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神退休指南》沐知春

5、神明同僚的聚会 ###

　　### 第五章：神明同僚的聚会
　　苏青的身世之谜解开后，“忘忧”餐馆的日子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苏青不再做噩梦，洗碗的速度都快了不少，甚至开始主动研究起新菜谱。祝殷则依旧每天窝在柜台后面看那些没人看得懂的古籍，偶尔指挥苏青去菜市场买些稀奇古怪的食材。
　　然而，这种平静在一个阴雨连绵的周五傍晚被打破了。
　　那天，祝殷正准备关门，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猫叫声。
　　“喵呜——喵呜——”
　　声音凄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青心软，走过去打开门，只见一只浑身湿透的黑猫正蹲在门口。它浑身漆黑如墨，唯独四只爪子是雪白的，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灵动。
　　“哎呀，好可怜的小猫。”苏青蹲下身，想摸摸它，“是不是迷路了？”
　　黑猫没有躲闪，反而优雅地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水珠，然后径直走进了店里，跳上了祝殷面前的柜台。
　　它居高临下地看着祝殷，张开嘴，发出的却不是猫叫，而是一个慵懒且带着几分傲慢的女声：
　　“好久不见啊，烛阴。你这退休生活，过得倒是挺滋润的。”
　　苏青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猫……猫说话了？！”
　　祝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嫌弃地往后挪了挪身子：“巴斯，我说过多少次了，别把水弄到我的账本上。还有，我现在叫祝殷。”
　　“名字只是个代号。”黑猫——也就是埃及神话中的猫神巴斯特，优雅地舔了舔爪子，“倒是你，竟然真的躲在这种偏僻的角落当厨子。要是让拉（太阳神）知道了，怕是要笑掉大牙。”
　　“他笑不笑得掉大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再赖在我这儿不走，我就要把你做成红烧狸猫了。”祝殷冷冷地说道。
　　巴斯特眯起眼睛，琥珀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你舍得吗？我可是带来了‘那位’的消息。”
　　祝殷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
　　“说吧，什么事？”
　　巴斯特跳下柜台，走到苏青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苏青下意识地抱起它，手感极好，但这只猫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头皮发麻。
　　“阿努比斯（死神）最近在人间搞了个‘灵魂交易所’，生意火爆得很。”巴斯特一边享受苏青的抚摸，一边说道，“他抢了不少原本属于你的‘恐惧’份额。而且，他还放出话来，说要把你抓回去，重新关进深渊。”
　　祝殷冷笑一声：“就凭那个只会称心脏的看门狗？”
　　“当然不止他。”巴斯特翻了个身，露出雪白的肚皮，“还有那个整天把自己裹在绷带里的奥西里斯，以及……那位一直沉睡在深海里的老朋友。”
　　听到“深海”两个字，祝殷的眼神终于变了。
　　“克苏鲁？”
　　“嘘——”巴斯特伸出爪子捂住嘴（虽然它现在是猫嘴），“别提那个名字。祂最近有点躁动，似乎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
　　苏青抱着猫，听得云里雾里。阿努比斯？奥西里斯？克苏鲁？这些不是神话传说里的名字吗？
　　“所以，你是来通风报信的？”祝殷看着巴斯特。
　　“不完全是。”巴斯特狡黠地一笑，“我是来蹭饭的。听说你的红烧肉能安抚灵魂，我饿了。”
　　祝殷叹了口气：“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不过，”巴斯特话锋一转，“光有红烧肉可不行。今晚是个特殊的日子，‘神明聚会’。虽然大部分老家伙都没来，但至少得有酒。”
　　“酒？”祝殷挑眉，“你想喝什么？”
　　“当然是……”巴斯特指了指苏青，“她调的酒。”
　　苏青一愣：“我？我只会调普通的鸡尾酒……”
　　“普通的就行。”巴斯特跳下苏青的怀抱，变回人形。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身材火辣的红发女人。她走到吧台前，打了个响指：“给我来一杯‘血腥玛丽’，要最烈的那种。”
　　祝殷看着苏青：“去吧，别给‘忘忧’丢人。”
　　苏青深吸一口气，走进吧台。她虽然没给神调过酒，但作为前异常管理局的探员，她调酒的手艺也是一流的。
　　很快，一杯色泽鲜红、散发着浓烈酒香的“血腥玛丽”放在了巴斯特面前。
　　巴斯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有点当年尼罗河畔的味道。”
　　“既然酒有了，”祝殷站起身，解下围裙，“那我们也该出发了。”
　　“去哪？”苏青问道。
　　“去参加聚会。”祝殷看着她，“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过去吗？今晚，就带你去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神仙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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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斯特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复古跑车，开起来悄无声息，仿佛行驶在另一个维度。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入了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在一座废弃的工厂前，车子停了下来。
　　工厂的大门紧闭，但里面却透出诡异的绿光。
　　“到了。”巴斯特变回猫形，跳下车，“记住，进去之后，别乱说话，别乱看，更别乱吃东西。”
　　苏青紧张地点点头。
　　祝殷推开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工厂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宴会厅。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桌，上面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
　　长桌旁，已经坐了几个奇怪的“人”。
　　一个身穿古埃及祭司袍、头戴胡狼面具的男人，正在用天平称量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一个全身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正端着一杯绿色的液体，默默地喝着。
　　还有一个穿着现代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用平板电脑处理文件。
　　“哟，稀客啊。”胡狼面具男——阿努比斯，抬起头，声音沙哑，“烛阴，你终于肯露面了。”
　　“路过。”祝殷淡淡地说道，“顺便来看看你这个看门狗有没有偷懒。”
　　阿努比斯冷笑一声：“偷懒？我正在忙着处理人间的灵魂。倒是你，听说你开了家餐馆？怎么，旧神也下凡体验生活了？”
　　“关你屁事。”祝殷走到长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苏青紧张地跟在他身后，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这位是？”全身绷带的奥西里斯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我的员工。”祝殷介绍道，“苏青。”
　　“员工？”阿努比斯大笑起来，“堂堂旧神，竟然沦落到要雇佣人类？烛阴，你是不是神力衰退了？”
　　“是不是神力衰退，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祝殷眼神一冷。
　　阿努比斯手中的天平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那颗心脏瞬间化作黑烟。
　　“你！”阿努比斯猛地站起身。
　　“好了好了，别一见面就打架。”巴斯特变回人形，挡在两人中间，“今天是聚会，要和平，和平。”
　　那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开口道：“根据我的计算，两位如果在这里开战，引发空间崩塌的概率是99.9%。建议克制。”
　　“托特，就你话多。”阿努比斯冷哼一声，重新坐下。
　　托特，智慧之神。苏青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既然人齐了，”巴斯特拍了拍手，“那就开始吧。今晚的主题是——‘人类的未来’。”
　　“人类的未来？”祝殷嗤笑一声，“有什么好讨论的？无非是毁灭，或者重生。”
　　“不。”托特摇了摇头，“根据我的观察，人类正在走向一个未知的领域。科技的发展，已经超越了神话的范畴。他们正在创造属于自己的‘神’。”
　　“人造神？”奥西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没错。”托特点了点头，“人工智能、基因编辑、意识上传……人类正在试图扮演上帝的角色。这对我们来说，既是威胁，也是机会。”
　　“威胁？”阿努比斯冷笑，“一群蝼蚁，能翻起什么浪花？”
　　“蝼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托特严肃地说道，“而且，有些‘东西’，正在利用人类的技术，试图唤醒沉睡的旧日支配者。”
　　听到“旧日支配者”，祝殷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是说，克苏鲁？”
　　“不只是祂。”托特压低了声音，“还有那些被封印在深渊里的怪物。它们正在通过人类的网络，传播恐惧和疯狂。”
　　宴会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青感觉后背发凉。她没想到，人类引以为傲的科技，竟然成了怪物入侵的通道。
　　“所以，你的建议是？”祝殷问道。
　　“联合。”托特推了推眼镜，“我们需要联合起来，阻止人类的疯狂，也阻止旧日支配者的苏醒。”
　　“联合？”阿努比斯大笑，“和谁联合？和那些凡人？还是和你这个只会算数的书呆子？”
　　“和所有愿意守护这个世界的人。”托特看向祝殷，“包括你，烛阴。”
　　祝殷沉默了。
　　他看着长桌上的烛火，陷入了沉思。
　　他原本只想做个安静的厨子，安稳度过余生。但现在，麻烦似乎找上门了。
　　“我拒绝。”祝殷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已经退休了。”祝殷站起身，“人类的世界，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我只负责做饭。”
　　说完，他拉起苏青的手，转身向外走去。
　　“祝殷！”巴斯特喊道，“你确定要这么做？一旦旧日支配者苏醒，你的餐馆也保不住！”
　　祝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久违的霸气。
　　“我的餐馆，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了雨夜中。
　　苏青跟着他，感觉心跳得厉害。
　　她知道，祝殷虽然嘴上说着拒绝，但他心里，其实已经做出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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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忘忧”餐馆，雨已经停了。
　　祝殷坐在柜台后面，默默地擦着杯子。
　　“祝殷，”苏青忍不住开口，“你真的不管了吗？”
　　“管什么？”祝殷头也不抬，“那是神明的战争，与我们无关。”
　　“可是……”
　　“没有可是。”祝殷打断了她，“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买菜。”
　　苏青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知道，祝殷是在逞强。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旧神，怎么可能真的对世界的安危无动于衷？
　　“祝殷，”苏青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祝殷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苏青坚定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傻瓜。”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去睡吧。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苏青笑了，转身走上阁楼。
　　祝殷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瓶酒，倒了一杯。
　　“人类的未来吗……”
　　他轻轻摇晃着酒杯，看着酒液在杯中旋转。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那张冷峻的脸。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台超级计算机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行红色的代码：
　　“目标锁定：祝殷。代号：烛阴。威胁等级：SSS。”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