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是BPM180》沐知春

2、失控的赫兹与草莓味气泡水 ###

　　### 他的心跳是BPM180
　　#### 第二章：失控的赫兹与草莓味气泡水
　　聚光灯熄灭后的世界，像是一场盛大的退潮。
　　礼堂里雷鸣般的掌声被厚重的幕布隔绝在外，后台昏暗的通道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江予的手指还停留在琴键上，那滚烫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像是一把火烧干了他所有的紧张与恐慌，但此刻，另一种更加陌生的燥热正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琴凳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池野。”
　　江予的声音有些哑，他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个靠在幕布阴影里的少年。
　　池野似乎也没料到江予的反应会这么大。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却亮得惊人。
　　“哎，我在呢。”池野抓了抓头发，试图用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掩饰什么，“弹得不错嘛，江大才子。刚才那个高音，啧啧，简直绝了。”
　　“谁让你上来的？”江予往前逼近了一步，将他困在钢琴与幕布之间的狭窄空间里。
　　池野下意识地往后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钢琴侧板。他挑了挑眉：“我不上来，你今晚就废了。刚才看你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我这是见义勇为。”
　　“你……”江予被他气笑了，胸膛剧烈起伏着，“你知不知道这是后台？你是怎么混进来的？如果被保安抓到……”
　　“抓到我又能怎么样？”池野突然打断了他，他往前凑了凑，身上那股混合着薄荷糖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瞬间侵入了江予的安全距离，“江予，别转移话题。刚才……你感觉到了吗？”
　　江予的呼吸一滞。
　　他当然感觉到了。
　　那只按在池野胸口的手，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那剧烈的震动。BPM180，那个数字像是一串魔咒，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
　　“感觉到了又怎样？”江予偏过头，避开池野灼热的视线，耳根却悄悄红透了，“那是你的生理反应，也许是你跑太快了。”
　　“跑太快？”池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出了声。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江予白衬衫的领口，稍微用力一拉。
　　江予被迫与他对视。
　　“江予，你傻不傻？”池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平日里从未有过的认真，“我是跑过来的，但我跑进后台之后，站了足足三分钟才敢掀幕布。那三分钟里，我的心跳是BPM80。但是当你弹错那个音，当你手开始抖的时候……它变成了180。”
　　池野抓着江予的手，再次按回自己的左胸口。
　　“现在，你摸摸看。演出结束了，掌声也响了，我还在你面前。你说，它为什么还没降下来？”
　　掌心下的心跳依旧狂野，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横冲直撞地想要冲破胸膛。
　　江予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尖触碰到池野温热的皮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他想抽回手，却被池野牢牢按住。
　　“池野，你……”江予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别说话。”池野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江予，你的心跳好像也很快。要不要我也帮你测测？”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
　　“刚才谁在那边？后台重地，闲杂人等不许入内！”保安大叔的吼声打破了这旖旎又紧绷的氛围。
　　池野脸色一变，迅速松开江予的手，一把拉起他的手腕：“快走！”
　　“去哪？”江予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私奔啊！等着被抓吗？”池野头也不回，拉着江予穿过堆满道具的走廊，熟练地避开监控探头，从侧门溜了出去。
　　……
　　九月的夜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两人身上燥热的汗水。
　　A大附中的操场很大，夜晚没有开灯，只有远处教学楼的灯光映照着跑道。
　　池野拉着江予一路狂奔，直到跑到操场最角落的看台底下，才停了下来。
　　这里是学校的死角，平时很少有人来，堆放着一些废弃的体育器材。
　　江予靠在生锈的铁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很少这样剧烈运动，肺部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脸颊因为缺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呼……呼……你……你跑什么……”江予扶着膝盖，断断续续地质问。
　　池野站在他对面，双手撑在膝盖上，笑得直不起腰：“不跑？等着被老王抓去写三千字检讨？再说了，刚才那种情况，我不带你跑，难道等着让你那些迷妹把你生吞活剥了？”
　　江予直起身子，瞪了他一眼：“我还没弹完。”
　　“弹完了。”池野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过去，“最后那个收尾，帅炸了。真的，江予，我虽然是个音痴，但刚才那一瞬间，我觉得你整个人都在发光。”
　　江予接过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他看着池野，眼神复杂：“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池野愣了一下，随即抓了抓后脑勺，原本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回来了几分，但眼神却有些飘忽：“哪句？BPM180那句？哎呀，就是……就是字面意思嘛。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不太会拐弯抹角。”
　　“池野。”江予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喜欢猜谜。”
　　池野沉默了。
　　他看着江予。月光洒在少年清冷的侧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江予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星星，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池野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从江予手里拿过那瓶水，仰头灌了一口。
　　“江予，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江予皱了皱眉：“不相信。那是多巴胺分泌过剩的错觉。”
　　“切，书呆子。”池野嗤笑一声，把喝了一半的水塞回江予手里，“我以前也不信。我觉得喜欢一个人这种事，太麻烦了。要聊天，要约会，要猜心思，还要担心对方喜不喜欢自己。哪有打架爽？哪有滑板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予的嘴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是那天，你在教室里给我贴便利贴。你穿着那件白衬衫，一脸严肃地跟我说‘我是组长’。那一刻，我就觉得……完了。”
　　江予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完了？”
　　“嗯，完了。”池野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江予的鼻尖，“我觉得我可能要栽在你手里了。你明明那么冷，那么不近人情，可我就是想看你笑，想看你生气，想看你因为我而失控的样子。”
　　“就像刚才在后台那样。”
　　池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
　　江予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已经是冰冷的栏杆，退无可退。
　　“池野，我们……”江予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去他的世界。”池野突然爆了句粗口，他伸手撑在江予耳边的栏杆上，将他圈在自己的领地里，“我的世界只有黑白灰，是你非要闯进来的。现在你想跑？晚了。”
　　说完，他低下头，吻住了江予。
　　这个吻并不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粗暴和急切。池野的嘴唇有些干，带着薄荷糖的甜味和矿泉水的凉意。他像是个急于确认领地的野兽，蛮横地撬开了江予的齿关，长驱直入。
　　江予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他的世界里只有钢琴、乐谱和规矩。他习惯了克制，习惯了隐忍，习惯了将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在黑白琴键之下。
　　但此刻，池野的吻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池野，手抵在少年的胸口，却感受到了那剧烈的心跳。
　　扑通，扑通。
　　那是鲜活的生命力，是滚烫的爱意。
　　江予的手指慢慢蜷缩，最终抓住了池野胸前的衣料。他闭上眼睛，笨拙地回应了这个吻。
　　……
　　不知过了多久，池野才气喘吁吁地放开他。
　　江予靠在栏杆上，嘴唇红肿，眼神迷离，胸口剧烈起伏着。
　　池野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的暗火几乎要烧起来。他伸出拇指，轻轻摩挲着江予湿润的唇角，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江予，你真是个妖精。”
　　江予喘匀了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这一眼却毫无杀伤力，反而带着几分媚意：“你才是……流氓。”
　　“流氓？”池野笑了，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流氓才刚刚开始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奇怪的小玩意儿，在江予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个黑色的指环，上面连着一根细细的线，通向一个微型显示屏。
　　“这是什么？”江予恢复了理智，警惕地看着那个东西。
　　“心率监测仪啊。”池野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我表哥借给我的。医用级的，精准度高达99.9%。怎么样，是不是很专业？”
　　江予的脸瞬间红透了：“你……你随身带着这个？”
　　“废话，为了课题啊。”池野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们的课题不是‘声音与情感的共鸣’吗？数据！我们需要数据！刚才那个吻……咳咳，我是说，刚才那个演出，虽然很精彩，但缺乏科学依据。来，把手给我。”
　　江予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不给。”
　　“给嘛。”池野耍起了无赖，伸手去抓他的手，“作为组长，你要以身作则。我要记录一下，当你面对我这个‘混世魔王’的时候，心跳到底有没有超过180。”
　　“池野！你别太过分！”江予又羞又恼，想要挣脱，却被池野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动。”池野收敛了笑意，认真地将那个黑色的指环套在了江予的食指上。
　　指环有些凉，贴合在皮肤上，像是一个无形的枷锁。
　　池野低头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嗯，现在的数据是……120。江大才子，看来你还没冷静下来啊。”
　　江予想要去摘那个指环，却被池野按住了手。
　　“别摘。”池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留着吧。我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接下来？”江予有种不祥的预感。
　　“对啊。”池野指了指远处的教学楼，“现在才八点半。离门禁还有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我们要不要……深入探讨一下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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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最后还是回了琴房。
　　不是因为要探讨课题，而是因为江予说他的乐谱还在里面，而且他饿了。
　　琴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池野坐在钢琴上，两条长腿晃荡着。江予则坐在琴凳上，手里拿着一块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巧克力，小口小口地吃着。
　　那个心率监测仪还戴在江予的手指上，显示屏放在钢琴盖上，幽蓝的光在黑暗中闪烁。
　　“喂，江予。”池野突然开口。
　　“嗯？”
　　“你刚才……为什么要回应我？”
　　江予吃巧克力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指环，屏幕上的数字在110左右徘徊。
　　“我不知道。”江予轻声说道，“也许是因为……你的心跳太快了。吵到我了。”
　　“哈？”池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心跳还能吵到人？你这理由找得也太烂了。”
　　“是真的。”江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在那个瞬间，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你的心跳声。它好像在告诉我，如果不回应你，我会后悔一辈子。”
　　池野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江予，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他跳下钢琴，走到江予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江予，”池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江予的脸颊，“你知道吗？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想过我会对一个人这么上心。我以前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带她去打架，去飙车，去所有刺激的地方。但是遇到你之后，我发现，哪怕只是坐在这里，听你吃巧克力的声音，我都觉得……挺好的。”
　　江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屏幕上的数字瞬间飙升到了130。
　　池野瞥了一眼屏幕，挑眉道：“哟，又涨了。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听我说话啊。”
　　江予恼羞成怒地想要捂住屏幕：“不准看！”
　　池野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捂：“看！必须看！这是科学！这是证据！”
　　两人闹作一团，最后江予被池野压在琴凳上，气喘吁吁。
　　“好了好了，不闹了。”池野求饶，“说正事。课题怎么办？光有心率数据可不行，还得有‘声音’啊。”
　　江予平复了一下呼吸，推了推有些歪掉的眼镜：“声音……我们可以用钢琴模拟心跳的节奏。然后加上一些环境音，比如雨声、风声、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你的声音。”
　　池野愣住了：“我的声音？”
　　“嗯。”江予看着他，眼神清澈，“你说话的声音，你笑的声音，你……心跳的声音。”
　　池野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他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咳咳，行吧。那……我现在给你录一个？”
　　“现在？”
　　“对啊。”池野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喂，喂？试音，试音。我是池野，A大附中高二（1）班的池野。我喜欢……”
　　他突然卡壳了。
　　“喜欢什么？”江予追问。
　　池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喜欢……草莓味的气泡水。还有……某个弹钢琴的笨蛋。”
　　江予的脸红了。
　　他低下头，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下一个和弦。
　　“录进去了吗？”池野凑过来问。
　　“录进去了。”江予轻声说道，“这是……最好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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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琴房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江予？你在里面吗？”
　　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江予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认得这个声音，是音乐班的班长，林婉。也是这次钢琴大赛的竞争对手之一。
　　“糟了。”江予连忙站起身，想要把池野藏起来。
　　但琴房就这么大，除了钢琴和沙发，根本没地方藏人。
　　“别慌。”池野按住他的肩膀，低声说道，“我有办法。”
　　他迅速脱下自己的黑色卫衣，反穿过来，把帽子戴上，然后一屁股坐在钢琴上，拿起一本乐谱挡在脸前。
　　“开门吧。”池野压低声音说道。
　　江予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了门。
　　林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江予，我就知道你在。刚才的演出太精彩了！恭喜你！”
　　“谢谢。”江予侧身挡住她的视线，“这么晚了，有事吗？”
　　“哦，是这样的。”林婉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这是下周比赛的流程表，老师让我拿给你确认一下。还有……”
　　她的目光越过江予，落在钢琴上的那个黑影身上。
　　“那是谁？”
　　江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
　　“我是他表哥。”池野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装出一副粗犷的样子，“来接他回家的。”
　　林婉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哥”表示怀疑：“表哥？我怎么没听江予提起过？”
　　“亲戚关系比较复杂，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池野合上乐谱，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林婉，“太晚了，我们要回去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林婉被池野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震慑住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哦……好。那江予，你早点休息。”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江予关上门，长舒了一口气。
　　“你表哥？”江予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池野，“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表哥？”
　　“现编的。”池野摘下帽子，露出那张帅气的脸，笑得一脸得意，“怎么样？反应快吧？”
　　“快是快。”江予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但是，你刚才说‘接我回家’……回哪个家？”
　　池野愣了一下，随即反握住他的手，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回我家，或者回你家，都行。只要是你，哪里都是家。”
　　江予看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
　　那是池野第一次看到江予笑得这么开心，这么毫无防备。
　　“池野，”江予轻声说道，“你的心跳，好像又加速了。”
　　池野低头看了一眼江予手指上的屏幕。
　　数字显示：150。
　　“那是因为……”池野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又想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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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池野并没有送江予回家，而是骑着机车，带着江予去了江边。
　　江城的夜景很美，江水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像是一条流动的星河。
　　江予坐在机车后座上，双手紧紧环着池野的腰。风呼啸而过，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散了他所有的顾虑。
　　池野把车停在江边的堤坝上，两人并肩坐在草地上。
　　“江予。”
　　“嗯？”
　　“你说，如果我们一直这样下去，会怎么样？”
　　江予转过头，看着池野。少年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里的光比江水还要璀璨。
　　“会怎么样？”江予想了想，认真地说道，“你会考上大学，我会去音乐学院。你会继续打架，我会继续弹琴。然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池野笑了。他伸出手，揽住江予的肩膀，将他拉进怀里。
　　“江予，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未来是个很遥远的东西，充满了不确定和危险。但是现在，我觉得未来好像就在眼前。只要回头，就能看到。”
　　江予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这一次，不再是惊慌失措的180，而是平稳有力的70。
　　“池野。”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池野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不用谢。以后，我的心跳，只为你一个人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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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A大附中炸锅了。
　　传闻音乐班的高岭之花江予，昨晚被一个骑机车的混混带走了。
　　传闻那个混混是校外的小霸王，手里有刀，身上有纹身。
　　传闻江予是被胁迫的，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到江予在哭。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高二（1）班的教室里，池野趴在桌子上睡觉，周围的同学都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就是他吧？听说昨晚把江予带走了。”
　　“看着挺帅的，没想到是个混混。”
　　“真恶心，离他远点。”
　　池野翻了个身，把校服外套盖在头上，隔绝了那些嘈杂的声音。
　　他不在乎。
　　从小到大，他听过太多难听的话了。混混、垃圾、没教养……这些标签早就贴满了他的全身。
　　但是，当那些话涉及到江予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江予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衬衫，手里抱着一叠乐谱，脸上依旧是一副清冷的表情。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位天才钢琴少年。大家都在等着他发火，等着他澄清，等着他和那个混混划清界限。
　　江予径直走到最后一排，走到池野的桌前。
　　他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桌子。
　　“池野。”
　　池野把外套拉下来，露出一双惺忪的睡眼：“干嘛？吵死了。”
　　“起来。”江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室，“去琴房。课题还没做完。”
　　全班一片哗然。
　　“江予，你……”班长忍不住站起来，“你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那些流言……”
　　“我知道。”江予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全班，“我也知道你们在议论什么。池野是我的搭档，也是我的朋友。昨晚我们在一起，是因为我们在做课题。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我们的私事，与你们无关。”
　　说完，他拉起还在发愣的池野，在全班同学震惊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阳光正好。
　　池野被江予拉着走，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喂，江予。”他忍不住开口，“你刚才……是在护着我吗？”
　　“不然呢？”江予头也不回，“你是我的搭档。我不护着你，难道护着那些长舌妇？”
　　“可是……”池野停下脚步，反手握住江予的手，“你不怕影响你的名声吗？你是天才，我是混蛋。我们……”
　　“池野。”江予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我说过，我不喜欢猜谜。我喜欢你，这就够了。至于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
　　池野看着他，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他猛地伸手，将江予拉进怀里，狠狠地抱住了他。
　　“江予，你真是个……傻瓜。”
　　“你才是傻瓜。”江予回抱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走吧，去琴房。我想听你心跳的声音。”
　　“好。”池野松开他，牵起他的手，“走，带你去听BPM180的现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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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房里，阳光洒在黑色的钢琴上。
　　江予坐在琴凳上，池野坐在他身边。
　　那个心率监测仪再次戴在了江予的手指上。
　　“准备好了吗？”池野问。
　　“嗯。”
　　池野凑过去，在江予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屏幕上的数字瞬间跳动。
　　100……120……150……180！
　　“看，”池野指着屏幕，笑得像个孩子，“我就说它是为你加速的。”
　　江予看着那个数字，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
　　他抬起手，在琴键上落下了一个清脆而坚定的和弦。
　　琴声不再是《革命练习曲》那般激昂悲愤，而是一首轻快、灵动，充满了春日气息的小步舞曲。那是江予自己即兴创作的旋律，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阳光下跳跃的精灵。
　　池野靠在钢琴边，看着江予随着音乐轻轻晃动的身体，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起舞。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江予的侧脸上，连那细软的绒毛都泛着温柔的金光。
　　池野觉得，这一刻的画面，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风景都要好看。
　　他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江予低垂着眼帘，神情专注而温柔，琴盖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还有池野自己那张笑得傻气满满的脸。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江予转过头，看到池野正举着手机对着自己，脸颊不由得微微一热：“你拍什么？”
　　“拍证据啊。”池野晃了晃手机，理直气壮地说，“证明我们确实在做课题，而且是那种非常深入、非常投入的课题。”
　　江予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他伸手去拿那个心率监测仪，想要摘下来：“好了，数据采集得差不多了，这个还给你表哥吧。”
　　“别摘。”池野按住他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江予，既然要做课题，就要做到底。这个数据，我要留着做对比分析。”
　　“对比什么？”
　　“对比我在和不在的时候，你的心率变化。”池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科学讲究严谨，懂不懂？”
　　江予看着他，眼里满是纵容的笑意：“行，池科学家。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实验？”
　　池野想了想，突然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进琴房，江予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接下来，”池野转过身，逆着光向他伸出手，笑得像个邀功的大男孩，“我们要进行一项名为‘逃课去约会’的实地考察活动。江大才子，敢不敢跟我走？”
　　江予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那只手上有着打架留下的薄茧，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掌心纹路清晰。就是这只手，在后台紧紧握住他，给了他冲破恐惧的力量。
　　他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有什么不敢的。”江予借力站起身，反握住池野的手，“不过，如果被抓到，检讨书你写。”
　　“成交！”池野笑得眉眼弯弯，“别说检讨书，就是写一万字情书我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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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从琴房的后门溜了出去，熟练地翻过了学校那堵矮墙。
　　墙外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这与学校里那种压抑、规矩的氛围截然不同。
　　池野把那辆黑色的重型机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他跨上车，递给江予一个黑色的头盔：“上来。带你去个好地方。”
　　江予接过那个带着池野体温的头盔，有些笨拙地扣好。他看着机车低矮的座位，犹豫了一下：“这个……怎么坐？”
　　“搂着我的腰。”池野拍了拍自己的腰侧，回头看着他，“抱紧点，摔下去我可不负责。”
　　江予深吸一口气，跨上机车后座。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环住池野的腰。少年的腰劲瘦有力，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受到下面紧实的肌肉线条。
　　“坐稳了！”
　　随着池野的一声低喝，机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一头被唤醒的野兽，瞬间冲了出去。
　　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江予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整个人紧紧贴在池野的后背上。
　　这是他第一次坐机车。那种速度带来的失重感让他感到一丝恐慌，但背后传来的那个宽阔、温热的胸膛，又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池野开得很稳，并没有像传闻中那样飙车炸街。他带着江予穿过了繁华的商业街，穿过了老旧的弄堂，最后停在了一家隐蔽在深巷里的黑胶唱片店门口。
　　“到了。”池野熄了火，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乱的头发，“下来吧。”
　　江予摘下头盔，有些晕乎乎地扶着车把下来。他打量着这家店。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个木质的风铃，橱窗里摆满了各种复古的唱片和老式唱片机。
　　“这是什么地方？”江予好奇地问。
　　“我的秘密基地。”池野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老板是我哥们儿，这里平时没人来，适合……躲清静。”
　　店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和旧纸张的味道。一个留着长发的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听歌，看到池野进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手：“哟，稀客啊。今天没去学校惹祸？”
　　“滚蛋。”池野笑骂了一句，拉着江予走到角落的一张沙发上坐下，“给我来两杯冰美式，要最苦的那种。”
　　“好嘞。”男人应了一声，目光在江予身上转了一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行啊池野，眼光不错。这小哥长得真俊，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江予的脸瞬间红了，有些局促地坐在那里。
　　池野却大大方方地揽住他的肩膀，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看上的人。”
　　江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过头，看着池野那张毫无遮掩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很快，咖啡端上来了。
　　池野把其中一杯推到江予面前：“尝尝。虽然苦了点，但是提神。”
　　江予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浓郁的苦味在舌尖炸开，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样？”池野凑过来问。
　　“太苦了。”江予摇摇头，“我不喜欢。”
　　“不喜欢？”池野挑眉，“那你喜欢什么？草莓味的气泡水？”
　　“嗯。”江予点点头，“甜的。”
　　池野看着他，突然笑了。他端起自己那杯苦咖啡，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凑近江予，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苦涩的咖啡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混合着江予嘴里残留的一丝甜味，变成了一种奇妙的、令人上瘾的味道。
　　江予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池野会突然袭击。
　　“现在呢？”池野退开一点，拇指摩挲着江予湿润的唇角，“是不是变甜了？”
　　江予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他低下头，不敢看池野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蝇：“……流氓。”
　　“只对你流氓。”池野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心率监测仪的显示屏，“来看看，刚才那个吻，你的心跳是多少？”
　　江予瞥了一眼屏幕。
　　数字定格在165。
　　“看来，”池野指着屏幕，笑得一脸得意，“我的吻比草莓气泡水还管用。”
　　江予羞恼地想要去抢那个显示屏，却被池野躲开了。
　　两人在狭小的沙发上打闹起来，碰翻了空咖啡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个长发老板在柜台后面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转身把唱片机换了一张碟。
　　悠扬的大提琴声缓缓流淌出来，是巴赫的《G大调第一大提琴组曲》。
　　深沉、厚重，却又充满了温暖的力量。
　　江予停下了动作，静静地听着。
　　“你喜欢大提琴？”池野见他突然安静下来，便也收敛了笑意，轻声问道。
　　“嗯。”江予点点头，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大提琴的声音，很像人的心跳。低沉，但是很有力量。每次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听这首曲子。”
　　“不开心？”池野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词，“你也有不开心的时候？”
　　在他眼里，江予一直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才，是那个无论发生什么都波澜不惊的钢琴王子。
　　江予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池野，你知道吗？”他轻声说道，“天才这个词，听起来很光鲜，但其实很孤独。所有人都觉得我无所不能，觉得我只要坐在钢琴前就能弹奏出最美的乐章。但是没人知道，我有时候也会害怕，也会迷茫，也会觉得……很累。”
　　他转过头，看着池野：“就像那天在舞台上，我其实差点就崩溃了。如果不是你……”
　　“如果没有我，也会有别人。”池野打断了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江予，你不需要那么完美。你可以害怕，可以迷茫，甚至可以弹错音。因为在我眼里，你怎么样都好。”
　　池野伸出手，轻轻握住江予的手：“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着所有东西。以后，你的那些不开心，分给我一半。我皮糙肉厚，扛得住。”
　　江予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他反握住池野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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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唱片店里待了一整个下午。
　　池野给江予讲他小时候打架的糗事，讲他怎么把邻居家的狗吓得不敢出门，讲他怎么被老王罚站。
　　江予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被逗得笑出声来。
　　这是江予第一次听到池野讲自己的过去。他发现，这个看似嚣张跋扈的少年，其实有着一颗非常柔软、非常细腻的心。他会因为一只流浪猫受伤而偷偷带回去包扎，会因为看到路边的老奶奶提不动东西而默默帮忙，会因为朋友的一句夸奖而开心半天。
　　“池野，”江予突然开口，“其实你一点都不混。”
　　“啊？”池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只是……”江予想了想，认真地说道，“你只是用一种很笨拙的方式，在保护你自己，也在保护你在乎的人。”
　　池野看着江予，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从未跟别人说过这些，也从未有人这样理解过他。
　　“江予，”池野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夸我，我会当真的。”
　　“我是认真的。”江予看着他，眼神清澈，“池野，你很好。真的很好。”
　　池野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笑一个。这么感人的时刻，得留个纪念。”
　　江予无奈地笑了笑，配合地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剪刀手。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照片里，两人靠在一起，背景是满墙的唱片。池野笑得一脸灿烂，江予笑得温柔恬静。
　　池野看着照片，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然后转过头，看着江予：“江予，以后我的壁纸，只能是你。”
　　江予的脸又红了：“那……那我的壁纸也要是你吗？”
　　“那当然！”池野理直气壮地说，“这叫情侣壁纸，懂不懂？”
　　“谁跟你是情侣……”江予小声嘟囔着，却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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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两人离开了唱片店。
　　夕阳西下，将整条街道染成了橘红色。
　　池野载着江予，沿着江边慢慢骑行。晚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角，带来一丝凉意。
　　“池野，”江予在风中大声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回家！”池野大声回答，“送你回家！”
　　机车停在江予家楼下。
　　这是一个高档小区，环境清幽，安保森严。
　　江予摘下头盔，递给池野：“谢谢你，今天我很开心。”
　　“开心就好。”池野接过头盔，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江予，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那个……明天见？”
　　“明天见。”江予点点头。
　　“还有，”池野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江予手里，“这个给你。”
　　江予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巧的U盘。
　　“这是什么？”
　　“我录的声音。”池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天在琴房，你让我录的。我回去想了想，觉得光有心跳声太单调了，就加了一些别的。”
　　“别的？”
　　“嗯。”池野点点头，“你回去听听就知道了。算是……我们的课题素材。”
　　江予握紧那个U盘，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好。我会听的。”
　　“那……我走了。”池野跨上机车，戴上头盔，“你快上去吧，别着凉了。”
　　“嗯。”江予转身往楼道里走去。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过头。
　　池野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看到江予回头，池野挥了挥手，大声喊道：“江予！明天见！”
　　江予也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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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予回到家，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睡衣。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将那个U盘插了进去。
　　U盘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名字叫《心跳》。
　　江予戴上耳机，点击了播放键。
　　耳机里传来了熟悉的钢琴声。那是他那天在琴房即兴弹奏的旋律。
　　紧接着，是一个少年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喂，喂？试音，试音。我是池野，A大附中高二（1）班的池野。我喜欢……草莓味的气泡水。还有……某个弹钢琴的笨蛋。”
　　江予的脸瞬间红了。
　　音频还在继续。
　　接下来是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风声，像是车流声，像是……机车的轰鸣声。
　　然后，是一个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那是池野的心跳。
　　音频的最后，是池野的一句话，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江予，虽然我不懂音乐，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跳，只为你加速。BPM180，是我对你最诚实的告白。”
　　江予摘下耳机，捂住脸，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是他听过最动听的情话。
　　他打开聊天软件，找到池野的头像。
　　[江予]：*我听了。*
　　[池野]：*怎么样？是不是被本少爷的才华折服了？*
　　[江予]：*嗯。折服了。*
　　[池野]：*哈哈，那就好。早点睡，明天见。*
　　[江予]：*池野。*
　　[池野]：*嗯？*
　　[江予]：*我也喜欢你。*
　　发完这条消息，江予把手机扔到一边，钻进被窝里，用被子蒙住头，心脏狂跳不止。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予探出头，拿起手机。
　　[池野]：*江予，你再说一遍。*
　　[江予]：*不说了。*
　　[池野]：*不行！必须说！我要录屏！我要设成铃声！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江予]：*池野，你是个笨蛋。*
　　[池野]：*那也是喜欢你的笨蛋。快说！不然我现在就去你家楼下喊！*
　　[江予]：*……我喜欢你。*
　　[池野]：*收到了！截图保存！晚安，我的钢琴王子！*
　　江予看着屏幕上的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关上灯，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今晚的月色真美。
　　就像那个少年的眼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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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A大附中。
　　流言蜚语依旧在传播，但江予和池野似乎并不在意。
　　课间，池野依旧趴在桌子上睡觉，而江予则坐在琴房里练琴。
　　只是，每当池野醒来，都会发现桌肚里多了一瓶草莓味的气泡水。
　　而每当江予练琴累了，都会收到一条来自池野的短信，内容五花八门，有时是一张搞笑的表情包，有时是一句“我想你了”，有时是一张他偷拍的江予的照片。
　　两人的生活，就像两条原本平行的线，终于在这一刻交汇，并且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
　　周五，课题展示的日子。
　　全班同学都坐在教室里，等待着各组的展示。
　　轮到池野和江予这组时，全班同学都屏住了呼吸。大家都在等着看这个“混混”和“天才”能搞出什么名堂。
　　池野走上讲台，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课题的标题：《心跳的频率》。
　　“大家好，我是池野，这是我的搭档，江予。”池野指了指站在身边的江予，“我们的课题，是关于声音与情感的共鸣。具体来说，是关于心跳的声音。”
　　台下一片哗然。
　　“心跳？这算什么课题？”
　　“太扯了吧？”
　　“我就知道他们搞不出什么正经东西。”
　　池野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他拿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不信？那就让你们听听。”
　　他点击了播放键。
　　音响里传来了那个熟悉的音频文件。
　　钢琴声，呼吸声，告白声，心跳声。
　　“我是池野……我喜欢……某个弹钢琴的笨蛋。”
　　“扑通，扑通，扑通……”
　　全班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屏幕，看着站在讲台上的两个人。
　　江予站在池野身边，脸颊微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看着台下的同学，轻声说道：“这就是我们要展示的内容。声音不仅仅是听觉的享受，更是情感的载体。心跳，是最真实的声音。它不会撒谎，也不会伪装。”
　　“当钢琴声响起，当爱意萌发，心跳就会加速。这就是我们感受到的，声音与情感的共鸣。”
　　说完，江予转过身，看着池野。
　　池野也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谢谢大家。”池野对着全班同学鞠了一躬，“我们的展示结束了。”
　　台下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老王站在教室后面，看着台上的两个少年，欣慰地笑了。
　　他拿起笔，在评分表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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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两人并肩走在操场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池野，”江予突然开口，“我们的课题，算是完成了吗？”
　　“完成了啊。”池野点点头，“A+呢！厉害吧？”
　　“嗯，厉害。”江予笑了笑，“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池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江予，“接下来，当然是继续我们的‘心跳研究’啊。”
　　“怎么研究？”
　　“比如……”池野凑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研究一下，接吻的时候，心跳会加速到多少。”
　　江予的脸瞬间红了：“你……你整天就知道想这些。”
　　“不想这些想什么？”池野理直气壮地说，“想我们的未来啊。江予，我想和你考同一所大学。我想以后每天都能听到你的琴声，每天都能看到你。”
　　江予看着他，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好。那我们约定好了。”
　　“约定好了！”池野伸出小拇指，“拉钩。”
　　江予无奈地笑了笑，伸出小拇指，勾住了池野的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夕阳下，两个少年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
　　风吹过，带来了远处琴房隐约的钢琴声，和少年们青涩而坚定的誓言。
　　那是属于他们的，BPM180的青春乐章。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