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诡事录》沐知春

6、城南火起，调虎离山 ###

　　### 第六章：城南火起，调虎离山
　　城南的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压得死寂。
　　李长风站在破屋的窗棂前，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落在不远处那片连绵破败的棚户区上。那是贫民窟中最荒废的一角，住的大多是些无依无靠的流民，房屋多半是用烂木板和茅草胡乱拼凑的，稍微有点火星子就能烧个精光。
　　“风来了。”一直趴在门口听动静的张婆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西北风，刮得正紧。”
　　李长风点了点头，右眼的琥珀色光芒在黑暗中微微一闪。在他的视野里，那股凛冽的寒风不仅仅是气流，更是一条条青白色的“风煞”，正顺着巷道疯狂穿梭，这是老天爷都在帮他。
　　“动手吧。”他低声下令，“记住，只烧空屋和柴火堆，别伤了人命。疯道人，看你的了。”
　　疯道人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把黄纸符箓，又摸出几块早已准备好的火油布团。他将符箓贴在布团上，嘴里念念有词，随后猛地一甩手，那布团竟无火自燃，化作几团幽蓝色的火球，顺着风势飘向了远处的废墟。
　　“去！”
　　火球落地，并没有立刻爆燃，而是像有生命一般，贴着地面迅速蔓延。那是疯道人的独门手段——“阴火”，火势看着不大，却极难扑灭，且专烧木石，不伤人皮肉。
　　不过片刻，远处的黑暗中便腾起了几缕黑烟。紧接着，火势借着西北风的助力，瞬间吞噬了那座废弃的柴房。
　　“走水啦！走水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原本死寂的贫民窟瞬间炸开了锅。哭喊声、惊叫声、铜锣声此起彼伏，无数衣衫褴褛的百姓提着水桶、端着面盆从家里冲出来，乱作一团。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将李长风四人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好！火势起来了！”小白站在屋顶上，看着下面混乱的人群，兴奋地挥了挥拳头，“这下金吾卫肯定坐不住了！”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便传来了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金吾卫办案，闲杂人等闪开！”
　　伴随着一声暴喝，一队身穿明光铠的金吾卫骑兵冲进了巷道，强行驱散了围观的百姓。紧接着，更多的步兵举着火把赶到，开始组织灭火和维持秩序。
　　李长风站在阴影里，冷眼注视着这一切。他在等，等那个领头的出现。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火光中。正是那个满脸络腮胡的金吾卫统领，此刻他正焦头烂额地指挥着手下疏通水道，显然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搞得手忙脚乱。
　　“就是现在。”李长风一把拉住楚玥，“趁他们注意力都在南边，我们走北门！”
　　四人不再犹豫，趁着夜色和混乱的掩护，像四道幽灵般穿过了贫民窟，向着长安城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
　　长安城北，太液池。
　　这里是皇家的禁苑，平日里戒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但今夜，因为城南的大火，原本驻扎在太液池外围的两队金吾卫被紧急调走去支援救火，只剩下几个稀稀拉拉的守卫在门口打盹。
　　李长风四人潜伏在太液池外的芦苇荡里，冰冷的湖水浸湿了他们的鞋袜，却没人敢发出一声呻吟。
　　“好险……”小白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心有余悸地说道，“要是再晚一步，我们就被包了饺子了。”
　　“别高兴得太早。”李长风盯着太液池中央那座若隐若现的蓬莱岛，眉头紧锁，“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太液池中央，雾气缭绕。透过层层水雾，李长风的异瞳看到了一股冲天的黑气，正从蓬莱岛的中心喷涌而出，直插云霄。那黑气中夹杂着无数冤魂的哀嚎，正是“七星锁魂阵”的第二个阵眼所在。
　　“那岛上肯定有九婴教的人守着。”楚玥握紧了手中的短剑，“我们怎么过去？游过去肯定会被发现。”
　　“不用游。”疯道人指了指湖面，“贫道有个法子，能让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上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巨大的荷叶，咬破指尖，在荷叶上画了一道诡异的符咒。随后，他将荷叶往水里一扔，那荷叶竟瞬间变大，像一艘小船般漂浮在水面上。
　　“这是‘缩地成寸’的变种，‘水上漂’。”疯道人得意地笑道，“只要屏住呼吸，别弄出动静，这荷叶就能载着我们漂到对岸。”
　　四人小心翼翼地踏上荷叶。疯道人嘴里念着口诀，荷叶便载着他们，悄无声息地向蓬莱岛滑去。
　　湖面平静如镜，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啼叫，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蓬莱岛时，李长风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猛地抬头，看向岛上的树林。
　　“小心！有埋伏！”
　　话音未落，无数支漆黑的弩箭从树林中射出，直奔荷叶而来。
　　“该死！他们早就发现我们了！”小白惊叫一声，连忙拔出腰间的软剑，格挡射来的箭矢。
　　“别慌！”李长风大吼一声，手中的剔骨刀化作一道寒光，将射向楚玥的一支弩箭劈成两半，“疯道人，加速！冲上去！”
　　疯道人咬紧牙关，手指掐诀，荷叶的速度瞬间提升了一倍，像离弦之箭般冲向岸边。
　　“砰！”
　　荷叶重重地撞在岸边的礁石上，四人借力跃起，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杀！”
　　树林中冲出一群身穿黑衣的九婴教杀手，他们手持弯刀，眼神凶狠，招招致命。
　　“楚玥，你护着小白和疯道人去破阵！这里交给我！”李长风大吼一声，身形一闪，迎上了冲在最前面的杀手。
　　剔骨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鲜血。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招招直击要害，眨眼间就有三个杀手倒在了他的刀下。
　　“想过去？问过我的刀再说！”
　　李长风浑身浴血，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死死地挡在通往阵眼的必经之路上。
　　楚玥没有废话，拉起小白和疯道人，向着蓬莱岛的中心冲去。
　　“在那边！”疯道人指着岛中央的一座石台，那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鼎下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鼎中煮着暗红色的液体，正是用来抽取龙脉之气的“祭品”。
　　“毁了它！”楚玥大喝一声，短剑出鞘，直刺守在台前的一个黑衣长老。
　　那长老冷笑一声，手中拂尘一挥，一股强大的气劲将楚玥震退数步。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擅闯禁地！”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李长风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他一刀捅穿了最后一名杀手的咽喉，转身看向石台，眼中杀意暴涨。
　　“疯道人，动手！别管那个老东西！”
　　疯道人闻言，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血煞珠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血煞珠化作一道红光，狠狠地撞向那座青铜鼎。
　　“轰——！”
　　一声巨响，青铜鼎应声炸裂。鼎中的液体四处飞溅，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大坑。
　　那黑衣长老脸色大变，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我的阵法！你们这群畜生！”
　　随着阵法的被毁，蓬莱岛上的黑气瞬间消散，那股压抑在众人心头的沉重感也随之消失。
　　“走！”李长风一把拉住力竭的楚玥，带着众人跳入湖中，“任务完成，撤！”
　　四人潜入冰冷的湖水中，借着夜色的掩护，向着来时的方向游去。
　　身后，蓬莱岛上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杨国忠的第二个阵眼，破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李长风游在冰冷的湖水中，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火。
　　“杨国忠，九婴教……”他在心中默念，“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