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鬼太子来报恩》飘渺笔

12、旧人相见心生怀疑 “珠儿

　　“珠儿！”刘万贵跟在元道真身后，看到了已经断了气的刘珠儿，他呲目欲裂，疯了一般扑到刘珠儿面前：“珠儿，你怎么了？快去找大夫！还愣着干什么？”

　　声音大的吓人，却还是掩盖不住语调里的颤抖。管家和其他下人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说什么，最后还是元道真站了起来，他轻声道：“刘老爷，珠儿小姐已经死了。”

　　“不可能！”刘万贵怒吼一声：“珠儿怎么会死？是谁杀了她？”他扭头看向周围所有人，最后把目光牢牢锁定在云开身上：“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杀了我的珠儿？”

　　“我没有！”云开已经吓傻了，除了本能地回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刘万贵扑向云开：“我要你给我女儿偿命！”

　　元道真赶紧上前拉开刘万贵，眼见刘万贵还要再闹，他断喝一声：“刘老爷，本官在此，你清醒一下！”

　　刘万贵浑身一震，看向元道真，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元道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眼见局面被控制住，他转身对在场人道：“今夜发生了这样的事，是我这个县令失职，但在场每个人都有嫌疑，所以你们都不能离开，三郎，麻烦你回县衙通知仵作和王捕头，叫他们带人把刘府围住，剩下的事情，等仵作验尸之后再说。”

　　周三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其他人有不满，但是都被元道真喝止住了，在场众人没想到元道真瞧着十分好说话的样子，但是做起事来却雷厉风行，很快，周三郎带着县衙的人全都过来了。

　　桃花县的仵作叫杜杰，身材肥胖，眼神却锐利，他带着家伙事儿蹲到珠儿的尸体身边，手指在她的头皮上摸过去，又翻开她的眼皮，沉默了很久。

　　“怎么样？”元道真问。

　　“是被勒死的，死了不到一个时辰。”杜杰终于开口。他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元道真蹲下去，把珠儿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手心里有一小块碎布，是上好的绸料，颜色比云开那件青布衫深得多。

　　“大人，一定是这个书童杀了我女儿！”刘万贵很执着。

　　云开缓了缓，有力气反驳，他十分不满：“你凭什么这么说？”

　　刘万贵的声音尖锐，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嗓子眼里剜出来：“你那个书童！他之前就对我家珠儿不怀好意，席上他一直在瞪她，他肯定是趁人不备跟进去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对你女儿不满，是因为你想把女儿塞给我们家少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云开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说太重的话：“我和你女儿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人？况且我家少爷可是县令，我难道不知道杀人有什么后果吗？”

　　一旁的周三郎闻言皱了一下眉，他扭头看向元道真，发现他竟然没什么反应，明明之前还露出了十分懊恼的表情。

　　“这——”刘万贵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反驳。

　　“刘老爷。”元道真开口：“现在是我在办案，我一定会找到凶手，让珠儿小姐安息。”

　　刘万贵颓然地坐下，没有说话，不过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就算是找到了凶手，也改变不了刘小姐已经死了的事实。

　　不过眼下要处理的是宾客的问题，已经有很多人表示不满，想要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并且很多人开始闹了起来，元道真只好让王捕头将他们的名字记录在册，并且暂时排查他们的嫌疑。

　　等到一切都结束了，已经是后半夜了。元道真的肩膀松懈下来，周三郎在一旁道：“没事吧？”

　　元道真抬起头，笑着朝他摇了摇头，这个笑容带着几分乖巧，瞧着不像是办案的县令大人，而是一个世家少年：“我没事，三郎，谢谢你。”

　　“不用谢。”周三郎道：“你能看出谁是凶手吗？”

　　“暂时还不知道。”元道真道：“有很多种可能，比如有人想要对刘老爷不利，所以用他的女儿威胁报复。也有可能是贼人被刘小姐发现，刘小姐惨遭灭口，没有线索，一切都是未知。”

　　他突然想起什么，问周三郎：“三郎有何高见？”

　　“高见倒是没有，毕竟我只是疯病刚好，什么都不懂。”他突然看向元道真，眼神中带着锐利的试探：“我在外面听说你是被贬谪才到桃花县的，因为什么？”

　　元道真呼吸一颤，似是没想到周三郎会问这个问题，不过他很快掩盖了原来不安的情绪，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没什么，我性格不好，在京城和人结怨，自己又没本事破案，所以才被贬谪了。不说这个了，还是想想怎么破案才好。”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似乎要逃跑一般。周三郎望着他逃跑的背影，神色复杂。

　　第二天天刚亮透，县衙外头就来了人。

　　朱必思带了四个侍从，轿子停在门口，帘子一掀，先出来的是他的人声：“我要见元道真。”他是本地知府，五品顶戴，眼神冷漠，带着几分威严。

　　元道真从县衙里出来，迎了上去，眼见朱必思来了，他立刻恭恭敬敬行礼：“见过朱大人。”

　　“行了，本官可不是来和你嘘寒问暖的。”朱必思一边进县衙一边道：“本官听刘老爷说，他女儿死了，你的书童有很大嫌疑是吗？”

　　“下官并不知道此事。”元道真道：“下官的书童只是目睹了刘小姐的尸体，并非凶手。”

　　“你还打算包庇你的属下？像之前一样？”朱必思的声音冷了几分，他干脆不装了：“我说元道真，当年在朝中谁不知道你的炙手可热？你是左相学生，年纪轻轻就和状元写出了一样的好文章，陛下更是破格提拔你，可是你却不知好歹，到了现在这一步，都是你自找的。”

　　元道真低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却一言不发。

　　也没什么好说的。

　　朱必思坐下来，喝了口茶，砸了咂嘴：“要我看，凶手一定是你那个书童，见色起意见财起意的事，本大人看得多了，早早结案，对你我都好。”

　　元道真听他把话说完，然后道：“凶手不是书童。”

　　朱必思动作一顿。

　　“我在查。”元道真说：“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能结案。”

　　“你当我是谁？我是你的顶头上司，你敢不听我的话？”朱必思道。

　　元道真虽然低着头，但是毫不退让：“下官没说过这句话，但是下官要查明真相，这才能对得起死去的珠儿小姐。”

　　“看来上次的事，你还是没得到教训。”朱必思道：“元道真，小心你一意孤行，摔的粉身碎骨。”

　　这句话说完，他甩手离开，屋里只剩元道真一个人。窗棂上的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捏了捏眉心，发现自己的袖口还是皱的，昨晚那场乱局里蹭上的酒渍已经干了。

　　朱必思一行人被安排在偏院歇息。元道真查了一上午，重新把案发现场过了两遍，却仍然找不出半点儿可疑的痕迹，就连她手里的那块布料也没什么线索。

　　元道真从仵作房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院门口的石墩上坐着一个人。不是周三郎，是跟着朱必思来县衙的侍从裴安，听说裴安曾在前太子萧钺手下的骁天军中做过小将，如今却成了五品知府手下的侍从，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不由得摇头。见元道真出来，裴安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腰间的佩刀碰在石墩上，发出了一声响动。他脸上的表情是公事公办的客气，但语气不是。

　　“元大人，”他说：“借一步说话。”
　　元道真眨眨眼。

　　两个人沿着县衙后巷走了一截路，巷子尽头是一棵歪脖槐树，树荫把两个人的影子都吞了。裴安开门见山：“元大人，朱大人的话您应该知道，您现在已经是个小县令，听朱大人的话，才能有回京的可能，否则你难道要一辈子待在这里吗？”

　　他说的很诚恳。

　　“裴大人，”元道真道：“你来桃花县，是奉命劝我的吗。”

　　裴安没说话。

　　“那我就当是了。”元道真道：“可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有人勒死了珠儿，再嫁祸给一个十六岁的下人，这案子不查清楚，那孩子这辈子就毁了。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你觉得这个公道，该不该给？”

　　“这里是官场。”
　　“朱大人为什么做官？”

　　这话一出口，裴安被问住了。

　　“那你为什么做官？”良久之后，裴安问他：“你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

　　元道真道：“原来那是教训吗？”

　　就在此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裴安先反应过来，高声道：“谁？”紧接着他立刻飞了出去，却见前面有一道人影闪过，裴安迅速追上，与对方扭打起来。

　　一拳，不是虚招。劲风擦着裴安的耳侧过去，裴安偏头避开，脚底下换了个步位。紧接着对方瞧见了他的脸，动作一滞，连原来凌厉的出招也软了几分。

　　而另一边的裴安也愣住了。他突然觉得这动作好熟悉啊。

　　天下间，除了那个人，他没见到第二个人将龙虎拳与云踪步结合起来，可那个人早就死了。

　　元道真此刻终于追了上来：“住手，裴大人，三郎，你们别打了。”

　　周三郎见状，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立刻不动了。

　　裴安后退一步。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周三郎，手还攥着刀柄，指节白得透明，但没拔刀。“你这招式，跟谁学的？”

　　周三郎面色一惊，眼见元道真来到，他赶紧跑到元道真身后，故作委屈：“大人救我。”

　　“裴大人。”元道真的声音急促但清晰：“有话好说。三郎是本县人，前几天疯病刚好，他应当不是故意听我们说话的。”

　　“三郎？”裴安的咬字重了几分。

　　元道真点点头：“他叫周三郎，刚才冒犯之处，我代他道歉，三郎，你先回去吧。”

　　周三郎点点头，没再看裴安一眼，快速离开了。裴安死死地盯着周三郎的背影，问元道真：“元大人，你口中的周三郎竟然会武功？”

　　元道真也觉得奇怪，他想了想道：“三郎原来是痴傻儿，现在醒来后也不到一个月，我没听过他会武功这件事。”

　　“是吗？”裴安随口说着，心中疑云不见消散，反而越来越重，他急于做点什么验证自己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