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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北疆狼烟与京师饥馑 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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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北疆狼烟与京师饥馑
北地，大同。
大雪纷飞，枯草连天。
鹅毛般的大雪整整下了一夜，将这座北疆重镇装扮成一片死寂的银白。城头之上，积雪已没过脚踝。
大同总督宁责成披着大氅，站在城垛边，哈出一口白气，看着城外白茫茫的大地，脸上带着一丝侥幸的松懈。
“保龄侯，你说这鬼天气，鞑子应该不会来了吧？”宁责成对身旁的副将保龄侯史鼐说道，“往年这时候，草原上都冻死了，谁还会来送死？这大雪封路的，他们的战马也跑不动啊。”
史鼐搓着手，哆哆嗦嗦地点头：“总督大人说得是……这鬼天气，咱们都快冻僵了，何况那些蛮子。我看啊，今年算是安稳了。”
两人都没想到，这恰恰是最大的失误。
“报——！鞑子！鞑子突破边墙了！”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城头，浑身是血，早已冻成了冰坨。
宁责成脸色骤变：“不可能！这大雪天，他们怎么来的？”
“从冰河上过来的！满清摄政王多尔衮亲率十万铁骑，踏冰渡河，绕过了杀虎口！现在……现在已经到城下了！”
轰！
话音未落，大地颤抖。
漫山遍野的黑色潮水，从风雪中涌出。满清骑兵并没有因为大雪而迟缓，相反，他们利用这极端的天气，完成了对大同的合围。
“放！”
随着多尔衮一声令下，无数火把在风雪中亮起。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炮响。
“那是……红夷大炮？”保龄侯史鼐吓得腿肚子转筋，“他们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是咱们卖给他们的！”宁责成绝望地大吼，“史鼐！你带的兵呢！给我顶住！”
然而，史鼐早已吓得瘫软在地。他所率的史家私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
山海关，喜峰口。
烽火连天，狼烟蔽日。
蓟辽总督吴三桂满身是血，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清军，眼中满是绝望。
“报！宣府镇失守！”
“报！居庸关告急！”
“报！运河漕运，全线断绝！漕帮……漕帮反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吴三桂一拳砸在城砖上，鲜血直流。
“天亡我也！”
……
神京，运河码头。
往日千帆竞渡的大运河，此刻死气沉沉。
漕帮叛旗高悬，阻断了南北漕运。这不仅意味着南方的丝绸瓷器运不上来，更意味着——南粮北运彻底中断。
京城物价，一日三涨。
户部银库。
户部尚书吴利战战兢兢地推开库门。空荡荡的库房里，只有几只老鼠在窜动。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甚至能跑马。
“完了……全完了……”吴利瘫坐在地，“没银子，没粮食，这可怎么活啊！”
太和殿。
朝堂之上，吵成了一锅粥。
“陛下！漕运断绝，京城米价已涨了十倍！百姓易子而食啊！”一名御史哭喊道。
“那是漕帮造反！为什么不派兵剿灭？兵部是干什么吃的！”皇帝柴璟怒吼。
兵部尚书房安哭丧着脸：“陛下！北边军情紧急，山海关告急，大同沦陷，京营精锐全调去守关了，哪还有兵去打漕帮啊！”
“我看是你们这帮蠹虫，平日里克扣军饷，导致军心涣散！”内阁首辅严敬反唇相讥，“如今倒打一耙！”
“严首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是谁反对拨款修缮边防的！”次辅李泌也跳了出来。
两派文官在殿上互相攻讦，唾沫横飞。帘后的太上皇气得浑身发抖，却发不出声音——他手里也没银子了。
“够了！”柴璟猛地一拍龙案，手掌震得生疼，“吵有什么用！现在米价飞涨，百姓都在骂朕！你们倒是拿个主意啊！”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
京城街头，翰墨局米店。
“排队了！排队了！翰墨局平价售米！每人限购三斤！”
米店门口排起了长龙。百姓们虽然饿得面黄肌瘦，但看着那“翰墨局”三个大字，眼中却充满了感激。
“多亏了忠勇伯啊！要不是他开仓放粮，咱们全家都得饿死！”
“可不是嘛！外面的米都涨到天上去了，就这儿还是平价！”
贾琮一身素服，站在米店二楼的雅间，冷眼看着楼下的人间炼狱。
周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主君，漕帮已按您的吩咐，彻底断了运河。如今京城粮荒，户部空空如也。太上皇和皇帝为了□□，不得不默许我们低价售粮。民心……已在我们这边了。”
贾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民心？呵，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也是最锋利的刀子。”
他转过身，看向荣国府的方向。
“荣国府那边，动静如何？”
周渊低声道：“王夫人……疯了。”
……
荣国府，大观园。
曾经的钟鸣鼎食之家，如今已是末日景象。
库房早已空空如也，连值钱的摆设都被典当一空。王夫人披头散发，在园中疯跑。
“银子呢？我的银子呢？”
“琏儿！你怎么不去挣钱！宝玉！宝玉你去哪里了！”
“贾琮！你个小畜生！是你害了我们！是你害了琏儿！”
王夫人神志不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她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那是被她害死的贾敏、贾赦、邢夫人……还有那个死在乱军中的贾环。
“夫人，您歇歇吧……”丫鬟们躲得远远的，不敢上前。
“滚开！”王夫人猛地推开丫鬟，跌跌撞撞地跑到沁芳闸桥边。
她看着桥下浑浊的流水，仿佛看到了贾赦和邢夫人的冤魂在向她招手。
“是我……是我让他们在药里加了分量……是我怕琮哥儿回来报仇……”
王夫人喃喃自语，眼中流下血泪。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她尖叫一声，纵身跳入水中。
“噗通——”
水花溅起，随即归于平静。
……
荣禧堂。
贾母坐在冰冷的堂上，形销骨立。
鸳鸯哭着跑进来：“老太太！不好了！二太太……二太太投湖自尽了！”
贾母身子一颤，并没有哭，只是空洞的眼里流出两行浊泪。
“疯了……都疯了……”
她颤巍巍地拿起佛珠，却发现那檀木珠子早已干裂。
“琮哥儿……琮哥儿……”贾母对着虚空，有气无力地呼唤着，“回来吧……回来吧……这贾家，就剩你和兰哥儿了……”
……
清风界内。
贾琮看着水晶球中映出的景象：大同陷落、山海关战火、京城饥荒、王夫人投湖。
“时机，差不多了。”
他对周渊道：“传令林如海，让他把江南的粮食再囤一囤。等京城的米价再涨三成，等皇帝和太上皇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贾琮眼中寒光一闪。
“就是我们接管天下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