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弃养小狗》好123

5、第 5 章 我不会怪你

　　闻宴屋内没开灯，酒店走廊暖色的灯光打下来，照在何修远身上，也照亮闻宴半张脸。半明半暗的光影叫闻宴的表情看不真切，何修远不知道闻宴在想什么，alpha的躁动气息里只有最纯粹的，本能的冲动，其余一切细腻的情感都被隐藏，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反正我也不需要做保护措施，你我之间现在也是夫妻，按理来说，照顾你的易感期也是我作为妻子的责任。”
　　暖色的灯光将他照得朦胧，omega努力像推销商品一样说使用自己的好处，上赶着把自己往狼窝里送，还要用拙劣的演技将其包装为冷冰冰的交易。屋子里太暗了，只是走廊那些灯光根本照不清门后闻宴的全身，浓郁的酒味分散他的注意力，于是何修远不知道闻宴衣服下的身体是什么状态。

　　肌肉紧绷，随时可以发起狩猎的，兴奋的雄性。
　　随时准备好咬住配偶的后颈，像那五年间的无数个夜晚一样，使用大他两岁的妻子。

　　狼似的目光逐渐下移，就像今天清晨时他们相拥着苏醒时一样，却并未止步于宽大的领口。仿佛能透过那层布料，看见其下方的骨肉一般，闻宴的目光继续向下，最后停在何修远小腹的位置。
　　葡萄酒的味道越发浓郁，好像只是信息素就足够让人醉去。
　　闻宴想要，他愿意配合，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何况他本就余情未了，说是报恩，或许更多的还有对自己私欲的满足。

　　alpha发出一声叹息，后退一步隐入黑暗，却没了阻拦他的意思。闻宴以为这是妥协，是品格高尚，心地善良的闻宴的不得已而为之，看不见黑暗中猎手终于再无法控制的，兴奋的表情。

　　多好掌控。
　　猎手必须拼尽全力，忍耐到全身颤抖，才能维持住表象。

　　走进房间之前，何修远其实并未将闻宴的警告放在心上。他们五年夫妻，当时的闻宴又是个刚成年的alpha，年轻且精力旺盛，热衷于尝试，却从未粗暴对待过自己的妻子。
　　alpha的易感期或许更像小狗偶尔的急躁与任性，以撒娇一般的，软绵绵的话语提出过分的请求，而何修远总会心软答应。他觉得闻宴是那样讨人喜欢，那样让人无法拒绝，坦诚炽热的喜爱轻易烧去了名为羞耻感的纸墙，让他变得狼狈。
　　所以这一次，何修远以为一切也会如此。

　　但狼和狗怎么能一样。
　　他像只海上的孤舟，闻宴则是海域的主人，将他掀翻，却不彻底击沉。恍惚间他以为自己真的在与一只人形的野兽共处一室，在黑暗的巢穴中依靠着最原始的本能行动。五年后的闻宴是个成熟的，强大的alpha，笼罩在何修远上方，仅靠体型便能让妻子无处可逃。
　　“何修远。”
　　闻宴贴着他耳朵，叫他的名字，好像只是想将这几个音节在口中咀嚼。闻宴喷吐出呼吸与贴着何修远耳朵的唇一并移动，停在后颈的，腺体的位置。那里曾无数次被alpha咬住，牙印层层叠叠，像指环也像枷锁，偏偏何修远自己看不到。

　　alpha的精力仿佛永无止境，何修远没叫停，也没理由叫停，毕竟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求来的。开门时闻宴就说很清楚了，他在易感期，控制不住自己，何况五年过去，人总会变得太不一样，何修远怎么能还以为他是从前那个孩子呢？
　　这样的刺激是何修远自己求来的，于是他合该受着。

　　况且，虽然太过失态，却也不是不够舒服。

　　……

　　闻宴的易感期持续了整整一周，期间除了必要的休息时间，何修远似乎一直在被使用。黑暗的房间里他分不清时间，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刺激得他大脑昏昏沉沉，体验近乎醉酒。他有种脑子都要被葡萄酒的味道弄坏的错觉，反应慢了好几拍。
　　恍惚的时间里闻宴似乎对他说了什么，语气温柔，近乎缠绵，而他的大脑已无法分清那些音节的具体含义。多惊人的成长，明明当年的闻宴纯情得不像大户人家的少爷，什么都要大自己两岁的新娘教导，如今却能将何修远逼到如此地步。
　　一切结束时他甚至没法靠自己站稳，全靠闻宴带他回了家。

　　残存的记忆都格外模糊，葡萄酒的气味像是渗透进骨头，为出走五年的妻子重新打上烙印。何修远睁眼时还以为那一周只是个过分漫长的梦，可身旁的闻宴与后颈隐约的胀痛却告诉他一切皆是真实。
　　他从未如此舒适过，alpha的信息素在他体内随着血液一同循环，被送入心脏，又被重新泵送至全身。五年间何修远固执地不去洗掉标记，平白给自己添太多折磨，以至于瘦了那样多。
　　还未离婚时，年轻的alpha就把妻子照顾得极好，像被精心照顾的花朵，甚至还有些恰到好处的肉感与欲色。现在重新被丈夫的信息素浇灌，他便又像路边顽强的野草一般重新好了起来。

　　“你醒了。”
　　闻宴坐在床头，一盏阅读灯开着，衬得alpha的面庞有些柔和。闻宴单手拿着本书，空闲的另一只手虚虚罩在何修远脸上，像是在为他遮去灯光。软化的态度，似乎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何修远所以为的那样破碎，那样无法修复。
　　“你好些了吗？”他第一句话便是问闻宴的状态，“易感期已经结束了，对不对？”
　　omega勉强支撑起上半身，不顾酸软的肌肉，邀功似地凑近闻宴。

　　“体内各项指标都已经恢复正常，多亏了你，易感期已经结束。抱歉，我也没想到会持续整整一周，这不在我们的合约范围内，你可以提出自己想要的补偿。”
　　何修远摇头，怎么好意思再向闻宴索要太多。
　　alpha像从前那样擅长读旁人的情绪，主动抛出下一个话题，引导着何修远签下更多牢固的，能将二人紧紧绑在一起的合同。
　　“医生说这是好转的表现，恐怕我们的合约需要再增加一些条款。我需要你帮我度过那些可能突然发生的，不规律的易感期，并适当增加你我之间的肢体接触。如果你不愿意，可以现在提出来。”

　　能帮到闻宴。
　　只这一件事就足够何修远签下任何不平等的合约，哪怕将他拆散了发卖出去，或许他都会心甘情愿。

　　闻宴的效率太过惊人，露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却无法不以温柔形容的笑，告诉他新的合约已经拟好，明日便能签订。
　　自何修远回国以来，他做的一切好像都像被提前备好，仿佛早有预谋，但何修远哪里值得这样算计？危机感尖叫报警，却唤不醒被葡萄酒味信息素泡至软烂的大脑。

　　“修远哥，”闻宴再次叫出那个称呼，“你愿意吗？”
　　刻意将表达含糊的话语，像是在问修改后的合约，也像婚礼的永恒誓言。
　　你愿意吗？愿意嫁给我，爱我，不论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
　　“没有问题，”何修远如此说，连新增的内容是什么都不去过问，“只要能帮到你，我什么都会做的。”

　　可你毁约了。
　　没关系，那是我的问题。年轻alpha的爱总是飘忽不定，你不相信，没有安全感，所以你毁约了。
　　我不会怪你，但再没有有第二次了。

　　若是何修远能好好看一眼那份合同，放下自己对丈夫的滤镜仔细推敲每一个字眼，就会发现他从一开始就再没有离开的机会。大大小小的，隐藏或毫不掩饰自身存在的语言陷阱充满了这份契约，若他依旧爱着自己的丈夫，一切自然毫无威胁，但只要何修远变了心，便会撞上那精心编织的蛛网。

　　毕竟他是我爸爸。
　　血缘的纽带真是叫人羡慕，让何光宗不管如何对待他妻子，都不需要有被抛弃的担忧。何修远会抛弃闻宴离开，何修远会为了父亲回来，说到底还是他们的连接太过脆弱，不够牢固，只是婚姻与标记还远远不够。
　　必须要以强制的合同执行，温柔与残酷一并出现，像omega后颈的牙印层层叠叠，变成以纸墨构成的锁链。
　　狼崽与狗崽或许存在相似之处，但作为闻家的孩子，闻宴怎么会像他看起来那样天真。闻家夫妻看重利益，得失，将一切变作数字与图表，在他们照顾下长至成年的闻宴又怎么可能真的无害？

　　狼群里是出不了狗的。
　　十八岁的闻宴或许的确无法接受买卖婚姻，无法接受拿活人作药引，但那究竟是因为道德，还是闻家夫妻知晓自己儿子的脾性？高匹配的信息素几乎必然导至爱情，而年幼的狼崽不会接受伴侣做出如此牺牲。
　　若何修远只是个寻常的，有个赌鬼父亲的omega，一切似乎不是不能考虑，毕竟他那样好拿捏，闻家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出身不好的omega。
　　偏偏他生殖腔受了伤，大概率此生无法生育，而闻宴应该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后代。在闻家夫妻看来，子嗣的存在格外重要，于是才有了最初那个诡异的，要他五年后抛弃丈夫的合约。

　　何修远喜欢孩子，想被需要，或许还对过分“阳刚”的男人存在一丝被隐藏得极深的恐惧。
　　十八岁的闻宴只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妻子，一改先前对包办婚姻的反感态度，藏起獠牙，摇晃尾巴，连声音都刻意夹高了些，叫他修远哥。

　　修远哥，修远哥，我是依恋你的幼犬，需要你照顾的丈夫。
　　哪里都恰到好处地讨你喜欢，连求偶的姿态都故意装得笨拙，让人放心不下。

　　“谢谢你，修远哥。”
　　闻宴去握他的手，语气诚恳，好像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alpha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个小盒子，里面是条银质的项链，挂坠被塑造成了狼的形状，不喧哗夺主，正适合何修远。他为何修远带上项链，狼形的挂坠似乎比看起来更重一些，但何修远没法去想太多。
　　信息素包裹着他，那样安心，那样熟悉。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闻宴捧着他的脸，说，“收下它，好不好？”

　　在闻宴的手机上，某个已经启动的应用正在接收着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