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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愿者上钩 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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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流连当然懂她的意思,就算在感情这方面再不懂事,也该看懂林舒青眼底的惶恐与饥渴。
在害怕什么?怕被质问,质问严永修脸上的伤,质问过往不便告知的日子,质问凭什么是你我二人。
倘若真是如此害怕,为什么不早在一开始就杜绝呢?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人类所谓的克制,隐忍,算无遗策,在命运面前显得不堪一击。落下哪一枚棋子都算不出明天,后天亦或多年后的今天会有这么一遭。
相顾无言,酸涩的喉咙挤压不出一丝声音,身体里有一栋高楼轰然坍塌,砸碎她一地。
是恐惧还是期待,好一个豆腐渣工程。
林舒青倾身靠近,像掐住严永修脖子一样抬起她的下巴,只是这次更轻更温柔。
陌生的舌尖撬开她紧闭的牙关,稍加探寻,唇齿相融。
林舒青的脸近在咫尺,睫毛微微发颤,似蝴蝶扇动翅膀。
舌头的温度是真实的,比嘴唇更烫,她扶住轮椅,探身加深这个亲吻。睫毛相撞,林舒青倏然睁眼,墨黑的瞳仁里是琥珀的金黄。
林舒青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手掌贴着那里的皮肤,寸寸滑过颈椎骨骼,一节一节凸起硌在掌心。
她停下了,指尖触到扭拧的疤痕,来回摩挲。那晚□□满身伤疤的许流连又浮现于脑海。
她突然很心痛,退开了一点。
“疼吗?”
“什么?”许流连还没回过神,微微喘息,仰起脸眯眼。
“没什么。”
“为什么又哭了?”杏眼里泛着水光,许流连抬手替她拂去泪珠,“我的嘴很苦吗?”
林舒青摇头。
“还是嫌弃我没有一副健康的身体陪你折腾。”
摇头。
许流连有些不耐烦,扯住她的衣领往下拉,林舒青毫无防备地跌坐进怀里,心跳明晰沉重。
“你别这样……”林舒青小心翼翼,她细细调整坐姿,虚跨坐着,生怕压坏她弱不禁风的双腿。
许流连气笑了:“装什么啊,林总,你还欲拒还迎上了。”
林舒青垂眸,轻轻俯身抱住她,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玻璃。两道心跳于此重叠共鸣,胸腔内阵阵回响。
每次心跳,脑海中便有极细微的电流一闪而过。
许久,许流连轻颤双手,自下而上缓缓搂住她的腰,纤细有劲,没有多余的赘肉。兴许是感应到许流连的颤抖,林舒青猛地离开轮椅,一屁股坐在地上回神。
许流连头有点痛,向后倒去,闭目养神。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严永修?”
“因为他喜欢我,他的喜欢让我感到恶心。”
“那你喜欢我,你觉得我会恶心吗?”
“……你会吗?”
睁开眼,发现林舒青盘坐在地上,渴盼地望着她,等待一个口头的印记。
“puppy。”她轻唤道。
林舒青愣住,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蠢笨的模样甚至有点可爱,许流连偏过头去,无声地笑。
“你笑起来像天使降临人间,老师。”
“嗯。”
“老师,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林舒青哑声道,“我最近焦头烂额了。”她她犹犹豫豫地攀上来,从后面弯腰搂住许流连低语:“翟红莲离职了,带走了华辉设计部的大头,现在设计部没人了。”
许流连愣了一下,翟红莲的人,不就是当年她的人。想必是董事会选举时许流连公开露面支持林舒青。她和手底下的人顶不住身心压力,纷纷跑路了。
过去许流连与另一个投资人创办“半影”建筑设计事务所,对员工的要求严厉到近乎苛刻,很多人不达标或者熬不住,来了又走。但能长期留下的皆为行业的龙头。
真可惜能力和道德不是一码事,许流连冷笑一声。
当年在病床上动弹不得毫无尊严,还得知竟然被手底下的员工集体开除了,这种荒谬的事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上。
“一帮没有素质没有底线的狗居然被你们养到今天。”许流连睥睨道,“华辉的水也没有多清。”
“嗯,所以其实是我给翟红莲上了点压力,因为我知道老师眼里容不得沙子。”
“哦?我记得王任之不是翟红莲手底下的人。”
“他在忙另一个重点项目,抽不开身。”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窗外的江风透过纱帘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我只看图,不画图。顾问费,按市场价算。”
林舒青的眼睛亮起来,紧紧抱住许流连:“好!”
“太紧了……松手!”
第二日,许流连从床上撑坐起来,浑身无力,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西瓜,撑得要爆炸。
后来林舒青又嘀嘀咕咕对她说了很多话,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回房第一件事就是上床睡觉。
她拿起手机,已经下午两点,林舒青这个时候在公司,发消息说晚上不回来吃饭。往下翻,于晨安打了三个未接电话。
差点忘了和于晨安的约定,昏昏沉沉地坐上轮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清醒一些。
她回拨过去:“抱歉……我才醒。”
“你听上去好疲惫 ,还好吗,要不要推迟见面。”于晨安有些担心。
“不必,就今晚。”她不想拖下去,“你市图书馆的借书卡借我一下,我先去借点书。”
“这么好学?那还说啥了,博士都给你来读。”
“……温习。”
洗完澡出门,阿姨做的菜在桌上,没有动过,看来中午没人回来。昨晚林舒青看上去是有点冲动,或许她需要好好冷静。
打车到市图书馆,进门扑面而来是阳光下浮动的尘埃和红木书架的清苦气息。这些书架在一楼的大厅里矗立几十年,肩上的书本换了一批又一批,从最初小书屋里的普通架子变成四层大图书馆最显眼的小古董。
一层是畅销小说和视障阅览区,二层文学艺术,三层社科史哲,四层参考工具书和自习室。
她花了十几分钟,找到了建筑科学类书籍,高高地放在书架三四层之上,许流连盯着那些书看了几秒,掏出手机发消息。
“四楼。”
“我到楼下了。”
一会,于晨安出现在书架边上,扶着书架弯腰,气喘吁吁。
再见友人,说不紧张是假的。许流连看着她,轻轻咬住嘴唇。
于晨安头发长了,有些沧桑,眼神里没了学生时代闪烁的光芒。但她大大咧咧的性格恰巧弥补了失去的精气神,旁人不一定能看出来。
于晨安也是一愣,过去要好的朋友现在正坐在轮椅上,盖着薄毯,静静看着她。
她悲喜交加,就这样呆滞地望着。突然低下头笑,笑容里是久别重逢的欣喜。许流连看她笑,也微微扬起嘴角。
她招呼于晨安走上前来,帮她取下需要的书籍,办理完借阅。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图书馆。
“这两本你也要看?你这不是遗忘你这是退化了吧?”于晨安扒拉手里的五六本书,抽出《建筑初步》和《建筑语汇》。
“这个,”许流连轻敲轮椅,“给我的……学生。”
林舒青的专业基础有些差,虽然她并不是专业设计的人。但想想那晚她的手稿……若是日后真要帮着画图,决不能发生那样的低级错误。
“你有学生?”
“刚收的。”
“你那个学生的名字……不会叫林舒青吧?”
许流连猛然抬头看向她,瞳仁震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