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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决定 进入杀青戏 ...

  •   那一夜,瑶光三号星的月光格外清冷。
      金郁秋在泳池里泡了很久。冰凉的水温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压制他体内翻涌的热潮,却收效甚微,颈旁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
      他靠在泳池边,仰头望着夜空中那轮人造明月。
      白黍。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转了无数圈,带着少年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他想起白黍惊恐的眼神,想起对方连滚带爬逃离的模样,想起自己在失控边缘那句该死的"临时标记"。
      Alpha的本能告诉他,他想要白黍。好到他想把人抓回来,按在怀里,从后颈一路咬下去。但理智却在疯狂嘶吼:金郁秋,你疯了吗?他是个beta,没有腺体。
      他从小就被教导要做情绪的主人。他的人生规划精确到每一个小时,从不因为任何事打乱节奏。他从不放纵,不逾矩,不给自己留下任何软肋。
      易感期紊乱又如何?他早就习惯了用强效抑制剂扛过去。一针不行就两针,两针不行就三针。只要还能控制,就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可是今晚,他失控了。
      在白黍用那种诱惑却不自知的懵懂眼神看着他的时候,在忍无可忍覆上他柔软的,一看就很好亲的花瓣唇的时候,他体内那根紧绷了二十五年的弦,断了。
      他想起自己对白黍说过的话:"如果只是用爱情去定义这两人就太局限浅薄了。"
      但他自己呢?
      他能用理智去定义白黍吗?
      他试图把白黍当作一个有趣的变量、一个需要研究的课题、一个迟早会被他厌弃的猎物。但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对方的时候,白黍就会做出一些让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比如用那种"被狗咬了一口"的眼神安慰他。
      比如明明可以逃跑,却又在门口停了一下,帮他拿抑制剂。

      金郁秋从泳池里站起来,水珠从他精壮的身躯上滑落。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倒影——那双被情欲染红的眼角还没完全褪去,但他本人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他想了一整夜。
      想白黍,想家族,想继承人之位,想三年之约,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郁秋,你是金家的继承人。你的婚姻不是你能做主的。五大家族需要联姻来维系平衡,你所要的自由将会成为你一生最大的阻碍。"
      他想起自己的计划:赚够一百亿,回归家族,找个素人协议结婚,生下继承人,然后继续做一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
      这个计划完美无缺。
      直到他遇见了白黍。
      金郁秋靠在落地窗上,嘴角微微弯起。
      奇怪。
      明明只是一个小他九岁的少年,明明只是一个闻不到信息素的迟钝Beta,明明只是无数个有趣的人里面稍微特别一点的那一个。
      但他就是栽了。栽得彻彻底底,心甘情愿。
      他想和白黍在一起。这个念头一旦成型,就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疯狂生长,根系扎进土壤,枝叶遮天蔽日。
      他知道自己应该压抑这个念头。他应该把白黍当作一个任务完成后的奖励,等他赚够一百亿、回归家族、处理完所有麻烦之后,如果还有执念,再来慢慢"驯服"这个不听话的小猎物。
      但他不想等了。他已经等了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来,他压抑着所有的欲望和情感,做一个完美的继承人。他不能有任何软肋,不能有任何弱点,不能被任何人看穿。
      可是白黍看穿了。不是用任何高明的手段,而是用那种近乎天真的坦诚,=一点点瓦解他的防线。
      金郁秋单手捂住眼睛靠在沙发上,突然笑了。
      他决定了。

      不再压抑,不再逃避。
      他要和白黍在一起。
      尽管这个决定可能会打乱他所有的计划,但没关系。
      他有钱,有人脉,有手段。只要他想做到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他唯一的顾虑是自己的易感期。
      3S级Alpha的信息素远比普通人更难控制。强效抑制剂对他来说效果越来越差,副作用却越来越明显。他做过全面检查,医生的结论是他的身体对抑制剂产生了抗药性,如果继续加量,可能会影响寿命,建议他找一个高匹配度的omega进行永久标记,以此来稳定信息素水平。
      beta的平均寿命本来就不高,七十岁左右。而他作为3S级Alpha,如果抑制剂副作用累积,可能会更短。想到白黍后面会属于他人...
      金郁秋睁开眼睛,眼神变得锐利。
      他的易感期问题必须解决。
      他需要找到一个高匹配度的Omega,让他同意参与研发一种专门针对他的特效抑制剂。不惜代价,不计成本。
      匹配度越高,信息素的契合度就越高,抑制剂的效果就越好。虽然他并不打算和那个Omega有任何超出"合作"的关系,但他可以利用对方的信息素衍生产品来维持自己信息素的平稳。
      至于后代……
      他想起白黍那张精致的脸,想起对方那双清澈的小鹿眼睛。
      如果让白黍生一个孩子,会长什么样?
      金郁秋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Beta有生育能力。虽然第一性别为男性的Beta生育率比较低,但那又怎样?
      他是3S级Alpha。
      他的基因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让任何人为他诞下继承人。
      而白黍……
      那个傻乎乎的小东西,一定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有多诱人吧?
      想到白黍今天晚上看到他生理反应的表情,金郁秋就忍不住想笑。
      所以,他是喜欢他的吧,才会内心再是害怕仍选择留了下来,才会被他深吻之后没有逃开,才会不断试探他的底线步步靠近(不是)。
      不管怎样,他会让白黍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不是因为契约,不是因为责任,而是因为……两情相悦。
      金郁秋的笑容加深,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二天,《长安月》剧组迎来了最后一场戏的拍摄。
      一大早,白黍就来到了片场。他的后脖子还有点隐隐发麻,那是被金郁秋咬过的地方。虽然伤口早就愈合了,但那种奇异的触感却像烙印一样留在了他的皮肤上。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后颈。
      还是有点刺痛。
      也不知道金郁秋那天到底给他注入了什么,明明只是个临时标记而已,又不是什么毒药,怎么后遗症这么多?
      算了,可能是那个Alpha的唾液有什么特殊成分吧。毕竟是3S级,干什么都要比别人特殊一点。
      白黍在心里吐槽着,脸上却不敢露出任何异常。
      他走进化妆间,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今天要拍的是杀青戏——血露和莫惊蛰的最后告别。
      这是全剧最虐心的一场戏。
      莫惊蛰重伤垂死,血露血祭自己救了他,却也因此彻底消散。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血露化回阿雪的模样,与莫惊蛰做最后的告别。
      "虽然我这一局输了,"阿雪用唇语比划着,"但我很开心。从来没有过的开心。"
      "我没能帮你报仇,也没能带你离开这个牢笼。但是莫惊蛰,你可以替我活下去。替我走上那条我一直没能走完的路。"
      "替我看看,这世间的明月,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圆。"
      "再见了,大师兄。"
      "如果有来生……"
      "我还想再遇见你。"

      这是谢灵犀临时加的台词。她说原本的剧本太单薄了,血露的死需要更有层次感,需要让观众看到这个魔主的另一面。
      白黍却觉得这场戏太要命了。
      每次一想到"阿雪"消散时莫惊蛰的眼神,他就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那种"想留却留不住"的无奈,那种"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命运捉弄"的心酸——为什么会让他这么难受?
      大概是因为他入戏太深了吧。
      毕竟这是他和金郁秋对戏次数最多的一场戏,也是最亲密的一场戏——唇齿相交,每一次"阿雪"和"莫惊蛰"的对视和接触,都会让他产生一种奇怪的悸动。
      一定是入戏太深,他被金郁秋的演技感染了,所以他只是太沉浸在角色里了。
      "白黍,准备好了吗?"
      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准备好了。"白黍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他走向片场,看到金郁秋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了。
      今天的金郁秋穿着一身玄色的剑修服,与他平日里那副禁欲老干部的模样截然不同。长发有些凌乱的披散在脑后,衬得他的五官更加凌厉,眼神也更加深邃。特效的战损装让他俊美的轮廓上多了几分孤寂与悲壮。
      四目相对的瞬间,白黍的心跳漏了一拍。
      "金哥。"他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嗯。"金郁秋点点头,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金郁秋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那就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今天这场戏很重要。好好演。"
      白黍愣了一下。
      今天的金郁秋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我会的。"白黍移开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一定是因为要杀青太紧张了。
      他告诉自己。

      绝对不是因为他看金郁秋看呆了。
      绝对不是。
      "各部门注意,《长安月》血吻场,第一次!"
      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
      这是全剧最后的拍摄场地——一片废墟般的仙魔战场。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染过。大地上到处是残垣断壁,空气中弥漫着焦土和血腥的气息。
      莫惊蛰跪在战场中央,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他的玄衣早已被鲜血浸透,胸口、背部、腿部都有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的脊背依然挺直,眼神依然锐利,仿佛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倒下。
      而在他面前,血露静静地站着。
      血露穿着一身妖冶的红衣,与莫惊蛰的惨厉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妖异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莫惊蛰,"血露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好久不见。"
      莫惊蛰猛地抬起头,看向他,“阿雪!”
      “别叫我阿雪,”血露走近,用脚挑起了他的下巴一脸轻佻,“叫我魔主大人,或者血露尊上。”
      "阿雪,你果然没死。"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你知道?"血露挑了挑眉。
      莫惊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得不像一个濒死之人。
      "阿雪,"莫惊蛰轻声说,"你想要什么?"
      “杀了我,”血露靠近莫惊蛰,“你就能拥有一切。”
      莫惊蛰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将他拥入怀中,而血露顺势躺在了他怀里,笑得妖娆又魅惑,仿若一朵开在幽冥黄水边的曼陀罗,摇曳生姿,那风情令人难忘。
      但只有他的眼神里,表露出他并非如表现出的那样愉悦,反而充斥着矛盾、失望与沧桑。
      他借势躺到莫惊蛰怀里,左手一寸寸抚摸着他的眉眼,似乎在把玩一件易碎的瓷器般仔细小心,但其实他的右手不知不觉中放到了莫惊蛰心口,似乎下一瞬就会动手,结束这段孽缘。
      他是主动诱人寻死的海妖,而此时的莫惊蛰却不为所惑,眼神深邃且专注,还有着许多血露看不懂的东西。
      莫惊蛰的唇在白黍眼里如慢动作般覆了上来,蜻蜓点水后,看着懵圈的血露,他轻笑了一声,重重吻了上去,带了点惩罚的味道。
      反应过来的血露想要推开他,却又沉浸在这份充满血腥的纠缠中。被掠夺的空气,让他只得憋红着脸用鼻子呼吸,但却换来莫惊蛰更热烈的纠缠。
      “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吧,”莫惊蛰眼里有着风雨欲来的风暴,但他轻啄了一下血露被滋润地异常艳丽的唇珠轻声道,“那就拿去。”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血露扇了他一巴掌,将他打翻在地,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
      "我知道,从我捡到你那天起,你就在骗我。"莫惊蛰的声音很平静,"那个残阵很有名,稍微用点心去查一下,就能联想到几万年前大名鼎鼎的一位魔主了。你知道我的弱点,知道我的软肋,知道我的一切。你接近我,是为了利用我的血脉来恢复自己的修为。你让我信任你,是为了在最后一刻吞噬我的一切。"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血露的声音有些干涩。
      "但你是阿雪啊,"莫惊蛰笑了笑,"那个世间唯一的阿雪。"
      "为什么?!"血露的语气变得尖锐,"我骗了你那么久,利用了你那么久,你为什么不恨我?!"
      "因为我愿意。"莫惊蛰的话像一把刀,直直地刺入血露的心脏。
      "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莫惊蛰的眼神温柔得像水,"血露,你知道我修炼的是什么道吗?"
      "……无情道。"
      "对,无情道。"莫惊蛰点点头,"修炼无情道的人,不能有任何情感羁绊。一旦动心,道心就会崩溃。"
      "所以你一直在压抑自己?"
      "不,"莫惊蛰摇了摇头,"我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你骗我。"
      血露愣住了。
      "你知道吗,血露?"莫惊蛰轻声说,"从我遇见你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简单。你的眼神太清澈了,清澈到不正常。一个被药哑的孤儿,不可能有那样的眼神。"
      "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动心了。"
      莫惊蛰的坦白让血露彻底愣住了。
      "在你骗我的那些日子里,我每天都在想:这个人什么时候会露出真面目?什么时候会对我动手?我该怎么应对?"
      "但每次看到你,我都会忘记这些念头。你给我煮茶的时候,你帮我整理书房的时候,你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都会想:管他呢,就算被算计又怎样?"
      "至少这一刻,他是这世间真心对我好的。你可否有那么一瞬对我动心过吗,阿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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