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鬼太子来报恩》飘渺笔

39、去云州 萧钺并

　　萧钺并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元道真自己能不能跟他去，并且他等待着元道真的回复，似乎元道真不答应，他就不走了。

　　元道真确实有意向带萧钺一起去，毕竟萧钺会武功，又和京城没有什么势力纠葛，只是，元道真突然想，自己竟然在不知道何时对萧钺有了这么大的信任，似乎萧钺在他身边，他会感觉到很安心。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笑了一下，问萧钺：“三郎，你知道我要去哪儿吗？”

　　“去哪里不重要，总之，大人真的不想带我一起去吗？”萧钺露出了委委屈屈的表情，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元道真，像是一只盯住猎物的狼，似乎是笃定元道真会带他去。

　　元道真也感受到了这样的笃定，他不由得露出了微笑：“怎么会不想呢，既然这样，那就走吧。”

　　萧钺眼前一亮，也不再拦着元道真了，而是翻身上马，跟在元道真并排走，他一直偏过头打量元道真：“没想到元大人竟然会骑马？”

　　“我们家少爷会的多了。”云开忍不住插嘴道：“我们家少爷可是将军之子，能不会骑马吗？”

　　萧钺这才想起来，元道真确实是元将军的小儿子，会骑马倒也正常，只不过元将军为什么没让元道真学武呢？

　　“元大人竟然是将军之子，大人怎么没跟你爹学武？”萧钺直接问他。

　　元道真一愣，没想到萧钺会问这个问题，他显得有些沉默，萧钺以为他不想说，于是摸摸鼻子，想转移一下话题，结果元道真突然开口了：“其实，我小时候很想跟爹学武的。”

　　“嗯？”

　　元道真像是陷入了回忆一般，自己似乎随着萧钺的话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我记得自己只有七八岁，但是跟着娘去看了爹班师回朝的景象，其实那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我只记得很多人欢呼着，还有我爹藏在盔甲下由衷的笑容。”

　　“其实在那之前，爹娘都没有要求我做什么，但是经过那一天以后，我就想，我一定要跟爹一样，成为那样厉害的大将军，让大家都敬仰我。等到爹回家以后，我直接把我的想法跟爹说了，我爹很高兴，他把我高高举起来，说我有出息，还说要亲自教我学武功。”

　　萧钺静静地听着，因为按照元道真目前为止讲述的这些，那他很大程度上会在元将军的培养下成为一个将军，可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元道真继续道：“但是我高兴了没多久，只不过过了短短五天，我爹突然反悔，把我房间里的兵器兵法全都扔了，我哭着求他别扔，他却说以后再也不会教我习武了，从那以后，他给我请了教书先生，让我好好读书，我一开始并不想读书，还是一门心思想要偷偷学武，还让大哥晚上悄悄地教我，但是有一天被爹发现了，他打了大哥一顿，从此以后大哥也不敢过来了。”

　　再后来，他倒是从书里读出些乐趣，有了和教书先生比试的意思，于是书读的越多，越渴求更多的知识，便也愈发出名，小小年纪就已经成了京城里有名的神童，到了后来，更是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成为了左相的学生。

　　只有元道真自己还记得他当初的梦想——他想做一个被敬仰的将军。

　　如今他已二十六岁，这辈子怕是实现不了愿望了。

　　萧钺还以为元道真是因为没有习武天赋才放弃的，可是听元道真一番话，他才意识到事实并非如此，元将军明明答应了，到底为什么又反悔了呢？

　　萧钺不理解：“只过了五天，就能让元将军改变主意，真是奇怪，大人，那五天发生了什么事？”

　　元道真道：“我也不知道。”那时候他年纪还小，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不过就算是现在知道了，怕也没什么意义，除了让自己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外。

　　马蹄声交叠在一起，转眼间散人已经离开桃花县，萧钺问：“大人没有问过你爹吗？”

　　元道真摇摇头：“没有，不过问过了又有什么用呢，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萧钺却不同意这个说法，他的声音沉稳下来，道：“怎么会没有用？如果你知道原因，就可以放过责怪自己，委屈自己了。”

　　虽然元道真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其他情绪，但是萧钺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什么，其实元道真到现在还记得这件事，正是说明了他一直没有忘记，反而记在心里很多年，纵然他现在被无数人羡慕，这也和他当初想要做的事截然不同。

　　哪怕那时候元道真是因为自己练不下去而主动放弃，也比被元将军强硬改变要好。

　　“可是，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元道真有些犹豫，萧钺却道：“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等以后你回家，问问元将军就好了。”

　　起码让自己不再疑惑。

　　元道真抬起头，看着萧钺坚定的目光，那目光中似乎还带着几分温柔，他心中突然一动。

　　其实三郎说的不错，这么多年他一直记挂着这件事，已经成为了心结，不如等下一次回家的时候跟爹问个明白吧。
　　想到这里，他放松了许多，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好，等回家以后我就向我爹问个清楚，谢谢你，三郎。”

　　萧钺听了元道真的道谢，没有说话，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笑容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萧钺望着蓝天白云，连心情都好了不少，他又看了看前路，终于发现了什么，问道：“大人这是要去云州？”

　　“是，我要去云州见知府方大人一面。”

　　元道真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要做的事，毕竟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云州知府方镜明，在京城时就和元道真是好友，方镜明家境优渥，年纪比元道真大了十岁，但是为人和善，两人在京城经常一起下棋品茗，其他人也都好奇傲气十足的元道真竟然会和一个六品小官在一起，不过很快时过境迁，元道真被贬出京，方镜明却连升几级，甚至能做到知府，两人如今的境遇却是截然相反。

　　三个人连续骑马五天，终于到了云州，云州不比京城繁华，但是相较于桃花县来说却好太多了。

　　元道真没有停歇，直接敲开了知府府衙的大门，然后在侍卫疑惑的目光中走进了府衙，再度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方镜明。

　　萧钺也见到了方镜明，云州知府与元道真身形相近，不过方镜明已经是中年之姿，脸上蓄起了胡须，相较之下，元道真却还像个少年一般，眼神明亮。

　　旧友相见，方镜明先开了口：“元大人，许久不见了。”

　　他虽然话说的官方，但是眼神中是带着笑意的，元道真自然回礼：“是有几年不见了，方大人，抱歉，这次是我打扰了。”

　　“欸，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来云州我当然高兴。”方镜明把元道真请上座，又看向他身后的云开和萧钺：“元大人，这二位是？”

　　元道真道：“方大人，这位是我的书童，名叫云开，方大人之前见过的，这位叫周三郎，是……”

　　介绍萧钺的时候，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萧钺却自然而然道：“我是元大人的朋友，见过方大人。”

　　语气自然，宠辱不惊，仿佛是天生的上位者。

　　方镜明哦了一声，道：“原来是元大人的朋友，失敬失敬。老李，帮元大人三位打扫一下客房，先让元大人的书童和朋友去休息吧，我正好和元大人多聊聊天。”

　　管家老李应声称是，萧钺站在一旁没有走的意思，云开只好拉着他：“喂，杵在这儿干什么呢，快走吧。”

　　萧钺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元道真看，元道真见方镜明确实有话跟他说，又想起他们三人一路上风尘仆仆，应该好好休息才是，于是他对萧钺道：“三郎，你和云开先去休息吧，等我和方大人聊完再去找你。”

　　眼见元道真发话，萧钺也不再坚持，他嗯了一声，跨步走出房间，临走时，他扭头看了一眼屋内，元道真和方镜明不知道又在聊什么，元道真的表情显得很高兴，比萧钺见过的元道真都要高兴。

　　这下变成他不高兴了，他一边走一边问云开：“你们家少爷和方镜明很熟吗？”

　　云开随性道：“还好吧，少爷也就是和聊得来的人热络些，方大人会下棋，我觉得可能是因为这个少爷才喜欢他。”

　　“……”

　　会下棋了不起吗？

　　萧钺心里嘟囔了一句，忍不住想了一下灯下元道真执棋的画面，他更不爽了。

　　云开在一旁明显感觉到了萧钺的别扭，他忍不住嗤笑一声：“我说三郎哥啊，我们家少爷可跟你没关系，不要对少爷有太多想法好吗？”

　　周三郎想取代他的位置？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萧钺没搭茬，是因为他在想另一件事，他总觉得这个方镜明有什么地方透露着古怪，只不过现在他还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