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我和你少爷10年前就结婚了 叫少奶奶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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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的空气静了一瞬。
水晶吊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地板上铺了满满一层碎碎的光斑，落在江寻的肩上和膝盖上。他瘫在地上，四周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刚适应了明亮的光线，还没来得及把眼前的一切收清楚，就听到顾行舟那句话轻飘飘地落了地。
雪姨的手停在半空，她先是看了看地上的江寻，又看了看顾行舟，然后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捞到岸上的鱼正在努力适应新环境的空气。
她的声音从那个反复的过程中挤出来，带着一种正在努力把一段支离破碎的信息拼成完整画面的吃力：“……那，那您是……”
顾行舟往前走了半步，姿态从容的，像在自家客厅里落座一样自然。他的目光落在雪姨脸上，声音不高不低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码好了才推出来的，语气里还莫名其妙的带着一些委屈：“我和你家少爷10年前就结婚了。”
听到这儿，启云猛地背过身去。他的肩膀开始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频率抽搐起来，整个人像一只正在努力压抑着某种爆发的动物，后背微微弓着，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的。他的拳头抵在自己嘴前面，用力咬着自己的手背，发出一种被压到极点的、含混的、快要漏出来的声响。
雪姨的脑袋微微往前倾了一下，像是在消化那句话的重量。她的眼睛眨了两下，眉毛慢慢地往上抬，速度很慢的，像一座正在升起的桥。
顾行舟继续说，声音里带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薄薄的哀伤：“10年前，我和你家少爷在一起了。他满心爱我，我也满心爱他。我们在一起了10年……整整10年！”
他在“10年”那两个字上微微加重了力道，像是在给这个数字抹一层额外的分量，“10年后，他却想要和我离婚！”
雪姨的嘴张开了。
顾行舟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从雪姨脸上移到江寻脸上，又移回雪姨脸上，声音里那层薄薄的哀伤又加了一层：“就因为我是个男子，没有办法给他传宗接代。他转头就和何家小姐订了婚，把我抛弃了。”
江寻终于从地上抬起头来。他的声音从那层正在努力拼回什么的、微微发颤的线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你不能这样胡说八道”的、正在被气到边缘的急：“你胡说什么……”
顾行舟没有看他。他的声音继续铺着，像一层被慢慢展开的布，不慌不忙的：“他要和何家小姐订婚也就算了，还不肯放过我。把我囚禁在这儿……”他环顾了一圈大厅，目光在那些名贵的油画和深色的皮沙发上扫了一下，又收回来，“整整两年。一直也不肯再给我名分，日日和我睡在一起说什么都不肯负责。”
他说完这段话，抬起手，吸了一下鼻子，用食指的指背在自己眼角的位置轻轻擦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像在揩拭什么并不存在的东西，但他做得很认真，认真到雪姨的目光追着他的指尖看了好一会儿。
江寻的脸从那种被气到的薄红变成了一种更深的、快要说不出话的紫红。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每一次张开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只能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干巴巴的：“……我没有！”
唯一知情者启云背对着所有人，肩膀的抽搐已经从他的后背蔓延到了整个上半身。他弯着腰，两只手都捂在嘴前面，整个人缩成一个小小的、正在发抖的团，像一个快要被自己憋死的人。
雪姨站在那里，目光从顾行舟的脸上移开，落在江寻身上。她看了江寻好一会儿，然后她的表情变了……从那种正在拼凑信息的茫然，变成了一种正在慢慢成型的、更复杂的了然。她张了张嘴，声音放得很轻，像怕说重了就会把什么正在成型的东西碰碎：“那……少爷啊。”
江寻抬起头来看她。
雪姨的眉头微微蹙着，声音从那个蹙着的状态里浮上来，带着一种“这可不行”的、正在往上翻的笃定：“哪怕是男孩子，也不能这样啊。”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这多辜负人家啊？”
江寻“？”
启云的手终于从嘴上放开了，他转过身来，脸涨得通红，眼眶下面还有一层没干透的泪痕，嘴角的弧度还挂在脸上没有收干净。他看着江寻，又看着雪姨，嘴唇动了又合上，合上又动，像一只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说话的鸟。
雪姨没有注意到他，她的目光还落在江寻身上，声音又拔高了一点：“少爷啊，不是我说你都结婚10年了，老夫老妻了，人家还长得这么好看……这身高有一米八九了吧，男孩子也不能就直接离啊。都10年了唉，男孩子就男孩子呗，跟人家那啥了就要负责的，这道理你不懂吗？”
江寻的声音从地上翻上来，带着一种正在被冤枉到极致之后的、又急又哑的碎片：“我没有！雪姨你别听他胡说！我没有和他结过婚！”
顾行舟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轻轻摇了一下头。那个摇头的动作幅度不大，但刚好能被雪姨捕捉到。
他的声音从那个摇头的弧度旁边传过来，带着一种“算了我不说了”的、正在慢慢退场的委屈：“你还不承认。我们都结婚10年了，你就这样把我抛弃了。”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点，“……还不肯再打算给我名分。”
“噗”启云终于笑出了声。他转过身去，把脸埋在墙壁的方向，肩膀一耸一耸的。
雪姨心疼地看着顾行舟，又转头看着地上的江寻，她的表情从“这可不行”变成了一种更深的责怪，像是正在重新评估一个人。她的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又翻上来，终于找到了一句合适的话：“这孩子惨啊。”
江寻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雪姨那张写满“你负了人家”的脸，又偏头看了一眼顾行舟那张还在努力做出委屈表情的脸，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还绑着皮带的双手和散落在膝盖旁边的领带，长长地、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气，像一只被反复吹了好几次终于扁下来的气球。
顾行舟又轻轻擦了一下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然后他朝江寻走过去，蹲下来，他拉起江寻的双手紧紧握在手里，把他脚边那条领带捡起来叠好塞进自己口袋里，动作又轻又自然的。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正常的、带着一点笑意的调子，不高不低的：“先这样吧。你不给我名分我也认了。”他认真的直勾勾的看着江寻，眼睛在光里亮了一下又弯起来，“都是我的错，都怪我。对不起少爷……对不起，都怪我不是女孩，都怪我不够让你喜欢……”
江寻“？？”
江寻还无助的瘫在那里，看着他脸上那层正在慢慢收回去的委屈和底下正在往外渗的、藏不住的笑意，整个人被气的浑身发抖，耳朵红的要滴血了一样。他的声音从那个堵住的状态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终于承认了什么但又不想承认的、闷闷的东西：“……你真是。”
雪姨在旁边看着，又看了一眼启云，又看回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这事儿定下来了”的笃定：“行了行了，先别站着了。来来来，饭都备好了，边吃边说。”
十分钟过去后……
江寻和顾行舟相对坐在桌子前，桌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好吃的饭菜。
所有的饭菜都摆的靠近江寻那一边。
只是江寻却没有胃口吃，他幽怨的看着笑盈盈的顾行舟，眼神里好像在说“你满意了？”
顾行舟却一脸的无辜的看着江寻，表情好像在说“你还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去球吧，他怎么还在演？
这个时候雪姨打破了微妙尴尬的气氛，开口道“对了，这位……怎么称呼啊？”
启云在旁边刚刚顺了一口气，听到这个问题，连忙抢着回答：“额……额……顾顾先生就行。”
顾行舟偏过头来，目光落在雪姨脸上，嘴角弯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的“唉？不。叫我江夫人就行。”
江寻听到这儿已经气的需要持续不断的深呼吸来保持理智……
启云刚刚顺好的那口气又岔了，他猛地转过身去，弯着腰，后背又开始抽。雪姨愣了一下，看着顾行舟，又看了看被气的不轻的江寻，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称呼的合理性。她皱了一下眉，摇了摇头：“不对啊，那也应该叫少奶奶啊。”
“噗”启云的肩膀已经抖得快要站不稳了。他扶着旁边的墙壁，整个人缩成一小团，笑得连气都喘不匀。
顾行舟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这个称呼我很满意”的笃定：“可以。就叫这个吧。”
江寻听到“少奶奶”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几分。他不敢相信人的脸皮怎么能厚到这个地步……他的脸从颧骨到耳廓红了个透，声音从那个红透的状态里挤出来，又低又闷的：“……你。”
顾行舟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雪姨看了看两个人都没在说什么，声音里带着一种“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的干脆：“那少爷和少奶奶先吃饭？”
顾行舟却没有下一步吃饭的动作，偏头对雪姨说了一句：“不用。启云你和我走一趟。”他说完又转向雪姨，“雪姨，你留在这儿，看好你家少爷把饭吃了。”
他弯下腰，脸凑到江寻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笑：“我回来的时候，如果饭还是没有被吃掉……”他的声音停了一下，在江寻的耳廓边缘轻轻落了一下，带着那种正在慢慢收网的笃定，“你懂的。”
江寻的手在桌面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气到极致之后只能挤出单字的哑：“……你。”
顾行舟直起身来，朝启云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启云终于从那种快要笑断气的状态里恢复了一些，抬手抹了抹眼角，跟在顾行舟身后。
江寻坐在桌前，好像想到了什么，着急的问已经走出去几步的顾行舟“去哪？”
顾行舟脚步没有顿，他摆了摆手慵懒的回答道：“哎呀放心，不去江边，还没要到名分，舍不得死。”
顾行舟说完的那句“舍不得死”随着他和启云的脚步声消失被带离，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江寻和雪姨两个人。餐桌上摆了一桌子菜……白瓷的盘子盛着热气腾腾的粥，几碟小菜码得整整齐齐，汤碗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香气从碗沿漫上来暖烘烘的。
水晶吊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那些精致的瓷器和银质餐具上，泛着细碎温润的光。
江寻坐在桌边，手腕上还绑着皮带。他低头看着面前那碗粥，又偏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门合着，外面安安静静的，顾行舟的脚步声早就听不到了。
雪姨站在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恭敬的，但目光里带着一种已经认定了什么之后的笃定。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正在努力不多管闲事但明显管了闲事的温和：“少爷，少奶奶走之前说了，饭要好好吃的。”
江寻的睫毛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还绑着皮带的双手，又抬头看了雪姨一眼，声音不高不低的，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尊严但明显已经放弃了的无奈：“雪姨，你能不能……先帮我把这个解开。”
雪姨看了看他手腕上的皮带，又看了看他的脸，然后她的表情里浮现出一种“我可不敢”的为难，声音也跟着放得更轻了：“少爷，这个……”她停了一下，“少奶奶走的时候没安□□给您解开。”
江寻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皮带，又看了看面前那碗粥，然后他长长地、慢慢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翻上来，经过喉咙的时候顿了一下，又从嘴唇边散出去，像一只正在缓慢放气的皮球。
他低下头，用绑着皮带的手不太灵活地拿起筷子，指尖被皮带勒着有些不听使唤，但他还是夹起了一小片菜，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雪姨看着他，嘴角浮起一点笑意，转身退到一旁，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个已经完成了任务、只等验收的人。
窗外的晨光在那些精致的瓷器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江寻坐在那层光里，一口一口地吃着饭，手腕上黑色的皮带在光里泛着哑光的边角，像某种正在慢慢收拢的、安静的标记。
“你胡说八道什么？”【崩溃ing】
【可怜唧唧ing】
“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了？”【疑惑ing】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我和你少爷10年前就结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