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何人撩拨本官》飘渺笔

10、阴险狡诈不是好人 从

　　从刘府出来，元道真和云开的表情都与进门时不一样。

　　元道真叹了口气：“看来刘老爷并不想借钱，既然如此，我们只好找找别人，说不定能成功。”

　　云开还沉浸在方才的气愤中，出了门更生气了：“少爷，刘万贵都不愿意借咱们钱，你还要去参加他女儿的生日晚宴，我看他就是对你居心不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云开，你也不用把别人想的太坏了，刘老爷只是请我参加宴会而已，没那么复杂。况且，刘老爷说现在银票周转不开，过两天就能周转开了，所以我们去了也不只是祝贺刘小姐，也是为了那一千两银票。”

　　“说到这件事我就生气。”云开道：“我们是借钱，又不是不还，怎么搞的像是要入赘要钱一样？少爷，我看还不如给大少爷写封信求助，反正大少爷一定会很痛快的给您寄钱的。”

　　“可我不想找大哥。”元道真抬头看了看悬在天上的太阳，此刻接近正午，阳光照在元道真身上，他觉得浑身上下暖洋洋的。惹得他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懒散：“我已经给大哥添了太多麻烦了，更何况这些事情我可以自己解决的。还有一件事，云开，我觉得你该改一改你的脾气了。”

　　云开瞪大了眼睛，瘪了瘪嘴，忍不住开口：“少爷，我这是为您好，那个刘万贵确实没安好心，我不想您吃亏。”

　　“我吃亏的次数很多吗，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吃亏呢？”元道真看着云开：“我知道你小时候过的很不容易，也遇到了很多坏人，可我相信，世界上还是好人更多一些，而且我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所以云开，你没必要这么警惕。”

　　云开没想到元道真竟然会说这么多，他忍不住看向元道真，表情是十分委屈的：“少爷是觉得我做错了吗？对不起少爷，如果您觉得我做错了，我一定会改正的。”

　　“我不是……”元道真想要解释，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罢了，总之你先听我的吧。”

　　云开撅着嘴哦了一声，亦步亦趋跟在元道真身后，离开刘府后，元道真并没有回到县衙，相反，他去找了县里另外两位富绅，希望能够让他们借钱，以便度过燃眉之急，可是不巧的是，这两个人现在都不在桃花县内，且短时间内都无法回来，元道真没别的办法，只好打道回府空手而归。

　　云开见状，对刘万贵更有怨言了，直到刘珠儿生辰宴会当天，他都臭着一张脸，他抱着胳膊在自己的房间里走来走去，朝廷不发钱，连屋顶漏雨都没法修理，只能用几层油纸糊在房顶，寒酸的模样都快和住在破庙里的乞丐有的一拼了。

　　他在门口踱步，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仍旧没有人通知他出发，云开越想越不对劲，干脆拉开自己方才主动紧闭的房门，看到夕阳早已落下，他忍不住快步走到书房，书房的门窗是紧闭的，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到。

　　里面没点蜡烛吗？云开狐疑，他正要开门，兰姨不知何时走到这边，见到云开，她还在好奇呢：“这不是云开吗？你怎么没有跟元大人一起去赴宴啊？”

　　“赴宴？”云开很惊讶，他一把抓住兰姨的胳膊，动作很急切：“兰姨，你说少爷已经走了？”

　　“是啊，元大人没跟你说吗？”兰姨咦了一声：“不过大人才出门，你要是现在去追的话，应该马上就能追上去。”

　　“谢谢你兰姨！我这就去！”云开听到兰姨说能追上，二话不说立刻跑出去，他刚跑到前院，就见轿子刚刚出门，云开大声喊道：“少爷，等等我！”

　　轿子本来已经被抬了起来，在云开跑出县衙的时候，帘子被从里面掀开，元道真探出了头，见云开跑过来，元道真立刻道：“停轿。”

　　轿夫闻言立刻停下脚步，等着云开追上来。元道真看着气喘吁吁的云开跑过来，有些心疼地开口：“怎么跑的这么急？”

　　云开来到元道真面前，仰头看向他，额前的汗显得他更加委屈了：“少爷，你难道不要我这个书童了吗？”

　　“怎么会？我何时说过不要你？”被云开如此指控，元道真连忙解释：“我是想，既然你不喜欢刘老爷，那今晚不如留在县衙休息好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真的吗？”云开追问。眼见元道真再三保证，云开才算放过他，不过让他一个人待在县衙里是万万不可能的：“少爷，我跟你一起去。”

　　“可是万一你又和刘老爷起了冲突……”元道真有些犹豫。

　　“少爷不就是担心这个吗？您放心，我保证今天晚上一句话都不说，绝对不会让少爷您难做的。”

　　望着云开期待的模样，元道真最终还是心软了，本来他也不想留云开一个人在这里的，见云开率先做了保证，元道真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怎好再把你留下，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谢谢少爷！”云开到底还是小孩子，欢天喜地地跟着元道真去了刘府。

　　刘府今夜倒是灯火通明，光是门口就停了不少轿子，元道真从轿子上走下来，刘万贵早已出门迎接，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宽袍，如果不是他自己说今天是刘珠儿的生辰，恐怕别人还会以为今天是刘万贵的喜事呢。

　　刘万贵笑的有些夸张，一边走在前面亲自请元道真进门：“元大人，您来的正是时候，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给您带路。”

　　元道真点点头，跟在刘万贵身后走到宴会现场，宴会是在屋外举行，今夜月明星稀，府内也灯火通明，元道真一路上见到无数人都在向他问好：“拜见元大人。”

　　元道真点了点头，脸上一直挂着温柔又疏离的笑容，在他人眼中显得有些高不可攀，又显得有些晦暗不明，像是天上的谪仙掉入人世之中。

　　最终他坐到了主桌，宴会也因为元道真的到来而更加热闹，刘万贵脸上带着藏不住的高兴，举起酒杯，朝着在座的客人致以敬意：“诸位，今天是小女的十六岁生辰，县令大人也亲自前来为小女祝贺，今日我刘府真是蓬荜生辉啊。元大人，请您说几句？”

　　元道真看出刘万贵的欣喜从何而来，对许多人来说，县令来参加自己女儿的生辰宴，自然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只是元道真自入仕以来，从未有过以权势自傲的想法，因此在刘万贵请他说两句的时候，元道真十分淡然地开口：“刘老爷客气了，我今天来参加宴会，是因为前几日刘老爷的邀请，我今天既没有穿官服，也没有在办案子，我今天只是刘老爷的朋友，希望大家不要拘谨，也祝珠儿姑娘生辰快乐。”

　　他的声音很温柔，却又掷地有声，刘珠儿听了最后一句话有些害羞地低下头，直到刘万贵提醒，才福了福身子向元道真道谢：“多谢元大人。”

　　“珠儿姑娘客气了。”

　　刘万贵瞧着两人一问一答的模样，不由得勾起了嘴角。一旁的云开将刘万贵的表情看在眼里，眼角一抽，把头转过去，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其他宾客都上来向元道真敬酒，元道真的酒量不好，因此面对其他宾客，他并没有直接喝酒，而是举杯示意，其他宾客见状，心里想要让他多喝，却碍于元道真的身份，不敢再劝，一轮下来，他桌上的酒杯还没见底。

　　刘万贵绕了一圈走回来，身上沾着酒气，脸上发红，明显是喝了不少，不过他的酒量似乎很不错，回到主桌后，他又向元道真敬酒：“元大人，我敬你一杯。”

　　元道真这次没有拒绝，他举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举止文雅，与其他宾客判若两人。刘万贵拿起酒杯，又给元道真倒了一杯，云开见状，不由得道：“少爷，你酒量不好，还是少喝为好。”

　　元道真有些歉然地看着刘万贵：“抱歉刘老爷，元某酒量不行，一杯就够了。”

　　刘万贵顺势将酒壶放在桌子上，瞧了云开一眼，这一眼辨明不出太多情绪，脸上瞬间没了表情，可是转向元道真时，又多了几分笑意：“我听说元大人可是左相学生，几年前也是朝中重臣，想必在京城总要参加宴会的，怎会练不出酒量呢？”

　　提起这件事，元道真笑道：“刘老爷误会了，我在朝中也只是个小官，不怎么去参加宴会，自然也没机会提升酒量，我还是以茶代酒，希望刘老爷见谅。”

　　刘万贵摆摆手：“大人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喝酒伤身喝酒伤身，既然大人喝茶，那我也喝茶好了。”

　　他然侍女端来一壶茶水，与元道真对饮一杯，随后指了指云开：“元大人，今日府上有宴会，下人们在后院也开了几桌，不如让大人的书童也过去吃些东西，放松一下？”

　　元道真抬头看云开，云开像是炸了毛一样立刻瞪大了眼睛，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不去！”

　　“咕噜、咕噜——”

　　伴随着这道声音的是他肚子里传出来的咕咕声，显得云开的抗拒毫无说服力。

　　“云开，你也饿了吧，要不还是去吃些东西吧。”元道真开口：“别担心，这里是刘府，不会有事的。”

　　“可是——”

　　“小书童，元大人都同意了，你还在不愿意什么？”刘万贵竖起眉毛，替元道真教训下人：“阿福，请他下去吃饭吧。”

　　场面有些僵持，云开看向元道真，元道真朝他点了点了点头：“去吧，否则回去以后还要让兰姨单独给你做一份。”

　　云开瘪瘪嘴，最后咬牙道：“好吧，大人让我去我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