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神退休指南》沐知春

4、苏青的身世秘密 ###

　　### 第四章：苏青的身世秘密
　　“忘忧”餐馆的后厨里，蒸汽氤氲，红烧肉的香气霸道地占据了每一寸空气。
　　苏青靠在门框上，看着祝殷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肴。这个男人脱下那身不可一世的神性外衣后，看起来就像个最普通的邻家大哥哥，如果忽略他刚刚徒手捏碎S级异常生物核心这件事的话。
　　“喂，祝殷。”苏青忍不住开口，“你刚才在监狱里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关于孤独，关于永生。”
　　祝殷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半真半假吧。做饭的时候太无聊，总得找点深沉的话题聊聊，不然怎么显得我有内涵？”
　　苏青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你这张嘴里吐不出象牙。”
　　“饭好了。”祝殷关掉火，将红烧肉盛进盘子里，“端出去吧，趁热吃。”
　　苏青接过盘子，转身往外走。就在她经过那面挂在墙上的老旧铜镜时，镜子里的倒影突然晃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她，脸色苍白，眼神惊恐。而在她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旧式碎花裙的小女孩，手里举着一颗玻璃弹珠，正对着她笑。
　　苏青的心脏猛地一缩，手中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了？”祝殷察觉到她的异样，走了过来。
　　“没……没什么。”苏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可能是太累了，眼花了。”
　　祝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盘子。
　　“去洗手吧，吃饭。”
　　……
　　深夜，苏青躺在餐馆阁楼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个镜子里的小女孩，让她想起了一个被尘封已久的噩梦。
　　那是她七岁那年的夏天，外婆家的后河边。
　　那天，她和邻居王婆的孙女小雅在河边玩捉迷藏。小雅手里拿着一颗漂亮的玻璃弹珠，那是她最宝贝的东西。
　　“苏青，你看！我的弹珠会发光！”小雅兴奋地举着弹珠。
　　苏青刚想凑过去看，脚下一滑，整个人掉进了河里。
　　河水冰冷刺骨，她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双手抓住了她。
　　是外婆。
　　外婆把她推上了岸，自己却因为体力不支，被湍急的河水冲走了。
　　后来，救援队只找到了外婆的一只鞋，和小雅手里的那颗玻璃弹珠。
　　从那以后，苏青就落下了怕水的毛病，也再也没见过小雅和王婆。有人说她们被河水冲到了下游，有人说她们被水鬼拉走了。
　　这个秘密，苏青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咚、咚、咚。”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敲击声。
　　苏青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看向门口。
　　声音是从楼下餐馆传来的。
　　她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发现餐馆的大门紧闭着，但里面的灯光却亮着。
　　透过门缝，她看到祝殷正坐在吧台前，手里拿着一面铜镜，正在仔细地擦拭着。
　　那面铜镜，正是她白天看到过的那面。
　　“既然醒了，就下来吧。”祝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苏青愣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上面？”
　　“你的心跳声太吵了。”祝殷头也不抬地说道，“吵得我没法擦镜子。”
　　苏青走到吧台前，看着那面铜镜。
　　镜面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但在祝殷的擦拭下，逐渐露出了原本的光泽。
　　“这面镜子……”苏青的声音有些颤抖，“是哪来的？”
　　“你外婆的遗物。”祝殷淡淡地说道，“我在清理阁楼的时候发现的。”
　　“我外婆的？”苏青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我外婆去世的时候，家里什么都没留下！”
　　“是吗？”祝殷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她，“那你看看这个。”
　　他从镜子的背面抠下一块泥垢，里面露出了一行模糊的小字：赠吾爱孙苏青。
　　苏青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外婆的字迹。
　　“这面镜子，是你外婆生前最宝贝的东西。”祝殷继续说道，“她说，这面镜子能照出人心底最深的秘密。”
　　“秘密？”苏青喃喃道，“什么秘密？”
　　“关于那场河水的秘密。”
　　祝殷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苏青的脑海中炸响。
　　“你……你知道什么？”苏青死死地盯着他。
　　“我什么都不知道。”祝殷耸了耸肩，“但这面镜子知道。”
　　他拿起铜镜，递到苏青面前。
　　“想看看吗？”
　　苏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镜子。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镜面。
　　镜子里的画面开始扭曲，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场景。
　　那是二十年前的河边。
　　年幼的苏青和小雅正在河边玩耍。突然，苏青脚下一滑，掉进了河里。
　　外婆闻声赶来，跳进河里救她。
　　但就在这时，小雅也掉进了河里。
　　外婆一手拉着苏青，一手拉着小雅，但河水太急，她根本救不了两个人。
　　“救……救我……”小雅哭喊着。
　　外婆看着岸上的苏青，又看着水里的小雅，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她松开了拉着小雅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把苏青推上了岸。
　　小雅绝望地看着外婆，被河水卷走。
　　画面一转，外婆爬上岸，抱着惊魂未定的苏青，痛哭失声。
　　“对不起……对不起……”她不停地念叨着，“奶奶只能救一个……只能救一个……”
　　苏青看着镜子里的画面，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是外婆为了救她，才牺牲了自己。却没想到，外婆当时面临着那样残酷的选择。
　　“这不是全部。”祝殷突然说道。
　　苏青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再看看。”
　　苏青重新看向镜子。
　　画面再次变化。
　　这一次，她看到了河底的景象。
　　小雅的尸体并没有被冲走，而是卡在了河底的乱石堆里。
　　而在她的身边，还有一具尸体。
　　那是王婆。
　　王婆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布片。那是外婆衣服上的布片。
　　“王婆……也在水里？”苏青震惊地说道。
　　“对。”祝殷点了点头，“当年的真相是，小雅掉进河里后，王婆为了救孙女，也跳了下去。她抓住了外婆的脚，想把外婆一起拉下水。外婆在挣扎中，推开了王婆，导致王婆也沉了下去。”
　　“所以……”苏青的声音颤抖着，“外婆不仅没能救下小雅，还间接害死了王婆？”
　　“这就是你外婆保守了一辈子的秘密。”祝殷轻声说道，“她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把这面镜子藏了起来，用血封印了这段记忆。”
　　苏青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一直敬爱、怀念的外婆，竟然背负着这样沉重的罪孽。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看着祝殷，眼神中带着一丝怨恨，“让我知道这些，对我有什么好处？”
　　“因为你需要面对。”祝殷平静地说道，“你怕水，你做噩梦，你不敢谈恋爱，不敢建立亲密关系。都是因为你在潜意识里，在替外婆赎罪。”
　　“你……”苏青愣住了。
　　“这面镜子，能照出人心底最深的恐惧。”祝殷指了指镜子，“你白天看到的不是鬼，是你自己。”
　　苏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水和迷茫。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她无助地问道。
　　“去河边。”祝殷说道，“去当年出事的地方，把这面镜子还给你外婆。”
　　“还给她？”
　　“对。”祝殷站起身，走到窗边，“她在那里等了你二十年，就是为了等你把这面镜子还给她，告诉她，你原谅她了。”
　　苏青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去。”
　　……
　　第二天清晨，苏青带着那面铜镜，来到了城郊的那条河边。
　　河水依旧湍急，岸边的芦苇在风中摇曳。
　　苏青站在河边，深吸了一口气，将铜镜缓缓放入水中。
　　“外婆，王婆，小雅……”她轻声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铜镜沉入水底，激起一圈圈涟漪。
　　就在这时，苏青感觉脚下一阵冰凉。
　　她低头看去，发现水里浮现出三个模糊的影子。
　　那是外婆、王婆和小雅。
　　她们对着苏青微笑着，然后手拉着手，缓缓消失在河水中。
　　苏青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但这一次，是释然的泪水。
　　她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感觉好点了吗？”
　　祝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青转过身，看着他，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嗯，好多了。”
　　“那就好。”祝殷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热牛奶，“走吧，回去吃早饭。今天做你最爱吃的阳春面。”
　　“好啊。”苏青接过牛奶，喝了一口，“祝殷，谢谢你。”
　　“谢什么？”祝殷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只是不想我的洗碗工因为心理问题罢工而已。”
　　苏青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知道，这个男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却比谁都柔软。
　　“祝殷。”
　　“嗯？”
　　“以后，我就跟着你了。”
　　“想清楚了？这可是终身合同，没有辞职这一说。”
　　“想清楚了。哪怕是洗一千年碗，我也愿意。”
　　“那走吧，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阳光下，身后的河水静静流淌，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原谅与救赎的故事。
　　而在那河底深处，那面铜镜正静静地躺着，镜面光洁如新，映照着三个重叠的影子，正朝着同一个方向微笑。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