀螺，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淡淡的从容，好像这些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洛野在炸串店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进去。
　　他先是看了看店里面坐着的人——不多，只有两桌。一桌是两个男生，面对面坐着，一人手里拿着一串鸡翅，啃得满嘴是油，桌面上还摆着七八个空竹签，横七竖八地躺着。另一桌是一个女生独自坐着，面前放着一盘炸串，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两桌都不是情侣。
　　洛野的目光从店里面移到了店门口的人行道上。
　　塑料桌椅摆了三套，有两套空着，一套坐着两个人——两个女生，穿着校服，面前堆了一大盘炸串，正你一串我一串地分着吃，吃得很开心，笑声不断地从那边传过来。
　　也不是情侣。
　　洛野在心里默默记录了一下，然后决定坐下来。
　　不是因为他想吃炸串——虽然他确实有点饿了——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位置，一个可以让他“名正言顺”地待在原地观察四周的位置。
　　站在店门口东张西望的样子太可疑了，容易被人注意到，容易被记住，也容易被别人当成小偷。
　　坐下来就不一样了，坐下来他就是个普通顾客，跟这条街上成百上千个放学后不回家的学生没有任何区别。
　　他走到人行道上那张空着的塑料桌旁，拉开一张红色的塑料凳子坐下来。
　　凳子的腿有点不太稳，他刚坐上去，凳子就晃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响。洛野稳住身体，把凳子往前挪了挪，找到了一个相对平稳的角度，然后把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下巴搁在手背上。
　　老板从油锅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手里的长筷子还夹着一串豆腐泡在锅里翻着：“吃点啥？”
　　洛野本来想说不吃，但他的肚子不太配合。一整个下午他都没怎么吃东西，中午在食堂扒的那几口饭早就消化干净了，现在被炸串的香味一熏，胃里空荡荡的感觉变得格外明显。
　　他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菜单——菜单是手写的，用红色记号笔写在一块白色的塑料板上，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十个牛肉串。”洛野说。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动作飞快地从冰柜里抽出一把牛肉串，数了十个，往油锅里一丢，“滋滋啦啦”的声音瞬间炸开，油花四溅，一股更浓烈的肉香弥漫开来。
　　洛野坐在凳子上，目光没有盯着油锅，而是以一种看似漫不经心的姿态，把整条街的视野都纳入了眼帘。
　　他的眼珠转得不快，但从左到右、从近到远，每一个从他视线范围内经过的人都被他扫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