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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小狗吃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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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她?”
忽而她想起,当时新闻报道提到过她们俩,有这种揣测也正常。
但于晨安低吟一声道:“你出车祸那事,还是她告诉我的。”
许流连心觉自己真是错过了太多信息,她实在想不出一个集团董事长和在读博士如何产生交集。
她撑着坐上于晨安的车,于晨安把书放在她腿上,笨拙地把轮椅折叠起来放进后备箱,绕回驾驶室,打开车灯,一边行驶一边回忆。
那时她忙得焦头烂额,很久没与许流连联系。中午吃饭时,一道黑影直闯进食堂,冲到她面前,吓得她筷子掉到地上。
那人急不可耐将她拽出食堂,问她知不知道许流连在哪里。
于晨安一下子懵了,先不论这个人到底是谁,怎么找到自己的,想知道许流连在哪里为什么不直接去问本人?
见她什么也答不出来,那人失望地松开她,说许流连出了车祸,重伤时被人转移走了,下落不明。
一记铁锥敲击在于晨安脑门上。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疯子是华辉集团的千金小姐。
“我被她逼在角落里,她就那样揪着我的衣领,力道大得能勒死我。我以为我招惹黑社会了。”于晨安心有余悸,“妈的,她就是个乱咬人的疯狗,有暴力倾向。你收那样的人当学生,还嫌自己命长吗?吓都要被吓死了。”
对于暴力倾向这个定义,许流连倒是有些认可。
“不会,她人其实挺好的。”
“但愿真是这样。”于晨安苦笑,“有钱有势,下起手来就是没轻没重的。”
又穿过小半个城市,居然开到了回隆江边一家有名的淮扬菜馆,离林舒青的家大概两公里。
于晨安并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但综合了此前对于林舒青的评价来看……许流连像一个靠近犯罪现场的小偷,不禁有些紧张。
于晨安浑然不觉她表情的微变化,推着她找了一个景致不错的靠窗座位,一边闲聊一边吃饭。
“那你还打算东山再起吗?”
“如果身体允许,当然是想的。以后再考虑吧。”许流连笑笑。
“哎,你总是这么悲观。其实现在就可以啊,凭你的名气想再重办一个事务所哪有那么难,就算你现在躺在病床上,只要招聘信息里加上你的名字,那些求职者就会像见了金子一样蜂拥而至。”
“但我更喜欢亲力亲为,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
“你的完美主义迟早会害了你。”于晨安恨铁不成钢地批判。
已经间接害过一次了,她对员工的严苛最终都变成了打向自己的子弹。
于晨安说的不错,想东山再起并不难,但接纳这具名存实亡的身体就难了。
吃完饭,于晨安执意要与她多待一会,恳求她一同在江边散散心。
“过几天又开始忙,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远处传来汽船的鸣笛,潮湿的江风吹上两人身子,于晨安解开灰色的围巾缠在许流连脖子上。
“不用,不是很冷。”
“过会就冷了。”她俯身给许流连围好。
突然许流连看见,江边的大理石栏杆旁,一道熟悉的人影,双臂撑开后倚在栏杆上,长发随风飘荡,冷冷地朝这个方向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咽了一口口水。
与许流连对视上后,林舒青直起身子缓缓走来,大衣下摆顺风卷起。
心脏突然停了一秒。
她应该去当模特,许流连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上天是如此偏爱一个人,才将身材,容貌,财富都给予她。
“老师,准备什么时候回家,我在家里等你那么久,你在外面和别人吃饭吗?”她的眼神死死锁在围巾上,只差一点火星就能燃烧。
于晨安大惊失色:“是你……她……你们同居?”
这下好了,这下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感觉到不对劲了。包庇疯子,师生同居,情感暧昧。
至少,于晨安还不知道她们两人现在的关系,许流连如是自我安慰,至少再怎么样,这不是最坏的结果。
“嗯,同居。”
此言一出,林舒青的眉头微微舒展,牵动了她的嘴角。
真是奇怪,爱情逼人不停突破底线,偏偏总有人一退再退,还乐在其中。过去的自己绝不可能容许自己白吃白喝白住,如今不仅这样做,还咬咬牙说了出来。
爱竟然是危险的温柔乡,不留神就会沉溺。
林舒青高调地仰起头:“原来是你啊。”说着就要向于晨安走去,后者吓得声音发抖,但气势很足:“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轮椅介入两人之间:“林舒青。”
“干嘛,我只是想跟她握个手。”转头对着于晨安挑衅:“我家住这,我晚上来散步你管得着吗?”
于晨安被噎得哑口无言,林舒青顺势接手轮椅,和许流连一起站在于晨安的对立面。
“我看朋友的叙旧就到这里吧,我和老师都要休息了。”
“闭嘴。”许流连轻喝。她有些抱歉对于晨安道:“今天先回去吧,日后再跟你解释。”
她担心再这样下去,两人又会产生什么荒唐又不可避免的摩擦来。于晨安性格很好,但被逼急了的行为不一定比林舒青冷静。
于晨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动,欲言又止,最终认命似的点点头。
“你凶我?”目送走她后,林舒青立刻俯身含住许流连的唇,舌尖报复性地缭绕冲撞,接触的地方有轻微的颤动在蔓延。
“呜……”伸出手用力推,奈何纹丝不动,反而被一把捉住手腕,贴在对方胸膛上,热烈的心跳声传进身体。强烈的动作挤得腿上的书跌落到地上。
竟然当着集聚人类智慧之精华做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许流连耳尖发红,实在是不敬之过。
旁边还站着一两个散步的人,好奇或者谴责的目光纷纷投到这不雅的行为上。林舒青一点不在乎自己公众人物的身份吗?要是被有心之人偷拍下来发到网上,华辉董事长的面子往哪搁。奋力挣脱,堪堪扯开了她的手。
“你就这么喜欢她给你围的廉价围巾吗,人走了你都不还给她?”被迫退出口腔,发泄完的林舒青稍微冷静下来,“还让她亲手给你戴,啧。”
这才想起来,脖子上还挂着一条不属于自己的围巾,于晨安已经走远,算了,再次见面还给她吧。
“那你想怎么样?”
“你怎么可以确认关系第二天你就当着我的面和别人卿卿我我,留我一个人孤零零吹冷风。我以为你反悔了不要我了。这是什么,林徽因建筑笔记?”散落的书一本一本拾起来抱在怀里,喋喋不休地抱怨,再给她一片洋葱,可能就要声泪俱下了。
“只是朋友。”许流连忍不住纠正。
“朋友都可以给你做的事,为什么我没有做过?”
许流连听出来了,她就是在无理取闹,像流浪小狗拥有了主人就会寸步不离地待在主人身边寻求安全感,看似是人在驯狗,实则是小狗利用天然湿漉漉毛茸茸的优势逼迫人离不开它。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茶几上放了一杯凉透的茶。林舒青把轮椅停在玄关,弯腰给许流连换鞋。蹲在地上,一只手握着脚踝,另一只手把拖鞋套上去,然后起身将她抱到家用轮椅上。
黑漆漆的脑袋垂下来,直勾引许流连的双手,触感光滑柔顺。
林舒青轻哼一声。
看啊,小狗在哼唧。
上床后,她给于晨安发消息:“她让我跟你说对不起。”
“她说的?”
“我说的。”
于晨安甩出一个震惊的表情包。
“你居然学会偏袒别人了,虽然这个人不是我,但这是莫大的进步啊。我要给你摘掉铁面无私的帽子。”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如果过去没有那么冷血,多一些与他人世界的交流,会不会事务所的结果就不一样了。
突然有些感谢这场车祸,被世俗抛弃的几年里,人情的温度格外珍贵。到这个年纪,她才真正长出血肉,重活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