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县令》飘渺笔

19、四皇子驾到 当天夜

　　当天夜里，谁也没发现朱必思身边少了一个裴安。

　　只有瓢泼大雨落下，噼里啪啦打在每个人心上，这一夜似乎谁也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雨停了。元道真早早起床，因为要陪二皇子用早餐。县衙里许久没有进油水，二皇子一来餐桌上才从一桌子绿色变成油汪汪红彤彤的模样。纵是元道真这样对口腹没那么讲究的人，也忍不住多吃了半碗饭。

　　二皇子：“……”

　　他有那么下饭吗？

　　和二皇子一起来的还有他的表弟，陈国舅的孙子陈墨大少爷，陈大少爷今年十七岁，在京城做小霸王做久了，来到小小县衙，当然也不客气，随手一指就指了周三郎：“表哥，听说隔壁县盛产玉石，我想去隔壁玩玩，你让他陪我去吧，我看这人瞧着不错。”

　　当然，他指周三郎没有别的原因，单纯是二皇子身边的那些人都太啰嗦，这个人是县衙里的人，估计不敢对他指手画脚，带他一起去，自己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被指到的周三郎眼皮一跳，慢慢把目光移到别处。

　　二皇子见陈墨指的是周三郎，咂咂嘴道：“这可是元大人的人，元大人还要查案呢，还是让我的人跟你去吧。”

　　陈墨鼻子一抽，好像二皇子不同意就要撒泼打滚儿似的：“我不嘛！表哥，这都不是京城了，你就别管我了！”

　　元道真道：“查案有衙门的人就够了，三郎可以出去。”

　　周三郎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元道真，似乎要从他眼睛里看出什么，如果他的眼睛会说话，估计说的都是些不太入耳的话。

　　他的眼神极具压迫感，没法让人忽视，元道真想到了什么，起身拉周三郎到门外：“三郎，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周三郎抱着胳膊，扭脸看着元道真，声音冷硬：“大人不是一向不畏权贵吗？怎么在二皇子面前就妥协了？”

　　元道真叹了口气：“三郎，我知道你不愿意做这种事，但是那衣服料子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着落，我想在周边也找一找，既然陈公子想去，不如你就陪他走一遭。”

　　他的身高不如周三郎，抬头仰面看着周三郎，无形中带了几分乖巧的意味，偏偏他的目光沉静，似乎笃定周三郎不会拒绝。

　　周三郎在他脸上转了两圈，接连几个呼吸，随后转过头，连耸起的肩膀都落了下来，分明是抵挡不住：“好吧，既然这样，我就去一趟。”

　　元道真自然而然露出了笑容，他左脸颊上有个酒窝，一笑起来还露出了虎牙，明明只是普通的笑，却平白带了几分古灵精怪的意味。周三郎心里想，要是别人从京城被贬谪到这么个鬼地方，怕是早就摆烂了，偏偏元道真不是，这个人相比从前，还真变了不少。

　　最终，周三郎同意跟陈墨去隔壁宁安县，陈墨高兴极了，怕二皇子反悔，吃完早饭直接带着周三郎溜了。

　　二皇子看着陈墨离开的背影，不住地摇头，眼见元道真端坐在原地，他突然感叹一句：“要是我这表弟有你一半就好了。”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太对劲，赶紧往回撤：“我的意思是，他要是有你一半聪明，我就满意了。”

　　元道真的聪明是人尽皆知的，他的倔脾气也是有目共睹的。要是陈墨也跟元道真一样倔，国舅估计得被气死三回。

　　元道真自然不知道二皇子的心思，他回忆起了之前的事：“我上一次见陈公子还是在国舅爷的生日宴会上，那时候陈公子才十二岁，没想到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年过古稀了似的。元大人，你今年也才二十六，更何况你的样貌现在和陈墨也没差多少。”二皇子没忍住吐槽。

　　“在边塞确实度日如年。”元道真轻声道。

　　二皇子不说话了。

　　良久，二皇子才问他：“边塞是不是生不如死？”

　　元道真却道：“也是一番历练。毕竟没有边塞那一遭，我也不会知道水是这么宝贵。”

　　他将碗底剩的汤一饮而尽，留下了见底的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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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没想到，小小一个桃花县短短几天竟然能迎来好几位贵不可言的贵人。

　　昨天二皇子来了，而今天来的人竟然是太子之位最有力的继承者——四皇子萧钎。

　　四皇子一来，排场比二皇子大了不知道有多少，四抬大轿停在桃花县衙门口，早把县衙的大门堵的水泄不通，四皇子这次带了不知道多少人来，惹得百姓们围城一圈议论纷纷，被侍从一瞪，吓得立刻离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阎王爷带着牛头马面来阳间了。

　　当元道真和二皇子听到衙役通报后出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四皇子带着一群黑衣侍卫大摇大摆地挤进了县衙，二皇子拄着拐站在台阶上，二人一上一下，四目相对，空气中顿时焦躁起来。

　　颇有一种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感觉。

　　“四弟消息真是灵通。”二皇子敲了敲拐杖，声音咚咚响着。

　　“该我说，二哥真是闲不住才对。”与二皇子相比，四皇子反而自带一股阴冷之气，也更有皇子的威严。

　　“我的腿是瘸了，又不是断了，来桃花县你有意见？”

　　“我可没说二哥的腿。”四皇子勾起嘴角：“不过二哥提起来我才想到一件事，二哥这腿可找不到人报仇了，毕竟我们的那位兄弟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二皇子脸色一变，活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四皇子似乎就是想看到他这副表情，正在饶有兴致地欣赏。二皇子迅速收起心情，笑了一下：“这都五年过去了，四弟怎么还对这件事念念不忘，莫非你和这件事有很大关联？”

　　四皇子突然走近二皇子，附在他耳边道：“有又如何？你能把我怎么样？”

　　随后他微微退开，瞧着二皇子变色的脸，微微勾起嘴角，大步流星走进了院子。

　　元道真看二皇子状态有些不对，立刻上去关切道：“没事吧？”

　　二皇子盯着元道真看了一会儿，随后收回视线：“我没事。”

　　“元大人，如果你查案查到最后，发现那个幕后之人是你完全抗衡不了的大人物，你还会继续查下去吗？”

　　二皇子突然开口。

　　元道真没有回答，而是转头问：“二皇子为什么这么说？发生什么事吗？”

　　面对元道真清澈的双眼，二皇子下意识移开了视线：“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元道真嗯了一声，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二皇子道：“殿下，我相信天道有公。”

　　天道有公。二皇子的心不由得动了一下。

　　四皇子一来，朱必思就像是见了亲人一样，扑通一声给四皇子跪了下去，跟面对元道真时判若两人。

　　“殿下、殿下救我啊！”

　　四皇子脑子嗡嗡的，他也不管朱必思，只是道：“你先起来。”

　　“殿下……”
　　“我有话问你。”

　　听到这话，朱必思立刻收声，老老实实等着四皇子开口。四皇子道：“朱大人，你还真是不长记性。叫你老实点，你听不见吗？”

　　朱必思道：“殿下，下官真的错了，下官再也不敢了，以后下官一定做个清清白白的好官，您就给下官一次机会吧！要是让二皇子查出什么，下官是活该，可是万一牵连了殿下您那就不好了。”

　　四皇子的眼神如刀子一般刮在他脸上，茶杯随着他重重扔在桌子上发出了砰的一声，朱必思也随之一抖，仿佛他现在就是被四皇子捏在手里的茶杯。

　　“你这是在威胁我？”

　　朱必思呼吸一滞，连连摇头：“下官不敢！”

　　“哼。”四皇子不说话了，朱必思眼巴巴地盯着四皇子，又不敢问，四皇子道：“行了，你是我的人，我能不保你吗？只不过这其中也会有变数，你好好处理吧。”

　　朱必思直到被赶出四皇子的屋子，也没从四皇子嘴里听出什么变数，他背着手转悠了一圈又一圈，愈发觉得不安，他突然哎呀一声，想起了什么，快速出门，步履匆匆，竟然直接来到了元道真的书房。

　　见到元道真，他也不管别的，直接一把拉住元道真的手使劲儿上下摇摆：“元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朱大人，你这是怎么了？”元道真摸不着头脑。

　　朱必思深吸一口气，大声道：“你说得对，你的书童不是凶手！我已经去派人把他给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