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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没人给大人送情诗吗   朱必思 ...

  •   朱必思到桃花县的第二天,突然越过元道真做了行动。

      当天夜里,他派出自己的亲信敲开了县衙偏院的门,紧接着一群人悄无声息的冲了进去,将人从被窝里拖出来。

      云开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时候连外衫都没来得及披,两只胳膊被人反剪到背后,脸摁在墙上。他挣了一下,后脑上就挨了一巴掌,耳朵里嗡嗡响。

      “你们是什么人,敢来县衙撒野!”

      没人回他。有人往他嘴里塞了团布,又把他捆的结结实实,他被推搡着出了偏院,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云开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被带到了桃花县的大牢里。

      云开被推进去的时候,脚在石阶上磕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他的膝盖撞在石板上,疼得眼前发黑。等视线重新清晰起来,他看见火盆,看见墙上挂着的铁链和夹棍……

      而朱必思坐在刑讯室的椅子上,他手里端着茶盏,用盖子慢慢撇着浮沫。

      云开跪在地上,仰起头,看着朱必思,他挣扎着道:“朱大人?你为什么绑着我来这里?我家少爷呢,我要见我家少爷。”

      朱必思吹了吹茶:“我是元道真的顶头上司,还用不着跟他打招呼,本官问你话。刘珠儿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我被刘家的人领去吃饭——”云开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还是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说了出来,在他偶遇周三郎,请周三郎进去找元道真后,他看着扁担上的斗笠,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于是他把斗笠戴在头上,装作送货的长工敲开了刘府的后门,他不熟悉刘府的结构,因此走着走着就迷路了,不知道怎么的走到了后花园,他看见花丛里有人影,他想去问路,结果那人啪嗒一声倒在地上,云开跑过去,才发现死人了。而死者,竟然是刘万贵的女儿刘珠儿。

      “可是你这么着急找你家大人干什么?”朱必思道:“元大人可是县令大人,这县里怎么可能有人对他不利呢?”

      “可是……”

      云开张着嘴,忽然说不出话。找元道真干什么?他说了朱必思会相信吗?

      “所以你是杀人了对吧?”朱必思道:“你要是承认,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我没有,我没杀人!”云开当然不可能承认这无缘无故的指控:“朱大人,你说我杀人,你有证据吗?”

      “呵,这话倒是和元道真说的一模一样,不愧是主仆,看来如果不做点什么,你是不会承认了?”

      朱必思放下茶盏,对旁边的侍从点了下头。侍从走过去,从火盆里拔出了那根烙铁。铁头从炭火里抽出来的时候带起火星子。

      热浪扑面而来,云开的心如雷似鼓,他拼命的摇头,拼命的挣扎耳边却传来了朱必思幽灵一般的声音:“只要你承认是你做的,就可以免受痛苦,你这是何必呢?”

      “不是我!我没杀人!”云开的身体被牢牢桎梏,他拼了命的破口大骂:“你这个庸官!”

      那烙铁直奔他的脸来,就在云开绝望之际——

      门突然被推开了,力道大得门板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火把的火苗齐齐晃了一下。

      “朱大人。”

      云开抬起头,眼中满是红痕:“少爷!”

      来人竟是元道真。

      朱必思抬起手,示意侍从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元大人,本官正在审案。”

      元道真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坚定:“审案应当在县衙大堂,不在刑讯室。”

      他低头看了云开一眼,又抬起头看着朱必思:“朱大人此举证据不足,不能定罪。”

      “你这么说话,是在质疑本官断案的规矩?”朱必思放下茶盏,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你这书童当晚就在案发现场,有动机,有时间,刘老爷爷指认他,这不是证据是什么。”

      “那只是刘老爷爱女心切的一面之词,他没有亲眼看见云开杀人,怎么能算是证据。本案是命案,按律,仅凭证言不能定罪,还需物证佐证。”

      朱必思的手指停住了。他看着元道真,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靠回椅背上,忽然笑了。“元大人对律法倒是熟。被贬之前学过?还是在流放路上背的?”

      元道真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朱必思,表明他不退让的态度。

      僵局是裴安打破的。

      裴安一直站在朱必思身后,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他从刚才到现在也没动过,这时候他往前走了半步,弯下腰,在朱必思耳边说了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元道真只听见几个模糊的字眼:“大人不如让他查几天……查出点东西正好显得您宽容……查不出来再说不迟。”

      朱必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他把茶盏端起来又放下,对元道真说:“元大人既然这么坚持,本官也不好不给你面子。五天之内,查不出真凶,你那书童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要是查出来了,本官亲自给你表功。”

      “不过现在,云开还是嫌疑人,他得关进县衙里。”

      元道真没理会朱必思,他转身走到云开面前,蹲下去,云开整个人都在发抖:“大人,我没杀人。”

      元道真道:“云开,办案是要讲证据了,本官会秉公执法,若你没有杀人,本官自然会找到证据还你清白,要是你真是凶手,我也会依法办案。”

      云开看着他:“那就请大人明察,小人真的是被冤枉的!”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第二天白天,元道真去了刘府,周三郎跟他一起去的。

      刘万贵不在,管家说他病了,要是元大人来查案,尽管查就好。元道真被领到后院,珠儿生前的两个贴身侍女已经在等了。一个叫春兰,一个叫小红。春兰年纪大些,二十出头,脸色憔悴,显然是哭过几场,她跪在那里规规矩矩,问一句答一句,声音沙哑。小红只有十五六岁,梳着双丫髻,更是漱漱落泪。

      元道真先问春兰。珠儿平时和什么人结怨?春兰摇头。他又问,珠儿可有什么走得近的外人?春兰又摇头,只说小姐平时除了刺绣就是看书,偶尔去庙里上香,从没单独见过外男。

      元道真问了好几遍,春兰的回答都一样,元道真于是扭头看向小红,春兰道:“小红是新来的侍女,什么都不知道,大人有什么话尽管问奴婢,奴婢跟了小姐好多年,是最了解小姐的人。”

      小红跟着点头。

      元道真看了看春兰,又看了看小红。最后道:“罢了,你们先走吧。”

      春兰和小红赶紧低头匆匆忙忙离开。

      周三郎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我觉得她们有事隐瞒。”

      元道真没说话,就在两人思考的时候,小红又折返回来:“大人,奴婢忘了拿水壶。”她怯怯地指了指石桌上放着的水壶。随后,她在元道真和周三郎注视的目光中抱起水壶,突然她脚崴了一下,整个人倒进了元道真怀里。

      “小心。”
      “大人,奴婢不是故意的!”

      小红脸色一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元道真叹了口气:“没事,你走吧。”

      “多谢大人!”小红松了口气,抱着水壶匆匆跑走。

      元道真看着小红怯怯逃跑的背影,忽地感觉怀里多了什么东西,他低下头,才发现自己怀中竟然有一张手帕,他拿起手帕,才发现正面用朱砂丝线绣了两行字——月似珠光珠似月,君心如玉石如君。

      周三郎也看见了那手帕:“刘府的下人怎么像是做贼似的?”

      “这手帕我见过。”
      “什么?”

      元道真举起手帕,让周三郎看,他笃定道:“手帕是刘小姐的,我在那天生辰宴上见过她拿这条帕子。”

      周三郎嗯了一声,盯着那手帕,神色难辨。元道真道:“想来是小红把手帕收在身上了,三郎,你帮我送回去吧。”

      周三郎挑了挑眉:“只是送回去吗?”

      元道真不明所以,看着周三郎。周三郎瞧他面目不似作伪,分明是懵懂无知的模样,他突然问道:“元大人当年名动京城,就没有女子给你送过绣着情诗的香帕?”

      他微微弯下腰,食指勾起那方手帕,与元道真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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