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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我们可以抢婚啊?! dua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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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身后合拢的声响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沉闷,像一扇铁闸在某个他不愿意承认的位置落了下去。
顾行舟站在大门外的石板地面上,看着那扇深色的雕花铁门在自己面前合拢,锁舌嵌入门框的声响清脆而短促,咔哒一声,像什么东西被妥帖地锁好了,不再打开了。
他站在那儿看了几秒。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肩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但他整个人站在那里,从肩膀到手指都微微地收着,像一件刚刚从高处摔下来还没有完全裂开的东西。
他往旁边走了两步,在门边蹲了下来。后背靠着那扇冰冷的铁门,膝盖收拢,胳膊搭在膝盖上,脸埋在臂弯里。他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然后又耸了一下,从那个缩着的姿势里传出来一些被压得很低的、断断续续的声响。
大门是深色的铸铁,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到里面的样子,门锁是电子密码的,金属面板在午后反着一片明亮的白光。他蹲在门边,像一个被关在门外的、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孩子。
远处有脚步声沿着甬道走过来,由远及近的,不紧不慢。零日从路的另一头走过来。
他看到门口蹲着的人影时脚步顿了一下,先是皱眉,然后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那个轮廓,然后他快步走过来。
“少爷?”零日在他面前蹲下来,偏着头看他,“你怎么了?怎么不进去啊?”
顾行舟从臂弯里抬起脸来。他的眼眶还是红的,眼尾有一点没干透的湿痕,鼻尖也微微泛红,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了又被风干到一半的猫。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哑,带着鼻音:“……我被撵出来了。”
零日的眉心跳了一下“啊?”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然后他的表情从那种担忧变成了一种正在努力压制但明显快要绷不住的笑意……嘴角往上一翘,又被他用力抿下去,又翘起来。
他的声音从那个压着的状态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我真的很努力在忍”的艰难:“?”“你又跟江寻先生吵架了?”
顾行舟把脸又埋回臂弯里,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出来,带着那种被抛弃之后无处可去的委屈:“他说他不爱我了。大门敞开让我滚。”
零日终于没绷住。
他猛地别过脸去,肩膀开始抽搐,咬着下唇发出一种被压到极点的、含混的声响。他缓了好几秒才转回来,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我真的是在关心你”的语声说道:“你怎么……就算被赶出来也……也不能就蹲在人家门口哭吧?像什么样子。”
顾行舟抬起头来看他,眼里的泪又涌出来一些,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不懂我的苦”的委屈:“我联系不上你,在这儿无家可归……我还能怎么办啊。”
零日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啊行行行,咱找个地方慢慢说。”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铁门,又看了一眼顾行舟,摇了摇头。
“……”
镜头一转。
酒店的房间在高层的转角位置,落地窗占了整面墙,窗外的城市在天际线上铺展开来,高楼和远山在午后的光里被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阳台是全玻璃的,深色的金属扶手在阳光下泛着哑光。零日坐在阳台的长椅上,顾行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水,杯壁贴着掌心,没有喝。
零日皱着眉头,把刚才顾行舟断断续续说出来的话在脑子里理了一遍,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努力消化一长串信息的、慢慢顺下来的节奏:“你的意思是……你无理取闹,把江寻先生处理好的文件全撕了,结果发现江家一直还在家族公务上为难江寻先生,然后你去地下室揍了江凌天一顿……”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环节,“然后你回来跟江寻先生要名分,没要到也就算了,江寻先生一生气大喊不爱你,然后你就被赶出来了?”
顾行舟点了点头,把杯沿凑到唇边喝了一口,又放下来。
零日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没事吧?这个时候要什么名分?江寻先生肯定不给啊!他和何家小姐还有联姻呢!”
顾行舟把杯子搁在旁边的桌面上,声音里那层委屈还没有完全收干净,但底下多了一层正在往上翻的急:“就是因为有联姻才要名分啊。我看着他跟何家小姐结婚?不然我们之前做的事情都白费了。”
零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但我们被撵出来了,事情不好办了啊。他们结婚就结呗……我们可以抢婚啊!?抢了人不还是你的?!”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微微扬了一下,“可是被撵出来,我就见不到启云了。”
顾行舟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去球吧。我追不到江寻,你也得不到启云。”
零日被他说得一噎,啧了一声:“你这话说的。”
顾行舟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被日光笼罩的城市轮廓,声音里那层委屈慢慢地沉下去了,换成了更沉的东西:“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零日的表情也收了起来。他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看着顾行舟,声音恢复了他平时那种理性的、正在理清什么的节奏:“少爷,其实你被撵出来,是必然的。”
顾行舟的眉毛动了一下:“怎么说。”
零日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找一条线,把散落的所有珠子一颗一颗串起来:“我觉得你走的每一步都没错。只是视角不同。江寻先生做的也没错……只是他身不由己。”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接下来要说的话已经在脑子里理清楚了,“你看啊……一年前,江寻先生被江家胁迫来美国,被迫和何家联姻。那个何小姐是个瞎子,这才是江家找江寻先生替婚的原因。那个大公子傲气凌人,还打断了江寻先生的腿。你以牙还牙打断江凌天的腿,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联姻还在。”
顾行舟的手指在膝盖上收拢了一下。
零日继续说:“现在当务之急是联姻怎么办。江寻先生在江家这么久了,为什么不逃?归根结底是他没有找到他母亲刘芸。”
“只要江式南手里还有这张牌,江寻先生就不可能离开江家。他母亲不要了吗?要啊。”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微微放缓了一点。
“所以他给不了你名分。联姻没有解决,他也不自由。他给不了你名分,只能把你撵走。你是自由的……但江寻先生不自由。”
顾行舟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零日看着他:“我觉得你要名分没有问题,联姻逼近。问题是……江寻先生为了走出江家那个大牢,只能答应联姻。他没有选择。现在联姻还没有被解决掉,他就腾不出别的名分给你。”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把下一个结论放在一个不会歪的地方,“我看何家的那个老爷和那个小姐也对江家的阴谋一无所知。江寻先生走到现在我都觉得很不容易。你又何尝不知道。”
“重要的是,我们虽然替江寻先生解决了林爱以和江凌天,但江式南还活着。他才是江家最大的主谋。我们都没有和他抗衡的能力……除了老爷。”
顾行舟的手指停住了。
零日的声音在那句话之后轻轻地往下落了一层:“现在已经不是名分不名分的问题了。问题是联姻怎么办,江式南怎么办。”
他抬眼看了看顾行舟,“老爷也找你一年多了。悬赏金都加到2200亿美金了。老爷在香港都急疯了!您就算不为江寻先生,也想一下老爷吧。”
顾行舟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零日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话锋一转,声音里那层严肃被他抽走了一部分,换上了另一种带着点欠的、正在笑的挑逗:“想起来你托人给我带消息说你被江寻先生打晕绑架到美国这儿,我的天爷……”
他抬手比了一下顾行舟的身高,“想跟他走就直说呗,还多此一举说自己被绑架了,你要不看看自己长多高呢?”
顾行舟眉挑了一下。
零日笑得肩膀都在抖:“你都不知道,我每每看到你在江寻先生面前装柔弱我都要笑疯了。duang大一只都这样了还没要到名分,我的天爷啊!”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笑得快要从椅子上滑下去,“我都看不下去了哈哈哈哈哈……你终于被撵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顾行舟猛地站起来,绕过桌子走过去,一只手扣住零日的肩膀,另一只手从他胳膊下面穿过,用臂弯把人固定住:“你说什么?”
零日被他钳住了,立刻投降:“哎哎哎!错了错了!”
顾行舟松开他,走回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零日坐直了身体,揉了揉被他勒过的手臂,笑声收了,换回那种正经的调子:“好啦好啦……咱们先想一下怎么办吧。撵都被撵出来了,回也回不去。你被撵出来了,等于我也被撵出来了。”
顾行舟把杯子搁回桌面上,声音不高不低的,带着一种正在慢慢沉淀下来的、比之前更稳的气质:“你说得对。既然撒泼打滚要不到名分……”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天际线的某一点上,“就该切切实实地好好处理问题。天天和他闹,我也累了。”
顾行舟身体一松靠在长椅的靠背上,他的眼神慢慢松懈开来,深深的叹了口气,眼眶发红望向远方“其实这一年我也想了很多,我发现感情没有我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可能是我得到什么都太轻松了,原来爱一个需要耗费很多很多的心力,长期经营感情更是无比疲累。”
零日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为了获得自由让我挟持启云的那一天。”
顾行舟回过头来,皱了一下眉说“记得啊,怎么了?”
零日眨了眨眼说“江寻先生在你怀里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他爱你太久了,到现在都几年了,他当时说是暗恋你八年啊还是九年啊,换算一下他上高中的时候就爱上你了,现在都多少年了,十来年了吧”
零日的手在腿上拍了拍,带着某种了然的感叹说道“你也说了爱人很累,那么爱了你十来年的江寻先生累不累?他肯定累,爱到现在心力衰竭,他说不爱你了也很正常,因为已经太久了到现在……12年了吧,人类就活100年,甚至不够100年,每个人又有多少个12年可以拿来耗费挥霍……”
顾行舟看着零日思考的样子,听着他说这些话也陷入了某种思考。
顾行舟再次望向窗外……
零日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风从阳台外面吹进来,把两个人的衣摆轻轻拂动了一下。远处的城市在午后的光里铺展着,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层层叠叠的光,一切都在安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