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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别演了     可 ...

  •   可惜所谓知识,在庞大的命运体系之下一文不值。

      林舒青哼着歌推门:“走啊,去吃饭去。”

      许流连坐在窗边,背对着她。

      “为什么不理我?”林舒青走到她身边,一眼就看见手背上凝固的血痂。

      “这是怎么回事?”她皱眉道,弯下腰,牵起许流连的左手。

      许流连慢慢抽回去,塞进衣服口袋。

      “演得真棒。”

      林舒青愣了一下:“什么?”

      “看我掉进你的圈套,被你们耍得团团转,你满意了吗?”许流连转过身,琥珀色瞳仁凉飕飕的,像深秋里割人的风。

      她以为她和林舒青早该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没想到人家还是高自己一个层次。没有反抗的本事,就会被当提线木偶一样摆弄。

      林舒青的大脑轰然炸响,她看见了地上的纽扣。

      “我可以解释!”

      快点想,就说是严永修事后交给她这个纽扣主动向她承认偷偷拍摄的错误。许老师不会怪她的,能理解的。

      可她的心思就像是写在脸上一样,被一眼看穿了。

      “解释什么?你难道要说纽扣不是你的,把责任全部推卸给严永修?”

      “不……我当时太害怕了,我太想留住你了。我不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所以我……”

      “所以你就用他来试探我,看我们两个兵戎相向,你自己坐享其成。”

      可怜她没来的时候,许流连还一直在为她找补,几句话交谈下来,任何借口都掩盖不了肮脏的事实。

      林舒青接下来的话,让她意识到,她对林舒青的了解可能还停留在浅尝辄止的阶段。她居然敢踏足在冰山的一角上,自信地以为认识了这个人的全部。

      “可是……”林舒青有些迷茫,“可是结果不好吗?我没有改变什么,我只是催化了情感的进程。你喜欢我不是吗,你难道不喜欢我吗?我给你展现我性格暴躁的一面,我以为你能接受。”

      她蹲下身抓住许流连的膝盖,出现在许流连的视线范围里,逼着她回答。

      时间仿佛静止了,许流连耗光了全身的力气,花了很久去消化这段话。

      “林舒青。”她轻声道,用力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倘若结果真是好的,你一开始为什么要掩饰呢。你做事只在乎结果,不在乎过程?”

      “你跟严永修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们两个人有什么区别?傲慢,自私,霸道。”

      五脏六腑绞在一起,身体仿佛在被冰块里泡着一样阴冷,望着林舒青错愕的眼神,心中最后那点希望也破碎了。

      “你拿我跟他比?”被拿来和严永修比较仿佛是奇耻大辱,一下子刺激了林舒青的神经,她牢牢扣住许流连的手掌,居高临下的困住她。

      “你懂什么是爱吗?”许流连吃痛,“他羞辱我刺激我的时候,你只是满脑子在想,很快就知道我爱不爱你。”

      “你就很懂?你是什么恋爱大师吗,怎么不来教教我。要不是你一直逃避,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

      许流连的脸色苍白无比,睫毛微微颤抖着。

      意识到脱口而出的话刺伤了她,林舒青刹住了嘴边所有伤人的话语。

      “不……这不是我的本意……”

      “松手。”

      她挣脱对方的桎梏。林舒青抬起手,手心发凉,上面全是来自另一具躯体的血痕。

      轮椅绕过她,向门口驶去:“我们都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你的手……你要去哪?”

      “回家。”

      手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是完全无法覆盖燃烧的怒火。她开始怀念伤病发作的日子,那段时间她的精神永远集中在身体上,不用去想别的事情。

      林舒青拦在她面前:“不许走。”

      许流连早料到会被阻拦,她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水果刀,抵在自己的喉咙上。

      “你不是很在乎我吗?猜猜看,从血管里的血喷到你脸上到我在你面前闭上眼睛,需要多长时间。”

      “让开。”她低声道,喉口处渗出血丝。

      水果刀是从林舒青的抽屉里拿的,双腿没有办法行走,她的命就代替双腿走出去。

      林舒青惊恐地后退:“不要……”

      “别跟上来。”

      许流连顺利地来到电梯门口,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林舒青绝望的眼神。她将水果刀折叠好,塞回口袋。

      周身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许流连了解这种味道,腥甜,微咸。

      不知下降了几层,电梯门打开,渗进来古龙香水的清爽气味,与她的血腥味碰撞相融,形成了不知名的诡异味道。

      进来一个梳着背头,西装革履的男人,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大概是闻到了对人类不太友好的味道,似乎想说点什么。

      许流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再看我让你滚出这个地方。”

      男人嘴角抽搐,收回了目光。

      她要回家,但不是回林舒青的家。

      她给房东发消息,今晚就过去。

      电梯在设计部的楼层停了一下,男人脸色铁青地走了出去。

      大概又是设计部的哪个员工,要开始背地里抱团嚼她舌根,许流连只觉得好笑。

      太可笑了,都太可笑了。

      区区一场戏台上搭建的恋爱,就妄图将他人的肩膀化为自己的依赖。

      房东对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惊讶,她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准备,但是许流连不在乎,直接打车到了新开发区,预支了一年租金,找房东拿了钥匙。

      小区是刚建不久的,硬装软装都很新,几乎没有什么使用痕迹,也自然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寂静得像一座崭新的墓碑 。

      留在林舒青家的所有东西,她都不打算要了,本来也没有多少,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衣物和药品,至于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直接赔吧。

      原来从未在那个地方拥有过重要的东西,从头到尾都是寄人篱下。她却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欺欺人。

      当晚,林舒青发疯了似的发消息打电话,问她在哪里。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你别走。”

      “求你了。”

      许流连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拉黑了聊天框,抱着双腿蜷缩在沙发折角里,手边是托房东买的酒,已经空了半瓶。

      房东听到这个血腥味病骨美人提出买酒的要求,特别惶恐地拒绝,害怕她下一秒就要死在自己的房子里。

      许流连只说了两个字:“加钱。”

      有钱真好,如果她二姨没有背叛她,现在就能收获源源不断的稳定收入,说不定还得上赶着给她推磨。

      为什么还没有醉,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闷。催命一样的电话铃声还在响,她索性手机关机,仰头将剩下的烈酒统统灌进嘴里,抱着枕头在沙发里给自己催眠。

      爱情活脱脱就是一颗糖衣炮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舔舐干净外表的糖衣,炸弹就爆炸了。这哪里是一只风韵犹存的小狗,分明是一头蛊惑人心的狼。

      翌日,头痛如海啸般袭来,分不清是病痛还是酒精导致的。许流连吃力地坐起来,下意识摸床头柜的药片,摸了个空。

      她睁大眼睛,原地僵了几分钟,将昨晚的记忆和现在的时间连起来。

      手机开机,滔天的消息涌进来,全是林舒青一人所为,微信被拉黑就不停发短信打电话。许流连后知后觉地将电话号码也拉黑了。

      她在沙发上盘坐十几分钟,迟钝地网购几身衣服和止痛药,又加了一些生活用品,让房东帮忙搬上来。

      房东很是殷勤,还额外给许流连带了蔬菜水果,塞满整个冰箱。

      许流连一看昨晚给房东的转账记录,五万。

      房东已然将她当成了这个家真正的主人,嘱咐有什么事情千万要吩咐她。

      手背上的伤口不深,已经开始慢慢愈合。身上的衣服沾了酒,有种刺鼻的酒精味,进浴室洗完澡,挑了一件趁手的衬衫穿上。做完这一切,她漠然地打量这个房子。

      全屋都是无障碍,房子是房东为她半身不遂的儿子买下来的,可惜刚装修好她儿子就自杀了,正好由许流连顶替上来。

      也罢,这里挺好。

      失去了药物的控制,头脑昏昏沉沉了好几日,她心里奇怪以前怎么不是这个症状,直到翻出体温计一量,才发现病因是连续几日低烧不退。

      她发消息问房东:“附近有医院吗?”

      房东回复得很快:“没有,开发区附近大多都是工厂,最近的医院在市中心。”

      当初挑选房源的时候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个地方这么荒郊野岭?

      市中心的医院不就是回隆市第一人民医院吗?这么说她又要回到一个距离林舒青很近的危险区域去。

      转念一想,为什么非要避着她?既然已经分开了,那对于这段超常的恋爱关系,就默认分手了吧。没有谁亏欠谁一说,遇见……即是路人吧。

      经历一番无用的思想斗争,最后太阳穴痛得直犯恶心,她立刻叫车去医院。

      回隆这么大,别提郊区,就算是市中心,要找到她的住处就得花好一段时间。再说了,全城搜人这种事不都是派几个手底下的人去,哪会有这么巧就在医院遇见本尊。

      打车打到医院后门,许流连一路左顾右盼地从小门进入。看不见她的时候希望她能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这样方便在暗处观察躲避。

      只可惜轮椅的目标太大,许流连更有可能成为被标记在明处的那一个,所以与其说是暗中窥视,还是解释为躲避更合理些。

      果然,再怎么自我说服还是不愿意见到她。

      挂号,缴费,抽血,等报告,等待的时间,她尽量将靠在角落里,缩成不显眼的一团。

      医生说是普通感染,开了一盒头孢,让她回去多喝水

      正好到了月中,许流连顺便转道去复查了一下身体。医生见她一个人,又是这样萎靡的状态,察觉不太对劲:“上次跟你来的那个人没来吗?”

      许流连的心仿佛像被针扎了一下。

      “没来。”

      “哦。没什么大问题,恢复的不错。你这个身体能恢复成这样难能可贵。再坚持个把月,会有成效的。”医生翻了翻检查单,递还回去。

      再有成效也不可能让手恢复正常了,许流连在心里说道。

      走的时候特意避开了心理诊室,就担心被林清撞上交到林舒青手里去。

      到了大厅处,她松了一口气,担心都是多余的,这是最好的结果。

      在医院大门外,她想,什么狗屁最好的结果,这分明就是最烂的地狱,还不如遇见林舒青呢。

      她看到了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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