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被迫营业的顶流之路》谰影

37、杀青 诀别

　　莫惊蛰的话让血露的呼吸变得急促。
　　"你疯了……"血露的声音在颤抖，"你是仙道的天才，我是魔族余孽，仙魔自古对立，我们怎么能——"
　　"我们怎么能在一起？"莫惊蛰笑着打断他，"但那又怎样？"
　　"我活够了，"莫惊蛰的眼神变得悠远，"我已经抱了灭门之仇，过去既往的一切因果已经消散，还能活着也只是因为还有一执念，那就是你。"
　　莫惊蛰伸出手，轻轻触碰血露的脸颊。那只手布满了伤痕，鲜血顺着指缝流下，却依然稳定而温柔。
　　"血露，"他轻声说，"吞噬我吧，我元神快撑不住了，在我还能压制仙道之力的时候，让我再助你最后一臂之力吧。"
　　血露的眼眶红了，他退了几步恶狠狠地瞪着他摇了摇头。
　　他活了这么久，算计了这么多人，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又何尝是天生的魔修？
　　只是他的父母把他当作炼药的工具，他的同门把他当作攫取利益的筹码，就连那些追杀他的人，也只是把他当作一块待宰的肥肉。
　　没有人真正在乎过他，直到他遇见了莫惊蛰。
　　这个正道的天才弟子，明知道他是魔教的人，却还是选择放任他。这个无情正直的修士，明明可以独善其身，却还是选择用命来护他周全。
　　这个傻子……这个大傻子……
　　"莫惊蛰，"血露的声音在颤抖，"你这个混蛋……"
　　"嗯？"莫惊蛰笑了笑。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血露猛地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织在一起。
　　"你马上就要死了，"血露的眼眶通红，"你还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因为我想说。"莫惊蛰的声音很轻，"在我死之前，我只想让你知道——"
　　"我爱你。"
　　血露愣住了。
　　下一秒，莫惊蛰的手穿过他的后脑，再度将他拉向自己。
　　莫惊蛰的嘴唇冰凉，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他轻轻吮吸着血露的唇瓣，像是在品尝一杯陈年的美酒。
　　血露想推开他，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莫惊蛰的吻带着血腥味，混杂着两人的气息。比起之前那个试探性质的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求。两人的唇齿交缠，鲜血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血。
　　血露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他想起来自己是魔主，他想起来自己还有计划要完成，他想起来——
　　但所有的一切都被莫惊蛰的吻搅得粉碎。
　　他闭上眼睛，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
　　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莫惊蛰终于放开了他。
　　血露喘息着，嘴唇上沾满了血。
　　"你这个……混蛋……"他的声音沙哑。
　　"我知道。"莫惊蛰笑了笑。
　　"我根本不值得你爱……"
　　"你值得。"莫惊蛰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背，"血露，你值得被爱。"
　　"你只是还没遇到一个愿意爱你的人而已。"
　　血露的身体在颤抖，他活了这么久，算计了这么多人，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没有人。
　　从来没有。
　　"莫惊蛰……"他的声音沙哑，"我不会爱你……"
　　"我知道。"莫惊蛰的笑带上了一丝苦涩。
　　"想不到我英明一世，"他轻声说，"居然输给你这个大傻瓜……"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落入莫惊蛰满是鲜血的衣襟。
　　"我彻底地……输了……"
　　他抬起头，看向莫惊蛰。
　　那双眼睛里，妖异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的、温柔的光芒。
　　那是阿雪，真正的阿雪，也是血露的魔修前的原身。
　　"莫惊蛰，"阿雪笑了，眉眼里有着血露的艳色又有着阿雪的纯洁，他的笑如冰雪初融般令人心动，"虽然我这一局输了，但我很开心。从来没有过的开心。"
　　"莫惊蛰，你可以替我活下去。替我走上那条我一直没能走完的路。"
　　"替我看看，这天外长安的明月，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圆。"
　　莫惊蛰看着他，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在无意间居然被他定住了身形。
　　"阿雪……"
　　"不能再见了，莫惊蛰。"
　　阿雪微笑着，那是一种释然的、解脱的笑容。
　　"如果有来生……"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莫惊蛰的脸颊。
　　"我还想再遇见你。"
　　下一瞬，阿雪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芒从他的心口涌出，带着灼热的温度，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不——！"莫惊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但他的手穿过了那道光芒，什么都抓不到。
　　阿雪的身体在一点点消散，化作漫天的光点融入他破碎的身体中。他的嘴唇还在动，在说着什么，但已经没有声音了。
　　莫惊蛰只能看到那几个字的口型。
　　——我也爱你。
　　然后，阿雪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一滴殷红的鲜血，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阿雪的本命血。
　　他最后的、最珍贵的东西。
　　莫惊蛰伸出手，那滴血落在他掌心，然后渗入他的皮肤，进入他的血脉。
　　刹那间，一股温热的力量在他体内蔓延开来。
　　那是阿雪的全部修为。
　　那是阿雪的全部心血。
　　那是阿雪的……生命。
　　"阿雪……"
　　莫惊蛰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他的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落入满是鲜血的泥土。
　　"阿雪……"
　　他轻声唤着那个名字。
　　那个他爱了一辈子的人。
　　那个骗了他一辈子的人。
　　那个……他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
　　"咔嚓——"
　　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劈在莫惊蛰身上。
　　但他没有躲。
　　他任由那道雷劈在自己身上，任由剧痛传遍全身。
　　因为身体的痛，远不及心里的痛。

　　"咔嚓——咔嚓——"
　　一道又一道天雷劈下，将莫惊蛰彻底淹没。
　　但就在最后一道雷劈下的瞬间，莫惊蛰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他的眉心处，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纹路。
　　那是……魔纹。
　　阿雪留下的魔纹。
　　天雷和魔纹在他体内碰撞、交融，最终合二为一。
　　莫惊蛰缓缓站起身。
　　他的眼睛变了颜色——一只是纯净的白，一只是妖异的红。
　　仙魔同修。
　　"阿雪，"他轻声说，"我替你走下去。"
　　"我会替你看看这世外的明月，是不是真的那么圆。"
　　"我会替你走完那条你没能走完的路。"
　　"我会替你……成为那个无敌的存在。"
　　他抬起头，看向天边的明月。
　　"等着我，阿雪。"
　　"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办法复活你。"
　　"到时候……"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里，有悲伤，有释然，也有……坚定。
　　"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喝酒。"
　　"一起看月亮。"
　　"一起……"
　　"好好算算这笔账。"
　　"卡！"
　　封谭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杀青！"
　　整个片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太棒了！太棒了！"谢灵犀冲上来，眼眶通红，"这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结局！"
　　"两个人的化学反应太绝了！那种虐心的感觉，让我在监视器后面都看哭了！"
　　封谭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白黍和金郁秋的肩膀。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这场戏拍出了我想要的所有感觉！"
　　"血露最后变回阿雪的那个眼神，简直绝了！白黍，你终于开窍了！"
　　白黍从地上爬起来，眼眶还有点红。
　　"谢谢封导。"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刚才那场戏，他真的入戏太深了。
　　当他说出"我还想再遇见你"那句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真的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那种"想留却留不住"的无奈，那种"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命运捉弄"的心酸——
　　不对，那是阿雪的情绪。不是他的，他只是——入戏太深而已。
　　"金哥的演技太厉害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被他带入戏了。"
　　金郁秋看着他，眼神深邃。
　　"你演得也很好。"他的声音很轻，"最后那个眼神……很动人。"
　　白黍愣了一下。
　　金郁秋平时很少这样直接地夸他。
　　"谢谢。"他移开目光，不敢直视那双深邃的眼睛。
　　"杀青快乐！"
　　工作人员的欢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两个大红包被塞到了他手里。
　　"这是剧组给大家的杀青红包！"副导演笑着说，"白黍，这是你的！恭喜你杀青！"
　　白黍接过红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
　　他低头看了看那两个厚厚的红包，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杀青仪式很简单，却很温馨。

　　剧组全员聚在一起，拍了一张大合照。
　　白黍站在人群中间，被谢灵犀和季澄夹在两边。他举着红包，脸上带着标准的营业笑容，但眼睛还有点红。
　　"白黍，笑一个！"摄影师喊道。
　　白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好了！再来一张！"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更自然一些。
　　但当他抬起头，看到站在他斜后方、正面无表情看着他的金郁秋时，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金郁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眼神让白黍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连忙移开目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好了！杀青快乐！"
　　"咔嚓——"
　　快门声响起，白黍松了一口气。
　　杀青仪式结束后，他开始回宿舍收拾东西。
　　他来瑶光三号星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小箱子，走的时候却装了满满两大包。
　　这一周在剧组拍戏，他积累了不少东西——剧本、造型照、工作人员送的小礼物、还有几套剧组特制的戏服。
　　"白黍，"季澄走过来，"收拾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白黍把最后一个包拉上拉链，"季姐，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成团巡演要开始了。"季澄翻开行程表，"明天我们就要回主星，然后开始为期一个月的巡演排练。"
　　白黍点点头。选秀成团之后，团队有半年的活动期。巡演、综艺、代言、拍摄……各种各样的工作排得满满当当。而他作为C位出道的成员，肯定是最忙的那一个。
　　"对了，"季澄看了他一眼，"你最近和金影帝走得挺近的？"
　　"……没有啊。"白黍的心跳漏了一拍，"怎么了？"
　　"没什么。"季澄的眼神有些微妙，"只是提醒你一下，金影帝的身份不简单。你和他相处的时候，最好注意点分寸。"
　　白黍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季澄笑了笑，"只是听圈内的一些传言，说金影帝的背景很深，让你小心一点而已。"
　　"哦。"
　　白黍点点头，但心里却有些疑惑。
　　金郁秋的背景很深？
　　这个他知道。之前就听说金郁秋是某个大资本的继承人。
　　但具体是哪个家族，他就不清楚了。
　　也没想过要问。
　　毕竟那是金郁秋的私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好了，收拾好了吗？"季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该去机场了。"
　　"好。"
　　白黍拎起行李，跟着季澄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片场的灯光还在亮着，工作人员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新的拍摄场景，而他在这里的戏份，已经彻底结束。
　　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呆在这里，但他至今仍没找到为什么在金郁秋身边怪病就不治而愈的原因。
　　"怎么了？"季澄问。
　　"没什么。"白黍收回目光，"走吧。"
　　他转身离开，没有看到站在角落里、正静静注视着他的那道身影。
　　金郁秋靠在墙边，看着白黍离去的背影。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嘴角却微微勾起，他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