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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你怎么还咬我啊? 我是你家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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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舟把文件合上,从书桌后面站起来,绕过满地的纸屑走到床边。床垫微微往下陷了一点,他伸手把江寻从半躺着的姿势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侧,动作很自然的,像做过很多次。江寻的身体在他碰到的瞬间微微绷了一下,但没有躲,安安静静地靠了过去。
床头柜上那碗药还温着,深褐色的汤汁在碗沿下面微微地晃。顾行舟端起来,碗底搁在自己掌心里试了一下温度,然后送到江寻唇边,声音放得很轻:“喝药。”
江寻没有犹豫,嘴唇碰到碗沿就要往下咽。他的喉咙动了一下,药汁已经沾到舌尖了……碗却被顾行舟往后撤了半寸。
江寻的嘴唇停在半空,上下唇微微张着,像个等食未遂的小动物一样顿了一下。
顾行舟低头看着他,声音还是那样轻,但底下多了一层正在慢慢浮上来的、薄薄的凉:“看来不吃饭就喝药是你的习惯,对吧。”
江寻的嘴唇合上了,偏了一下头,像是想说什么。顾行舟在他开口之前就接上了话,不高不低的,带着一种已经在胸口憋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倒出来的那种缓:“别跟我说周医生和你说这药要饭前吃。哪有药饭前吃的?”
江寻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他的手腕还被皮带绑着,指尖微微蜷着又松开,像一只正在犹豫要不要缩回去的触角。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顾行舟把药碗从江寻唇边端走了,搁回床头柜上,碗底碰着木质的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他让江寻靠回枕头上,起身朝书桌走回去,背对着床的方向坐下来,重新翻开文件,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地响了几声。
窗外的晨光已经从浅金色变成了更亮的白,在满地的纸屑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没过多久,走廊外面传来杂七杂八的声响……人的脚步在木地板上挪动,重物落地的闷响,还有启云压着嗓子安排工作的声音:“都放外边,行了放着,你们各忙各的去。”
保镖们的脚步声在门口聚拢又散开,朝不同的方向远去了。
安静了几秒之后,门被推开,启云抱着一摞又一摞的文件走进来,摞得高高的,下巴压在最上面那一沓的封面上。
他弯腰把文件放在地毯上,又转身出去,来来回回抱了好几趟,堆在角落里的文件垒起来将近房间四分之一的面积,深色的文件夹在晨光里泛着哑光的边角,整齐地摞着。
顾行舟从书桌后面走过来,低头看着那一堆。他弯腰从最上面一摞里抽出一个文件夹翻开,又抽了一个,又抽了一个,目光从第一页扫到最后一页,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眉头越拧越紧:“这么多?”
启云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有人能明白他在说什么了的轻快:“对啊顾先生,我刚就想说,江家每天送来的文件有很多。我虽然看不懂,但少爷经常忙到深夜,说什么都不肯休息。”
顾行舟没有接话。
他蹲下来,又抽了一个文件夹翻开,看了两页又合上,换了一本,看了几页又合上,换了一本。他的手指在一排文件夹上快速滑动着,声音从垂落的发丝下面传上来,不高不低的,带着一种正在慢慢收紧的、越来越沉的东西:“这是3月的……这是5月的……这是8月的……”
他停了一下,手指停在一个淡蓝色的文件夹封面上,翻开,目光在纸面上落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正在往外冒的火:“这个项目筹备资金六千万美金,给到你们家少爷三千万。少一半。那另外一半呢?江式南给吞了?”
他合上文件夹,又翻开另一本,“这个项目……这个根本做不成,还丢给你们家少爷。他脑子进水了?现在经济下行期,不保守也就算了还敢开发?”
启云站在旁边,眼睛来回看着那些被翻开又合上的文件,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诚实的不解:“其实这些应该都是大少爷的工作。”
顾行舟拿文件的手一顿,“什么意思?这些都是江凌天的工作?他自己不干就甩给你们家少爷?”手指又往下面翻了几本:“还有这个7月的……这个是个负债项目,欠了银行四千万美金。幸好你家少爷叫停,还有一部分周转,不然你们家家底都要被赔空。”
他把那个文件夹丢到一边,又捡起另一本,翻开扫了两页,眉毛又拧紧了一分,“这个,做起来了一点点之后没有下文了?江式南还是江凌天直接抽走了?做起来了之后,他给你们返还点数了吗?”
启云摇了摇头。
顾行舟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东西?”把文件夹合上丢回那堆文件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恢复了那种正在努力压平东西的调子:“……行,先放着。回头慢慢理。”
他偏头对启云说:“你去楼下备些饭菜。你记住,以后吃完饭才可以安排他喝药,不然胃要坏的。”
启云点了点头,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郑重:“知道了顾先生。”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顾行舟蹲在那堆文件旁边又翻了几本,嘴里断断续续地飘出一些含混的、只有他自己能听清的词“……这什么烂账……这个项目也是……江家父子的脑子被门夹了吗?!”他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房间里还是能听清几分。
江寻躺在床上,眼睛还被领带蒙着,但侧脸朝顾行舟的方向偏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平静但底下有一层薄薄的、试探性的东西:“顾行舟。”
顾行舟从文件上抬起眼来,目光穿过满地的文件堆和纸屑落在床上那个人身上。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慢慢回暖的笑意,又懒又粘的:“怎么了?刚分开一秒就想我?”
江寻的偏过头去,侧脸对着他的方向,声音里那层努力维持的东西裂开了一道细缝:“……你少自恋了。谁想你。”
顾行舟从地上站起来,把那本看了一半的文件搁在桌角,朝床边走回来。他在床沿坐下,低头看着江寻侧过去的脸,声音不高不低的,带着笑:“那你还叫我。叫我不就是想我?”
江寻的脸又偏过去一点,后脑勺对着他。他的声音从那个后脑勺的方向传过来,闷闷的,带着一点被气到但不知道怎么反驳的哑火……他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顾行舟没有再追着逗他。他坐在床沿上,目光落在江寻侧脸的弧线上……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把他耳廓边缘的那一层薄薄的光照得柔柔的。
他看了几秒,伸手把他额角散落的一缕头发轻轻拨到耳后,指尖在他颧骨上方停了一下,又收回来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然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启云探进半个身子,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一些:“顾先生,饭菜已经安排好了。厨房在做,很快就好。”
顾行舟点了点头,从床沿上站起来。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江寻的后背,另一只手从他膝弯下面穿过去,把人从床上整个捞了起来。
江寻的身体在他怀里绷了一瞬,手臂本能地圈上顾行舟的后颈,指尖搭在他后脑的头发上,右腿被他小心地托着没有受力,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顾行舟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像抱一个孩子一样,双臂稳稳地托着他的后背和腿弯。他的动作自然流畅,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江寻一离地,声音就拔高了半度:“你干什么顾行舟,我可以自己走。”
顾行舟抱着他往门口走,声音不高不低的:“你走得了路吗你?”他偏头对启云说:“有电梯吗?上下楼光有步梯?你们家主子来回上下多不方便。”
启云快步走在前面,连忙应着:“有有有!在偏西的左侧有一个。”
顾行舟说:“带我去。”
启云走在前面带路。
江寻被顾行舟抱着,手臂圈着他的后颈,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脸侧贴着他的耳廓。
他没有再挣,但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凑到顾行舟的耳朵旁边。
从侧面看过去,他的嘴唇几乎贴着顾行舟的耳廓,像是在亲他。但那不是亲,他在找下嘴的地方,然后他找准了位置,张开嘴,牙齿合拢,在顾行舟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顾行舟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浮上来,带着一种正在被什么刺到但又没有真正痛到的、带着笑的轻嘶:“嘶……你怎么还咬我?你小野猫啊?”
江寻的声音从他肩窝的位置传过来,闷闷的,带着一种正在散开的、没有着力点的气:“放我下来,你快放我下来。”
启云走在前面半步,耳朵根已经红透了。他的目光牢牢盯着前方,不敢往旁边斜一眼。
电梯门在他们面前打开。
里面的空间很大,四面墙都是深色的镜面,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灯光从顶部的灯带里倾泻下来,在镜面上折射出层层叠叠的光影。
顾行舟抱着江寻走进去,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倒影……江寻被顾行舟抱着,双臂圈着他的后颈,头靠在他肩上,眼睛被深色的领带遮着,手腕上的黑色皮带在镜面的光里泛着哑光。他整个人像一件被妥帖地裹住的、正在被带到什么地方去的礼物。
启云站在电梯角落,面对着门的方向,目光牢牢锁在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数字上。
顾行舟走出电梯门,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地毯……厚实的、深色的,被踩得微微凹陷的那种。他不紧不慢地弯下腰,把江寻直接放在了地上。
启云“!”
“唉?少爷!”
下意识有了动作想要扶起江寻的启云,看一眼顾行舟的脸色,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怎么直接把人放地上?
江寻的脚碰到地毯的时候他整个人往下顿了一下,右腿弯了一下又被他扳直了。他站在地上,眼睛还被蒙着,手腕还被绑着,整个人半靠着旁边的墙壁,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顾行舟!你也不能把我直接放地上吧?”
顾行舟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慢悠悠地、一层一层地往上浮的得意:“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挑三拣四,想让我抱你……求~我~啊~”
“你!你别太过分!”江寻瘫在地毯上,四周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偏着头朝着顾行舟声音的方向,他无助的朝顾行舟谩骂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偏过头去,像是想找一条不存在的出路。气的江寻将手指抬起来,摸索着够到自己眼睛上那根领带的边缘,捏住布料的一角,往上一扯,扯下来了。
灯光照下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眼前是宽敞明亮的大厅,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光线被无数个切割面折射成碎碎的光斑洒在深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落地窗外面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远处的树影,晨光从窗外涌进来,把整个大厅照得温暖而敞亮。
名贵的油画嵌在墙壁上的雕花框里,壁炉旁边摆着一组深色的皮沙发,一切都干干净净、妥妥帖帖的,被钱财和时间共同浸泡过的质地。
江寻的眼睛适应光线的时候,余光里出现了一个身影。一个穿着围裙的胖女人从走廊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只托盘,看到江寻半坐在地毯上、靠着墙壁的样子猛地停住了脚步。
“唉?”她的声音扬起来,又惊又急的,快步走过来把托盘往旁边桌上一搁,“少爷?您怎么直接坐在地上!”
她弯下腰要拉他起来。启云从旁边快步过来,一只手臂拦住了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你别掺和”的急:“雪姨雪姨……别别别,别惹,不要去。”
雪姨被他拦住了,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脸懵:“啊?”她又转头看了看地上的江寻,又顺着江寻的目光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顾行舟。
她眯了一下眼,像是正在把某个信息从一堆混乱的线索里提取出来,然后她开口了,带着一种“我已经明白了”的从容:“这位是?少爷的朋友啊?”
启云刚要张口解释,顾行舟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带着一种正在从容地、不紧不慢地铺开的笃定:“不是朋友。”
雪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顾行舟看着雪姨,表情认真得像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了很久的、不容置疑的事实:“我是你家少爷过往的情人。”
顾行舟没有任何预兆的,在众人惊呆的目光中,零帧开编。
江寻

“那你也不能把我直接放地上吧!”【抓狂ing】
顾行舟“你自己要求的”【一肚子坏水ing】
启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