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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金针渡厄,生死一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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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金针渡厄,生死一线
城南贫民窟的破屋外,风雪呼啸,仿佛要将这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彻底吞噬。屋内,一盏如豆的油灯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映照着楚玥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她躺在用几块木板拼凑的简易床榻上,身上盖着张婆找来的唯一一床破旧棉被。虽然棉被并不厚实,但楚玥的身体却烫得惊人,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她的眉头紧紧锁着,嘴里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呓语,双手无意识地抓着胸口的衣襟,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皮肉里。
“该死……怎么会这样?”小白急得在屋里团团转,看着楚玥七窍中渗出的丝丝血迹,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李公子,楚姑娘这到底是怎么了?她的脉象乱得像是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时快时慢,甚至有时候还会停顿!”
李长风坐在床边,三根手指死死扣在楚玥纤细的手腕上。透过指尖的触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楚玥体内那股狂暴乱窜的真气。那是强行催动“血煞诀”留下的后遗症——经脉逆行,气血倒灌,如果不及时疏导,她的五脏六腑都会被这股狂暴的力量震碎。
“她在透支生命力。”李长风的声音冷得像冰,但眼神中却藏着深深的焦灼,“不良人的‘血煞诀’本就是禁术,以燃烧精血为代价换取瞬间的爆发力。她为了救我,强行突破了身体的极限,现在那股反噬的力量正在吞噬她的生机。”
“那……那怎么办?有没有什么解药?”小白急切地问道。
“这种内伤,寻常丹药根本压不住。”一直蹲在角落里的疯道人突然开口了。他手里拿着那本从太液池带出来的账册,此刻却随手扔在一边,目光灼灼地盯着楚玥,“除非,有人能用至阳至刚的真气,强行把她体内那股阴寒的煞气压下去,再重新梳理她的经脉。”
“至阳至刚的真气?”小白愣了一下,随即看向疯道人,“疯老头,你行不行?我看你平时神神叨叨的,关键时刻可别掉链子!”
疯道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骂道:“小兔崽子,你懂个屁!贫道修的是‘太乙神雷’,那是至阳的雷法,霸道得很,要是让我出手,这小丫头片子脆弱的经脉估计当场就得炸开!这活儿,得找个修习‘绵柔内劲’的高手,还得精通医理,懂得‘金针渡穴’之术。”
屋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精通医理、内劲绵柔的高手,在这鱼龙混杂的贫民窟里,去哪里找?
李长风看着楚玥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心中的焦躁如同野草般疯长。他猛地站起身,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堆杂物上。那里有一个他从不让人触碰的旧木箱。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掀开箱子上的破布,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陈旧的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三十六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李公子,你这是……”小白惊讶地看着他。
“我父亲当年不仅是名门之后,更是宫中太医院的首席御医。”李长风拿起一根银针,指尖轻轻摩挲着针尾,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又无比坚定,“虽然我自幼习武,并未继承父亲的衣钵,但这套‘太乙神针’的针法,我却烂熟于心。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会医术?!”小白和疯道人都惊呆了。
“别废话了,帮我按住她。”李长风深吸一口气,将银针在油灯上燎过,随后走到床边。
小白和疯道人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楚玥不断抽搐的四肢。
李长风看着楚玥那张痛苦的脸,心中一阵刺痛。他不再犹豫,右手手腕一抖,第一根银针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刺入了楚玥头顶的“百会穴”。
“唔!”楚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猛地一颤。
“稳住!”李长风低喝一声,手中的动作却快如闪电。
第二针,刺入“膻中穴”,护住心脉。
第三针,刺入“气海穴”,固守丹田。
第四针,刺入“关元穴”,锁住元气。
随着一根根银针刺入,楚玥原本紊乱的气息竟然真的慢慢平稳了下来。但李长风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最关键的一步,是要将她体内那股狂暴的煞气引导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真气缓缓注入指尖,然后猛地刺出最后一根最长的银针——直取楚玥背后的“命门穴”!
“噗!”
随着银针刺入,楚玥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那黑血落在地上,竟然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阵阵白烟,显然是剧毒之物。
“好险!”疯道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丫头体内淤积的煞气竟然这么重!要是再晚一步,神仙也难救!”
李长风没有说话,他的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双手飞快地在楚玥身上的几处大穴上点按,引导着那股黑血不断排出。
一刻钟,两刻钟……
时间仿佛凝固了。屋外的风雪声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李长风沉重的呼吸声和楚玥逐渐平稳的心跳声。
终于,楚玥喷出的血变成了鲜红色。李长风长舒一口气,缓缓收回了银针。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李公子!”小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我没事……”李长风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看着床上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的楚玥,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她没事了。”
疯道人看着李长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有这一手。刚才那一套针法,虽然火候稍欠,但也算是得了‘太乙神针’的精髓了。看来,你那个御医老爹,没白教你。”
李长风没有接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楚玥的睡颜,伸手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
“疯道人,”良久,李长风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刚才说,不良人的‘血煞诀’是禁术。那楚玥……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她会这种武功?”
疯道人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不良人,是大唐最神秘的情报组织,直属皇帝管辖,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而‘血煞诀’,更是不良帅一脉的单传绝学。这丫头能练成这种功夫,身份绝对不简单。恐怕,她不仅仅是个普通的不良人统领那么简单。”
李长风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不管她是谁,”他轻声说道,“从今以后,她的命,我李长风护定了。”
屋外,风雪依旧。但在这间破败的小屋里,却多了一丝难得的温情与安宁。
然而,李长风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楚玥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他们的处境依然危急。杨国忠不会善罢甘休,九婴教的追杀也不会停止。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楚玥彻底恢复。同时,他也要继续调查那本账册背后的秘密,揭开杨国忠和九婴教的惊天阴谋。
“小白,”李长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长安。”
“离开长安?”小白愣了一下,“去哪?”
“去洛阳。”李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账册上记载,九婴教的总坛,就在洛阳邙山。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