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鬼太子来报恩》飘渺笔

36、元大人想陛下赏赐什么？ 魏天骄

　　魏天骄是新科状元，左相寿辰，他自然也在，元道真见他和自己打招呼，便主动走过去，朝他拱手：“魏大人，之前的事，元某一直想当面道歉，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今日是时候该跟您说一声抱歉。”

　　魏天骄听到元道真的话脸色一变，瞬间难看极了，他盯着元道真，像是恨不得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周围官吏们的议论声入耳，不断提醒魏天骄，他这才深吸一口气，勉强笑着道：“元大人这说的是什么话，一切全是我的错，是我不自量力了。”

　　“魏大人……”元道真还想在说些什么劝慰魏天骄别把先前的事情放在心上，魏天骄却头也不回的走了，仿佛刚才主动叫住元道真的人不是他，而是被夺舍了似的。

　　“那位不是新科状元吗？怎么脸色那么差？”闻颖走过来把手搭在元道真肩膀上，看着自己这个小师弟，见小师弟也有些茫然地摇头，他觉得有些好笑，不由得戳了戳元道真的脸，看见元道真柔软的脸颊被戳出一个小坑，又重新弹回来，闻颖不自觉把眼睛眯起来，师弟这脸颊肉手感是真的不错。

　　“师弟，要不我跟你楚师兄还有非古一起跟老师说说情，把你从桃花县调回来吧。”闻颖道：“要不然总是见不到你这张小脸蛋，我还怪想念的。”

　　“师兄，还是不要了。”元道真在师兄们面前还是个小孩，鼓着脸摇摇头：“我不想给老师再添麻烦了，更何况，要是待在京城，我还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来呢，倒不如暂且远离京城。”

　　“李师兄说凡事要顺势而为，逆势只会让自己摔的更惨，他说的有道理。”

　　闻颖见元道真铁了心，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向是玩世不恭笑眯眯的，但是面对元道真这样的倔脾气也没辙，他忍不住拍了拍元道真的脑袋，又敲了敲他的额头：“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元道真吃痛，捂着额头看闻颖：“师兄！好疼！”

　　“疼啊，一会儿吃席，师兄给你多夹两块桂花糕补补。”

　　左相寿宴按时举行，不过还有一位最重要的大人物没有来，在座官员都议论纷纷，就在此时——

　　“陛下驾到——”

　　所有人立刻反应过来齐齐跪倒，皇帝从正门走进来，身后跟着二皇子、四皇子和一众内侍。他今日穿了一件暗龙纹的常服，嘴角挂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他走到左相面前，受了左相的礼，又亲手把左相扶起来。

　　“左相今日寿辰，朕也没什么好送的。”他招了招手，内侍捧上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方端砚，砚底刻着两个字——国之柱石，“这四个字，左相担得起。”

　　“谢陛下恩赏。”左相跪下谢恩，双手接过锦盒，起身时，他脸上只是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再没有展露出更多的情绪。

　　皇帝在主位坐下，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他的视线停留在元道真脸上，又很快移开了目光。

　　“魏天骄。”

　　魏天骄上前一步：“臣在。”

　　皇帝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朕听说你在桃花县比文章输给元道真了？”

　　宴会上立刻响起一阵不小的骚动，窸窸窣窣不知道在谈论什么，或者是在聊起这件趣闻，又或许是在嘲弄魏天骄在陛下面前丢了脸面。

　　魏天骄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声，脸色不太好看。

　　他低下头：“是，臣输了。元大人那篇判词臣看过，臣心服口服。”

　　皇帝挑了挑眉：“能让朕的新科状元认输，不容易啊。”

　　四皇子突然道：“父皇，既然元大人赢了比试，不妨赏他点儿什么？元大人，你想陛下赏些什么啊？”

　　四皇子的问题十分简单，却又很难回答，毕竟在场官员大部分都与元道真共事过，知道他这倔脾气会说些什么，不过，他们又在心里犯嘀咕，已经过了五年，元道真一个文弱书生被贬到边疆吃沙子，肯定吃了不少苦头，说不定他会回心转意，夹着尾巴做人呢？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元道真身上，只等元道真开口。左相坐在皇帝下手，端着茶盏，眼神落在元道真身上，那目光是静的，也是重的，但他没有开口。

　　闻颖忍不住去拉楚爻的衣服：“姓楚的，怎么办啊，万一小师弟又想——”

　　“别说话。”楚爻直接拦住他，闻颖深吸一口气，竟无言以对。

　　元道真跪在地上，突然想起了李非古那晚给他算的卦，难不成此刻就是那一劫？就算是知道说出那句话会发生什么，但是元道真依旧无悔，只是，他又要对不起老师了。

　　“臣恳请陛下，彻查——”
　　“元大人！不好了元大人！”

　　一道稚嫩的声音扰乱了宴会，也打断了元道真的声音，这下原本屏气凝神安静的花园更是乱七八糟起来，一个少年穿着一身平民的衣服直奔元道真而来，他身后全是赶来抓他的侍卫：“哪里来的刁民？竟然敢闯左相府邸！还敢冲撞圣驾，不要命了吗？”

　　元道真也没想到会出现意外，侍卫在他眼前乱晃，耳边传来了云开惊讶的声音：“林小宝，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元道真也是一惊，林小宝是兰姨的侄子，前些日子来县衙帮忙做事，他今年和云开年纪一样大，也才十六岁，他怎么自己从桃花县一路摸到了左相府，甚至还能闯进宴会呢？

　　眼见侍卫要把林小宝拉走，元道真来不及想那些，立刻道：“陛下，这少年是桃花县衙的下人，他来找我一定是有重要的事，请陛下先听听看他有什么话要说。”

　　“陛下？是皇上？”林小宝本来见到元道真十分急迫，又被侍卫拉扯心绪不平，倔劲儿上来恨不得咬对方一口，突然听见元道真说眼前人是皇上，林小宝立刻惊呆了，侍卫得令把林小宝放下，退到一边，林小宝没了支撑，哆哆嗦嗦跪在元道真面前，感觉自己的脖子凉凉的。

　　元道真道：“小宝，别怕，有陛下在，发生什么事，你尽管说，陛下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元道真的声音很温柔，像一阵风安抚了林小宝的心，他定了定神，竟然真的不怎么害怕了，他微微抬起头，看到元道真投以疑问的目光，林小宝突然想起自己长途跋涉跑到这里的目的，立刻道：“我想起了，元大人，三郎哥哥和王捕头去追逃犯蛇老赖，结果他们遇到了埋伏，三郎哥哥让我回来找您报信，可是您已经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范师爷就让我来京城找您！”

　　二皇子本来在一旁默默无闻，从进府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但是一听蛇老赖竟然越狱，并且萧钺追击他们的时候还遇到了麻烦，他立刻坐不住了，直接拄着拐杖站起来：“什么？”

　　四皇子见二皇子有些激动，皱着眉头道：“二哥怎么了？”

　　二皇子没理会四皇子的阴阳怪气，对皇帝道：“父皇，那蛇老赖胆大包天，在桃花县时，儿臣就是一时不慎，被他当成了肉票，如今他逃之夭夭不知道还要祸害多少百姓，而且桃花县的衙役们个个有情有义，是好汉子，既然他们紧急求援，儿臣请父皇派兵增援。”

　　陛下听着，没什么波动，元道真想起什么，道：“陛下先前不是说给臣赏赐吗？臣想率兵剿匪，以报圣恩。”

　　现如今是活着的人比死人更重要，太子案他不能放弃，不过三郎和衙役们才是最重要的。

　　“好。”陛下道：“既然元爱卿这么说，又有二皇子相求，剿匪一事利国利民，孤怎么会不同意呢？这样吧，孤免了这小子罪，元爱卿领兵回去剿匪吧。”

　　元道真大喜过望，立刻磕头谢恩：“多谢陛下。”

　　桃花县外大邙山，蛇老赖威风凛凛，扬眉吐气，毕竟他一雪前耻，又抓了这么些官差，能不得意吗？

　　停下来休息的时候，王捕头实在忍不住了：“怎么还没人来，三郎，你说咱们这都等了多久了，元大人再不来，咱可就真成了人家的俘虏了。”

　　萧钺听着王捕头的话，晚风吹起来还有点儿冷，周围都是石头，什么也没有，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王捕头。”

　　“嗯？”
　　“左相的生日是不是快了。”

　　王捕头把嘴里的草拿下来。“好像是，我想想，上次范师爷念叨过，说大人要赶在左相寿辰之前进京——”他顿住了，眼睛慢慢瞪大：“那不就是明天？完了！元大人都不在县衙，咱们怎么办啊！”

　　萧钺已经站起来了。

　　王捕头也跟着站起来，嘴张着，看看萧钺，又看看外面那帮全副武装的土匪，他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然而萧钺似乎也是这么想到的：“三郎，你不会是想？”

　　萧钺垂眸，看了看周围的被绑住的衙役们，低声道：“计划有变，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