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诡事录》沐知春

7、绝境逢生之冲天门夜袭 ###

　　### 第七章：绝境逢生之冲天门夜袭
　　刺骨的太液池水像无数根细密的钢针，扎得人骨头缝里都在发疼。李长风咬紧牙关，一手拖着因为力竭而意识模糊的楚玥，另一只手死死拽住疯道人的衣领，在漆黑如墨的湖水中艰难地向北岸潜行。
　　“李……李公子，我不行了……”小白呛了一口水，声音在水里咕噜作响，带着极度的惊恐，“后面……后面有东西追上来了！”
　　李长风猛地回头，透过浑浊的池水，他看见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正贴着水底急速逼近。那些黑影没有腿，下半身是蜿蜒的鱼尾，手中握着寒光闪闪的三股叉——是九婴教豢养的“水鬼”！
　　“别回头！拼命游！”李长风低吼一声，右眼的琥珀色光芒在水中暴涨。他猛地松开楚玥，身形在水中诡异地一折，手中的剔骨刀带着破水之声，狠狠刺向最先扑来的一只水鬼。
　　“噗！”
　　刀锋入肉，暗绿色的血液瞬间在水中弥漫开来。那只水鬼发出无声的嘶吼，三股叉却依旧带着巨大的惯性刺向李长风的肩膀。李长风侧身堪堪避过，肩膀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长风！”岸上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
　　就在李长风即将力竭沉底之际，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穿透水面。
　　“咻——”
　　一支特制的破甲弩箭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射入水中，精准地贯穿了那只水鬼的头颅。紧接着，无数道火把的光芒在冲天门外的码头上亮起，将整片水域照得通明。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退避！放箭！”
　　伴随着一声威严的暴喝，密集的箭雨如同流星般落入水中。那些潜伏在水底的杀手惨叫着浮出水面，又迅速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李长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楚玥游到了岸边。
　　刚一上岸，几十把明晃晃的横刀便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咳咳……”李长风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腥咸的池水。他抬起头，看见一个身穿绯色官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正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正是大理寺少卿，裴旻。
　　“裴少卿，”李长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嘴角勾起一抹惨笑，“你是来给我们收尸的，还是来捡功劳的？”
　　裴旻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目光扫过李长风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又落在他怀里紧紧护着的那本油纸包裹的账册上。
　　“把账册交出来。”裴旻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裴旻！你个老匹夫！”疯道人从水里爬出来，吐了一口唾沫，“刚才要是没你那一箭，老子早就去见阎王了！现在又跟我们要账册，你安的什么心？”
　　裴旻挥了挥手，身后的金吾卫立刻上前，将疯道人和小白按在地上。
　　“我再问一遍，账册交出来。”裴旻翻身下马，走到李长风面前，手中的马鞭轻轻挑起李长风的下巴，“李长风，你以为凭你们几个人，就能斗得过当朝宰相？斗得过这漫天的权贵？把账册给我，我可以保你不死，甚至可以帮你洗清当年的冤屈。”
　　李长风盯着裴旻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出一丝破绽。但他失败了，裴旻的眼神像是一潭死水，让人看不透深浅。
　　“裴大人，”李长风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他猛地抬起手，将怀里的账册高高举起。
　　“别动！”裴旻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这本账册，是无数人的血换来的。”李长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如果交给你，它只会变成杨国忠邀功的筹码，变成掩盖真相的遮羞布。裴旻，你虽然是大理寺少卿，但你首先是个官。官场的规矩，我比你懂。”
　　裴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中的马鞭猛地挥出，抽在李长风的手腕上。
　　“啪！”
　　李长风手腕一麻，账册脱手飞出。但他早有准备，身形一矮，顺势滚向一旁，一把抓住了掉落在地的剔骨刀。
　　“敬酒不吃吃罚酒！”裴旻冷哼一声，“给我拿下！”
　　就在金吾卫即将动手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直昏迷不醒的楚玥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瞳孔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一股磅礴的杀气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将周围的金吾卫震退数步。
　　“谁敢动他！”
　　楚玥一声娇喝，手中的短剑化作一道血光，直刺裴旻的咽喉。
　　“楚玥？！”李长风大惊失色。他从未见过楚玥有这样的力量。
　　裴旻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仓促间拔出腰间的佩剑格挡。
　　“铛！”
　　火星四溅。裴旻被震得连退三步，眼中闪过一丝惊骇：“这是……不良人的‘血煞诀’？你是不良帅的亲传弟子？”
　　楚玥没有回答，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七窍之中渗出丝丝血迹。显然，强行催动这门禁术，正在透支她的生命力。
　　“住手！”李长风冲过去，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楚玥，“楚玥！你别乱来！”
　　“长风……”楚玥看着李长风，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快跑……我撑不了多久……”
　　裴旻稳住身形，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挥了挥手：“都退下。”
　　金吾卫们面面相觑，但军令如山，只能乖乖退到一旁。
　　“李长风，”裴旻收剑入鞘，声音低沉，“带着你的人，滚。今晚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也没来过太液池。”
　　李长风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裴旻：“你……”
　　“别误会。”裴旻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我只是不想让杨国忠那个老贼太得意。这本账册，你留着。但我警告你，下次再让我抓到你，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裴旻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带着金吾卫离开了。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李长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看着怀里的楚玥，又看了看地上的账册，心中五味杂陈。
　　“这老狐狸，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小白揉着被按疼的胳膊，嘟囔道。
　　“不管他打什么算盘，我们活下来了。”李长风抱起楚玥，捡起账册，“走，离开这里。长安城已经待不下去了。”
　　四人互相搀扶着，消失在冲天门外的夜色中。
　　而裴旻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离去的方向，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碎裂的玉佩，轻轻摩挲着。
　　“李长风，希望你别让我失望。”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场棋，才刚刚开始。”
　　风雪更大了，掩盖了所有的足迹，也掩盖了这座繁华帝都下涌动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