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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我不同意！！！ 你若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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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窗外的风把树影吹得微微晃动，在窗帘上投下一道一道深浅交错的影子。江寻坐在书桌后面，台灯的光拢在他面前那一小块桌面上，照亮了他低垂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他手里的笔已经搁下很久了，指尖搭在纸面上，没有动，也没有收回。
启云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他把杯子搁在桌角，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江寻没有开口的打算，他先说话了，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少爷，您真打算娶那个何家小姐？”
江寻的睫毛动了一下。他偏过头，目光从桌面上那沓摊开的文件上移开，落在启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他没有回答启云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去给我备一把匕首，一把枪。”
启云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少爷？”
“去给我备一把可以隐藏起来在身上的枪支，还有匕首。”江寻的声音依旧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像石头被一块一块地放在桌面上。
启云站在桌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他的声音从那层正在努力消化的状态里挤出来：“您要干什么？少爷？”他的手指从杯沿上收回来了，“……我不去。”
江寻抬眼看了他一眼：“去准备吧。”
“您要干什么？少爷？”启云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点，但底下那层东西已经开始往下沉了，“您要拿那些东西做什么？您得告诉我。”
江寻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把目光从启云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搭在桌面上的手指上，声音依然不高不低的：“没什么。你去准备吧。”
启云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又动了一下，久到台灯的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道弯弯的暗影。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一个人在把最后一块石头放在某个已经堆了很久的垒堆顶上：“少爷，您不和我讲您要拿枪握匕首干什么……我就不去。”
江寻的手在桌面上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别任性了。去吧，尽快。”
启云往前走了半步，膝盖碰到了桌腿的边缘，他停住了：“您到底要干什么？少爷？”
江寻抬起头来看他。
启云的眼眶已经红了，在暖黄的灯光底下透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他只是偏过头去，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深色的银行卡，搁在桌面上，顺着桌沿推了过去。
他的声音从那个偏开的角度传过来，他他不敢看启云的眼睛，只是强迫着自己说：“这张卡里的钱，是你的工资。拿去。”
启云低头看着那张卡，然后他的眼眶更红了。这张 Chase摩根大通的卡能存进去的钱根本不可能是小数目，启云看一眼就明白江寻这是把所有的钱都给他了。
他的眼眶此时此刻红的不像话，他抿了一下嘴唇声音颤抖：“您……什么意思？少爷？我不要……”
江寻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但底下那层东西已经开始裂了：“枪支和匕首给我之后，你就直接走吧。回你母亲身边去，好好孝顺她老人家。”
启云猛地后退了半步，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撞了一下。他的声音从那层后退的状态里挤出来，又急又碎的：“你什么意思，少爷？要撵我走吗？”
江寻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一样，堵的他呼吸不上来，他到现在也不敢看启云一眼，眼睛不自然的看向窗外，他深吸一口气说：“……对！就是这个意思。”
启云猛地抬起头来。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沿着脸颊滑下去，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的声音从那层正在往下掉的状态里挤出来，又碎又哑的：“不……不……我不走……我不要走……少爷……你不要赶我走……”
江寻咬了一下的嘴唇，用痛感提醒着自己冷静。他的声音从那层偏开的角度传过来，眼眶边缘那层正在努力压下去的红终于翻上来了，但他没有让它落下来：“卡里有不少钱，你给分发一点给弟兄们，让他们也走吧。”
启云扑通一下跪了下来。膝盖碰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不可置信江寻真的要赶他走，现在不是在开玩笑，他摇着头说：“你真的不打算要了吗，少爷？我还可以保护你，我还可以伺候你，我还……我还有很多用处的……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江寻的声音从那层偏开的角度传过来，他感觉眼眶发热，鼻腔发酸，再怎么不去看启云的脸，光听启云的声音都控制不住的难过：“你去吧。拿着钱，你过你想过的日子。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很美好。不要因为我……一直困在江家。”他停了一下，像是想把那句话说得更清楚一些，“拿了钱就走吧。”
启云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他的声音从那层仰着头的状态里浮上来，又哑又急的：“我不走！我不要走少爷！我不要您的钱！您给我开的工资很高，已经够我用了……”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微微扬了一下，然后又落下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中带着目的的望向江寻的侧脸，他看着明明于心不忍的江寻大声质问他“您要枪支和匕首干什么？是不是要和江式南同归于尽？您是不是又想自杀！”
江寻的睫毛颤了一下，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像一颗纯度很高的珍珠也像一颗钻石，他鼻子红红的，眼睛里像藏了一旺悲水，他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情绪，尽可能的冷冷的说：“……跟你没关系。”
启云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带着哭腔和一种正在碎掉的边缘：“怎么跟我没关系！您撵走顾先生，不就是怕他在江家有危险！您撵走我……”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停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然后又继续往下走，像一块石头终于落在了水底最稳的位置上，“您撵走我，不就是想死！怕拖累我！怕我阻止你，怕我扰乱你的计划！”
江寻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的下巴也微微颤抖，眉头微微皱着，眼泪却像泄了堤的洪水一样不可收拾，他转头看向启云，花了很大勇气看向他的眼睛，强迫着自己大吼：“……别让我说第二遍。拿了钱就走！”
启云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眼泪还在往下淌，但他的声音稳下来了，没有被江寻的态度给影响到，他知道一旦他走了，回来可能见到的就是江寻的尸体，他的语气坚定而又高亢：“不。您撵得走顾先生……撵不走我！”
启云站起身来，站起的时候身体和腿甚至发软打颤，他说话时候似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榨干：“我陪伴了您这么久，我会不知道您怎么想的吗？您爱顾先生，死都不可能娶了那个何家小姐！”
“所以呢？今天和江式南谈判，他也不肯让您见夫人一面，所有的路走到现在，就只剩下您只能和江式南一起死这一条路，有一次我问过顾先生”启云说到这人顿了一下，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他拼尽全力喊出来“他说你以前经常自杀，让我好好照顾你！”
“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可你呢！我知道你身不由己，但是江式南不配你把命换给他，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启云说的说一句话像是一波浪潮一样席卷着江寻，他的耳膜里全是启云的那句“我不同意”，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一颗一颗的往下掉，心里像是被尖锥一下一下地凿着，痛的他说不出话。
启云也是一样，他的脸上全是留的眼泪，眼泪沿着下巴落在地毯上，掉的无声无息，他眼神坚定的看着江寻的眼睛，尝试越过身体直达意志灵魂，好像在说“你若就这样死了，我恨你一辈子。”
“……”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不断太慌忙，但是带着一种目的性的，他走到江寻房门前，敲了一下门说“江少爷，启管，何小姐派人来报说是想在江家的东院花园等你，想要见您一面。”
保镖说完话后，屋子里却没有动静，非常非常安静，保镖不知道什么情况，就继续敲了敲门：“少爷？启管？在不在房间？”
这个时候房间门被猛地拉开，房间门是双门式的，启云双手拉开后，退到旁边说“什么事？”
保镖站在门外，神态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他看向启云，他呼吸急促，眼眶发红，看着刚才被训了一样，再往房间里面看去江寻坐在凳子上头偏着看向门外，看不见表情。
保镖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但是不敢多问，只是复答了一遍说“哦，启管，何小姐派人来报说是想在江家的东院花园等少爷，想要见少爷一面，人现在在等呢。”
启云偏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江寻，这会儿神态平复了好多，他说“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辛苦。”
保镖往后站了站，启云直接把门关上，深吸了一口气，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启云现在慢慢冷静了下来，才发现自己刚才对江寻发了多大的火气……
“……”
“对不起少爷……对不起……我主要是我太怕你离我……我没有要顶撞您的意思……”启云抓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这会儿不敢抬眼看一眼江寻“少爷……我……只是太……太担心您了……”
江寻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直接从座位上起来没有看启云说“先走，去找一下花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