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神退休指南》沐知春

6、克苏鲁的梦境入侵 ###

　　### 第六章：克苏鲁的梦境入侵
　　福州市的梅雨季总是来得黏腻而漫长。
　　“忘忧”餐馆的卷帘门半拉着，门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将霓虹灯的光影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色块。店内，苏青正趴在吧台上，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不要……不要看……”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祝殷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食谱大全》，目光却透过老花镜的边缘，落在苏青身上。他叹了口气，合上书，指尖轻轻在桌面上敲击了一下。
　　“醒醒。”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苏青的脑海中炸响。
　　苏青猛地抬起头，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
　　“又做噩梦了？”祝殷递给她一杯温水。
　　苏青接过水杯，手还在微微发抖：“嗯……又是那个梦。深海，巨大的触手，还有……一双金色的眼睛。祝殷，那个梦太真实了，我感觉自己真的沉到了海底，周围全是不可名状的怪物。”
　　祝殷的眼神沉了沉。
　　自从上次神明聚会后，这种梦境就开始频繁侵袭苏青。起初只是偶尔的失眠，现在已经演变成了深度的精神污染。
　　“这不是普通的噩梦。”祝殷站起身，走到苏青身边，伸出手指点在她的眉心，“你的灵魂上，被留下了‘标记’。”
　　“标记？”
　　“克苏鲁的眷属，正在通过人类的潜意识网络进行入侵。”祝殷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它们把你当成了突破口。”
　　苏青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那我该怎么办？”
　　“睡觉。”祝殷淡淡地说道。
　　“啊？”
　　“今晚，我陪你入梦。”祝殷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它们想玩，那我就陪它们玩到底。”
　　……
　　深夜，餐馆打烊。
　　祝殷在地板上铺了两张草席，点燃了一盘安神的熏香。
　　“躺下，放松。”他指导着苏青，“不要抵抗梦境的来临，跟着我走。”
　　苏青依言躺下，闭上眼睛。
　　祝殷盘腿坐在她身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咒语，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股咸腥的海风凭空出现，吹散了熏香的烟雾。
　　当苏青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荒原上。
　　天空是诡异的暗绿色，没有太阳，只有一轮巨大的、破碎的月亮悬挂在天边。脚下是松软的黑色泥土，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黑色城堡，矗立在云端之上。
　　“这是……哪里？”苏青惊恐地问道。
　　“幻梦境。”祝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人类梦境与旧神领域的交界处。”
　　苏青转过身，看到祝殷正站在她身后。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T恤，但身后却多了一条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色龙影——那是烛阴的虚影。
　　“跟紧我。”祝殷拉住她的手，“这里很危险。”
　　两人向着那座黑色城堡走去。
　　越靠近城堡，周围的景象就越发诡异。
　　天空中漂浮着巨大的水母状生物，地面上爬行着长着人脸的昆虫。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耳边充斥着各种疯狂的呓语。
　　“欢迎来到我的领地，烛阴。”
　　一个宏大而冰冷的声音从城堡方向传来。
　　城堡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华丽长袍、头戴王冠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有着精灵般俊美的容貌，但眼神却空洞无神，仿佛被某种力量操控着。
　　“梦境诸神？”祝殷眯起眼睛，“你们不是应该躲在卡达斯峰的缟玛瑙城堡里享乐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们……是被迫的。”梦境诸神的声音带着痛苦，“那位沉睡在深海的神，祂醒了。祂的梦境正在吞噬我们的领域。”
　　就在这时，地面剧烈震动起来。
　　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那是一座城市，一座沉没在海底的、充满了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的恐怖城市——拉莱耶。
　　它正缓缓从虚空中浮现，巨大的触手从城市的缝隙中伸出，肆意地挥舞着。
　　“祂来了……”梦境诸神惊恐地后退，“快跑！烛阴，快跑！”
　　祝殷没有跑。
　　他松开苏青的手，向前迈了一步。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他抬起手，身后的金色龙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烛阴，吞噬它！”
　　金色的龙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冲向那座恐怖的城市。
　　然而，就在龙影即将触碰到城市的瞬间，无数道黑色的触手从城市中射出，将龙影死死缠住。
　　“没用的。”梦境诸神绝望地说道，“这是旧日支配者的力量，你无法战胜祂。”
　　“谁说我要战胜祂？”祝殷冷笑一声，“我只是要告诉祂，这里是我的地盘。”
　　他打了个响指。
　　金色的龙影突然爆炸开来，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融入了周围的梦境中。
　　“梦境重构。”
　　祝殷轻声念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灰暗的荒原变成了繁华的都市街道，破碎的月亮变成了明亮的霓虹灯招牌，那座恐怖的拉莱耶城市，竟然变成了一家巨大的、灯火通明的餐馆。
　　“忘忧”餐馆的招牌，高高地挂在拉莱耶的城墙上。
　　“这……”梦境诸神目瞪口呆。
　　“在我的梦里，我就是规则。”祝殷看着那座变成了餐馆的拉莱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既然你喜欢做梦，那我就请你吃顿饭。”
　　他转身看向苏青：“走，我们去给那位老朋友做顿饭。”
　　苏青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做……做什么饭？”
　　“红烧肉。”祝殷理所当然地说道，“没有什么是一顿红烧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两人走进那座变成了餐馆的拉莱耶。
　　里面的景象更是诡异。
　　原本应该是祭坛的地方，现在摆满了灶台和餐桌。那些长着触手的怪物，此刻正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笨拙地翻炒着菜肴。
　　而在大厅的中央，坐着一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阴影。
　　它有着章鱼般的脑袋，蝙蝠般的翅膀，浑身覆盖着鳞片。
　　克苏鲁。
　　“你……”克苏鲁的声音像是从深海传来的闷雷，“你竟敢……篡改我的梦境……”
　　“别这么大火气嘛。”祝殷走到灶台前，熟练地系上围裙，“远来是客，总得招待一下。”
　　他拿起一把菜刀，开始切肉。
　　那把菜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切出的肉片薄如蝉翼，每一片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苏青，生火。”祝殷指挥道。
　　苏青下意识地照做。
　　很快，一股浓郁的红烧肉香气弥漫了整个大厅。
　　克苏鲁的阴影颤抖了一下。
　　“这……这是什么味道……”
　　“人间烟火的味道。”祝殷端着做好的红烧肉，走到克苏鲁面前，“尝尝看，这可是我特制的‘安神红烧肉’。”
　　克苏鲁迟疑了一下，伸出一根触手，卷起一块肉，送入了那不可名状的口中。
　　咀嚼。
　　吞咽。
　　那一瞬间，克苏鲁身上的黑色气息竟然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金色光芒。
　　“这……”克苏鲁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我……我感觉到了……温暖……”
　　“那是家的味道。”祝殷淡淡地说道，“你沉睡了太久，忘记了人间的美好。现在，该醒醒了。”
　　随着克苏鲁身上的黑气消散，那座恐怖的拉莱耶城市也开始崩塌，最终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融入了祝殷的梦境中。
　　当苏青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餐馆的地板上。
　　窗外，雨已经停了，清晨的阳光透过卷帘门的缝隙洒了进来。
　　“醒了？”祝殷坐在柜台后，正在擦杯子。
　　苏青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梦……结束了？”
　　“嗯。”祝殷点了点头，“克苏鲁回去了。至少短时间内，它不会再打扰你了。”
　　苏青看着祝殷，眼中满是崇拜：“祝殷，你太厉害了！你竟然把克苏鲁的梦境变成了餐馆！”
　　“那是我的梦境。”祝殷纠正道，“在我的梦里，我想让它变成什么，它就变成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苏青面前，递给她一块热毛巾。
　　“去洗把脸，准备开门了。”
　　“今天做什么菜？”
　　“红烧肉。”祝殷笑了笑，“昨晚做多了，今天特价。”
　　苏青接过毛巾，看着祝殷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知道，只要有这个男人存在，无论多么恐怖的噩梦，最终都会变成一场温暖的美梦。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