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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用我吧,我 ...

  •   常保持最低期待,如此一来,便不会失望。
      这是何修远的处世之道,但自重新与闻宴结婚,回到他们从前的婚房起,生活好像真的在越变越好。他对这样的人生有一种惶恐,想加倍对闻宴好,报答恩情,可alpha好像并不需要他多去做些什么。

      闻宴的工作并不清闲,白天的时间大多是何修远在书房中复习。被丢下十年的知识没那样容易捡起,何况他脑子因为吃药出过问题,哪怕时间已让身体逐渐恢复,造成的影响也依旧没有完全消失。
      好在他的时间不值钱,勤能补拙,总是有希望的。
      日理万机的闻总总是坚持回家过夜,哪怕赶不上晚餐,也会回到他们的卧室,在那张床上和何修远背靠背入睡。

      信息素刺激,合同上说是要何修远帮忙,实际情况却是他被alpha的信息素包裹,闻宴才更像是那个治疗他的人。
      alpha的味道以一种不紧不慢,却不容拒绝的姿态环绕着他,向内里入侵,放松大脑,让何修远享受难得无梦的夜晚。
      从前那会他们也同床共枕,年轻的alpha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向他索要拥抱和睡前的吻。如今故人重逢,夜晚时他们却只会互相背靠着入睡。
      或许是残存的习惯与未被抛弃干净的妄想作祟,醒来时何修远却总是贴在闻宴的胸口。alpha的心跳那样有力,让何修远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梦到了从前。
      在家他没必要贴信息素阻断贴,萎靡的腺体因为葡萄酒的香气振作精神,也分泌出淡淡的,蜂蜜的甜味。

      身体贴合得太过紧密,以至于一些微妙的反应都无处遁形。
      何修远因此肌肉紧绷,又强迫着自己放松下来,不要表现得太过抗拒。

      他抬头去看闻宴,看alpha沉睡时放松的表情,开始思念闻宴的笑。二十八岁的闻宴变化太大,不再那样爱笑,背后没有一条无形的,摇晃的尾巴出卖心情,所有情绪都变得内敛,让人疑惑从前那只小狗去了哪里。
      然后睡意散去,大脑彻底清醒,何修远重新落回现实,想起是自己将闻宴变成这样的事实。是他先抛弃闻宴,哪怕当年他丈夫表现得再怎么情真意切,从精神到□□都对他堪称痴迷,何修远也依旧是选择离开的那个人。

      谁的心都是肉长的,闻宴是个善良的好人,但这不代表何修远能将过去的伤害一笔勾销。他相信闻宴爱过自己,知道五年前自己的离开会如何践踏那颗真心,而闻宴是个有尊严的好人,没理由还对他这么个omega念念不忘。
      思考间闻宴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是要苏醒,于是何修远将头低下,装作还未醒来。主动抛弃视觉后,其余的感官便仿佛被放大加强,反倒让何修远更在意闻宴苏醒后的一举一动。
      浅浅的呼吸,被子下搭着他腰侧的手。
      闻宴的视线仿佛有形,落在何修远脸上,描摹他脸部的轮廓,又一路向下,到喉结与敞开衣领处的锁骨,然后久久停留。alpha只是盯着他看,充满整个卧室的信息素似乎都变得粘稠了些,其中的情绪何修远不敢深究。
      他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闻宴改变了姿势,有什么东西轻轻划过他唇角,却轻得好像只是错觉。

      何修远闭着眼睛,连呼吸都因为粘稠的信息素而变得困难,直到听见远去的脚步与关门的声响才敢睁开眼。
      清晨的卧室如此明亮,初春的气温还带着些寒意,让他将那微妙的,自深处泛滥的颤抖归咎于此。这儿是属于闻宴的房子,一个成年alpha的领地,那份微妙的压迫感或许也只是对方无意识的行为,何况其中并没有恶意,是在没有叫何修远如此紧张的理由。
      挣扎求生的小动物们总或多或少有着对危险的直觉,这一次何修远没有相信身体的本能,强行将那股危机感抛之脑后。他从床上起来,悄悄挪到窗户边,躲在轻薄的窗帘后往楼下看,见属于闻宴的那辆车子驶出才松一口气。

      明明之前他也常这样醒来,二人谁都没对拥抱着的姿势多说什么,偏偏今天各位不同,回想起时他还会小幅度颤抖,但要何修远详细去说,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定要为这份颤抖定性,比起恐惧,它或许更像是种期待。
      作为闻宴妻子的那五年里他被抱过尝过太多次,每当他丈夫想要时,身上便会浮现出些类似的气质。年幼的狼犬喜好整个人罩在他身上,将额前的碎发向后梳,完整露出那张还未彻底长开,却已展露出侵略性的脸。
      是了,闻宴笑起来是有虎牙的,天生的野性,在做那些事时格外让他受不了。

      修远哥,这样你会舒服吗?
      不要就是要,要就是继续,我都好好学会了。
      修远哥,你锁骨上有颗痣……

      !
      他都在回忆什么?
      何修远腿软得险些站不稳,手隔着丝绸睡衣捂住自己小腹,试图按住那自他生殖腔中泛滥的酥麻。他与闻宴今天似乎都不太对劲,明明出国后的五年里他再没想过这些事,怎么今日忽然有了感觉?
      要他手动解决是不可能的,alpha对自己领地内对气味变化总是格外敏锐,要是让闻宴发现他做了什么,何修远只会羞愧至死。身体的躁动叫他心烦意乱,连早餐都没多少胃口,匆忙用过后便逃回书房。
      还好今日不是上课的日子,闻宴给他找的家教是个beta姑娘,温柔心细,说不定真能发现他的异常。习题与知识勉强让他冷静,可等到快晚饭时,他的心又开始一个劲乱跳。
      直到王姨告诉他闻宴今晚不回来,何修远才松一口气,庆幸自己还有调整心态的时间。可他又立马察觉到王姨话中的信息,闻宴今晚不回来,意思是非但赶不上晚饭,甚至还要在外过夜。
      这很正常,闻宴的工作那样重要且忙碌,不回家才是常态,但何修远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我们之间算是病人与药的关系,出于合约考虑,我关心他的去向并不奇怪。
      他这样说服自己,问:“闻总最近工作这样忙吗?”
      二人之间的微妙氛围王姨看破不说破,能被闻宴雇佣,她最大的优势便是知道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且听得懂来自老板的暗示,而现在显然是她“出卖”雇主的时机。
      “哎呀,什么工作,闻老板遭罪去啦,”王姨说,“alpha那个易感期,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不知道爱惜自己,去别的房子硬撑呢。别说今天啦,接下来几天估计都回不来。”

      易感期?
      离婚前他也经历过几次闻宴的易感期,还不会藏起獠牙的幼犬总是将他弄得格外狼狈,事后可怜兮兮道个歉,何修远便会反过来安慰他。闻宴需求太大,何修远根本禁不住他折腾,却又舍不得叫闻宴自己忍耐或是打抑制剂,于是每次都自己送货上门。
      但现在的闻宴怎么会受易感期困扰,就算没有再婚,不愿随意去找情人,家里也还有个何修远可以使用,为何还要一个人躲起来硬撑?

      花五十万买下了我,为什么不愿使用?
      就这样讨厌吗?

      像是看出了他的纠结,王姨抽开餐桌的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小远啊,姨跟你说,姨儿子也是个alpha,这群alpha就喜欢硬撑,但这一天天的,身体怎么遭得住?他又打不了抑制剂,快三十岁的人了,一点不会照顾自己。”
      没人照顾他,闻家夫妻只关心利益与得失,对儿子的感情虽存在,却也格外寡淡,而这一切何修远早就知晓。谁会去照顾易感期的闻宴,还有谁会关心这个alpha的痛苦,何修远不知道,但他至少要去看看,去确认。
      就算闻宴不想用他,他也得去看看闻宴是否安好。
      “那王姨,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姨还真知道!”

      那是个高档酒店,安保极好,开车过去才半个小时不到。王姨见他要去,甚至叫来了闻宴的助理,专门开车将何修远送到酒店楼下,从房号到密码知无不言,让一切顺利到不可思议。
      何修远甚至怀疑这是什么针对自己的计谋,可助理握住他的手表情诚恳,叫他一定好好照顾闻宴,于是他又觉得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闻宴就是讨人喜欢,合该被关心被爱。对丈夫的滤镜蒙蔽了他的双眼,何修远找到闻宴的房间,没有按下密码,而是先敲了门。
      门慢慢打开一条小缝,敞开着衬衫领口的问宴就在里面。屋内太黑,他看不清闻宴的表情,只能闻到浓郁的,葡萄酒的气味。房间里几乎可以说是个酒窖,被标记的omega脑子晕晕乎乎,却还记得自己为何而来。

      “闻宴。”
      他没叫闻总,那个故意展示疏离的称呼,而是像过去一样直呼其名。
      “为什么来?”闻宴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沙哑,问题被问出的瞬间便已知晓答案,“我易感期控制不住自己,别靠太近。”
      明明说着拒绝的话,信息素却已扑面而来,叫嚣着狂乱的渴望。
      多可怜,多惹人怜爱,像只默默忍痛的大型犬,叫人实在放不下心。
      本能越过理智,告诉何修远他必须帮助闻宴。他怎么能忍心看闻宴受苦?闻宴帮了他那样多,是那样好一个人,现在终于有需要何修远的地方了,难道他要逃跑吗?

      何修远逃了太多次,这次他想勇敢一点。
      omega的手按在门上,轻轻往里推。

      “闻宴,”他轻声说,“用我吧,我受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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