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装A翻车后被前男友捡回家了》许几木

24、第 24 章 呜呜呜…顾

　　由于吃得太撑，沈若几乎是手脚并用的把自己挪回酒店套房里的。

　　一进房间，他就迫不及待把顾沉舟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踢掉了脚上沾了沙子的拖鞋，光着脚，摇摇晃晃地直奔主卧。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原地躺下。

　　“洗澡。”顾沉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若即将踏上床的脚步一顿，垮下肩膀，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他也知道自己一身油烟味，确实该洗。
　　但他现在撑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洗澡简直像上刑。

　　沈若磨磨蹭蹭挪进浴室，草草冲了个澡，连头发都没仔细吹，用毛巾胡乱擦了几下，就穿着浴袍，一头栽进了主卧那张柔软宽大的床上。

　　脑袋一沾枕头，浓浓的困意混合着饭后血液涌向胃部的昏沉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甚至没力气去思考明天要干什么，还有自己下午下单的那些东西到了没，几乎是秒睡过去。

　　这一觉起初睡得极沉，然而，不知过了多久，沈若在睡梦中开始感到不安。

　　先是脸上有点痒，他下意识用手背蹭了蹭，翻了个身。
　　没过多久，脖子上、手臂上也开始痒起来，而且越来越明显。从轻微的刺痒，变成了难以忽视的抓心挠肝。

　　沈若睡得迷迷糊糊，以为是酒店床品不干净，或者自己没擦干头发，在睡梦中皱着眉，开始用手去抓。
　　越抓越痒，越痒越抓，下手也没了轻重，直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脸颊传来，沈若才猛地从昏沉的睡意中惊醒。

　　“嘶——！”他倒抽了一口冷气，捂着刺痛的脸颊坐了起来，睡意消散了大半。

　　他感觉脸上、脖子上，甚至手臂上都火辣辣的痒，还带着被抓破的刺痛。

　　沈若摸黑找到床头灯开关，“啪”地按亮。
　　暖黄的光线瞬间充满房间。沈若眯了眯眼，适应光亮后，掀开被子，赤脚走到浴室里，打开了最亮的镜前灯。

　　下一秒，镜子里映出一张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的脸。

　　原本白皙光滑的脸颊上，此刻泛着一片不正常的潮红，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红色疹子，有些已经被他刚才无意识地抓挠弄得破了皮。脖子和锁骨处也同样红了一片，疹子清晰可见。

　　沈若撩起浴袍袖子，手臂上也是星星点点的红疹，在白嫩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沈若的脑袋“嗡”的一声。
　　这是什么？脸上火辣辣的又痒又痛，而且还在不断的往外冒新的红点。

　　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不堪，几乎要毁容的脸，瞬间手脚冰凉，心脏狂跳。

　　完蛋了！不会要毁容吧？不要啊！

　　怎么办？怎么办？顾沉舟！对，找顾沉舟！

　　这个念头像救命稻草一样冒出来，沈若也顾不得自己现在形象全无了，他冲出浴室，依旧没来得及穿鞋，赤着脚就跌跌撞撞跑出了主卧。

　　套房很大，客厅昏暗安静，而次卧的门紧闭着。

　　沈若想都没想，也忘了敲门，直接拧开门把手就冲了进去。
　　次卧里比主卧更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过一点城市夜光，他凭借着模糊的轮廓扑向那张大床的方向。

　　顾沉舟睡眠一向很浅，在沈若拧开门把手的那一刻就已经醒了。
　　他以为是沈若起夜或者有什么事，正欲开口询问，就感觉到一个带着滚烫温度和惊慌气息的身体，猛地扑向了床边，甚至半边身子都压到了被子上，然后开始不安地带着哭腔蹭他。

　　“顾沉舟……顾沉舟……”沈若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明显的颤抖，像是吓坏了的小兽，只知道往唯一觉得安全的地方钻。

　　他脸上脖子上的疹子痒痛难当，又急又怕，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呜呜呜……顾沉舟……我要死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顾沉舟心头猛地一紧，什么睡意都没了，他立刻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开关，按亮了房间的大灯。

　　刺眼的光线让沈若下意识闭了闭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混在脸上的红疹和血丝里，更显狼狈可怜。

　　顾沉舟坐起身，目光在沈若脸上停留，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总是漂亮张扬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疹，有些地方被抓破了，微微渗血，整张脸又红又肿，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别动，别抓！”顾沉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和严厉，一把抓住了沈若又要往脸上挠的手。触手所及，他的皮肤温度高得吓人。

　　沈若被他抓住手，又急又怕，眼泪掉得更凶，语无伦次：“痒……好痒……好痛……顾沉舟，我脸是不是烂了？我是不是中毒了？都怪你……非要吃烧烤……呜呜……”

　　顾沉舟没理会他的抱怨，迅速掀开被子下床，半蹲在他面前，用双手固定住他的脸，不让他乱动，借着灯光仔细查看。

　　越是看得清楚，他脸色越是沉冷。是严重的过敏反应，而且来势汹汹。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就刚才……睡着睡着就痒醒了……”沈若抽噎着回答，又想伸手去抓，手腕却被顾沉舟牢牢扣住。

　　顾沉舟侧身，拿起床头的手机，迅速拨通了套房管家的电话。
　　“我是顶层一号房的顾沉舟，立刻联系酒店值班医生，带上抗过敏药物和急救箱上来，要快。有人严重过敏。”

　　挂完电话，他又飞快的拨了另一个号码，是他在海市认识的私人医生。
　　“李医生，抱歉这么晚打扰。我这边有人海鲜或食物过敏，全身起红疹，面部颈部严重有抓破，体温偏高。酒店医生马上到，麻烦你也立刻过来一趟。”

　　安排完这些，顾沉舟回头，沈若还呆呆站在原地，脸上眼泪混着疹子，看起来又可怜又吓人。
　　他大概是哭的有点缺氧，加上过敏反应，身体稍微晃了一下。

　　顾沉舟立刻伸手扶住他，将他带到床边坐下，按住他的肩膀：“坐着，别乱动，也别乱抓，医生马上到。”

　　沈若被他按着坐下，手上没了束缚，又想抬起来挠脸。
　　顾沉舟眉头紧锁，干脆一把抓住他的两只手腕，用一只手牢牢扣住，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玻璃水杯，用冰凉的杯壁轻轻贴了贴沈若滚烫红肿的脸颊。

　　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让沈若瑟缩了一下，但也稍微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痛痒。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沉舟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心里的恐慌稍微平息了一点，但委屈和后怕却更多了。

　　“顾沉舟……我会不会毁容啊……”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紧张和哭泣，还有点嘶哑。

　　顾沉舟看着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但他面上没有显露分毫，只是沉声说：“不会，别胡说。医生来了就好了。”

　　他的语气是惯常的冷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沈若看着他沉静的脸，心里的慌乱也慢慢沉淀下来。

　　但他还是很难受，到处都不舒服，被顾沉舟扣住的手腕也挣扎起来。

　　“痒……真的好痒……”沈若的声音带着哀求。

　　“忍着。”顾沉舟的语气不容商量，但扣着他手腕的力道放松了些，改为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分散他的注意力。

　　“抓破了很容易留疤的，会变丑。”

　　最后三个字让沈若浑身一僵，果然不敢再挣扎，只是难受的扭动着身体。嘴里发出小动物似的压抑的呜咽。

　　顾沉舟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看看他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红疹，眼神深暗。
　　他维持着用杯壁给沈若脸颊降温的动作，另一只手依旧轻轻按着他的手腕，目光投向门口，等待着医生的到来。

　　很快，房间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顾先生，医生来了！”
　　酒店的值班医生和私人医生几乎前后脚赶到。

　　宽敞的套房客厅里灯火通明，沈若被顾沉舟按坐在沙发上，身上胡乱裹着顾沉舟后来给他披上的一条薄毯，只露出一张惨不忍睹又红又肿的脸，和同样布满红疹的脖颈、手臂。

　　两位医生迅速检查了沈若的状况，测量了体温，询问了晚上吃过的东西和过敏史。

　　沈若抽抽噎噎地把烧烤摊上吃的东西大致说了一遍，生蚝、扇贝、大虾、鱿鱼、鸡翅、玉米、韭菜……还有各种各样的海鱼。他以前也吃过海鲜，但从来没这么严重过敏过。

　　“应该就是海鲜过敏，而且是对其中某一种或几种特别敏感。”
　　李医生经验丰富，一边从医药箱里拿出抗过敏的口服药和外用药膏，一边分析。
　　“晚上那顿烧烤，海鲜种类多，调料也重，可能有些食材处理上有一些问题，或者沈先生之前没吃过某种特定的海产，加上疲劳和环境刺激，诱发了比较剧烈的急性过敏反应。”

　　“那、那到底是哪种啊？”沈若急得又想抓脸，被顾沉舟一记眼刀制止，只能可怜巴巴地问，“我以后不会都不能吃海鲜了吧？”

　　“这个需要后续做详细的过敏原筛查才能确定。”李医生温和地解释，将药片和水递给沈若，“先把药吃了，抑制一下反应，脸上和身上的疹子用这个药膏薄薄涂一层，有清凉止痒的效果，也能帮助消炎。切记，绝对不能用手抓，抓破了容易感染留疤。”

　　留疤两个字像紧箍咒，让沈若浑身一僵，立刻保证：“我不抓！我肯定不抓！”

　　在顾沉舟的监督下，沈若乖乖吃了药，然后林医生亲自示范，用消毒棉签蘸了清凉的药膏，轻柔地涂抹在沈若脸上红疹最密集的地方。

　　药膏触感冰凉，带着淡淡的草药气味，刚一涂上，那火烧火燎的感觉就得到了明显的缓解。
　　沈若舒服地微叹了一声，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

　　两位医生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离开。

　　药效开始渐渐发挥作用，加上刚才一番折腾，沈若脸上的痛痒减轻了大半，只觉得又困又累。

　　他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就想回主卧继续睡觉。

　　“去哪儿？”顾沉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回去睡觉啊……”沈若迷迷糊糊回答，脚步不停。

　　“今晚就睡这里。”顾沉舟的语气不容置疑，指了指自己的那张床。

　　沈若脚步一顿，困意都吓跑了几分，愕然回头：“啊？为什么？”

　　虽然之前自己发烧的那一次，他们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但他是因为特殊情况。
　　现在他只是过敏而已，而且已经涂了药了……

　　顾沉舟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沈若涂了药膏，却依旧有些红肿的脸，声音低沉平静，却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逻辑：
　　“医生说了不能再抓，你睡相不好，半夜无意识抓挠怎么办？脸上留了疤，以后要哭鼻子的。”

　　沈若被他说得一噎。他睡相确实算不上好，一觉睡醒，被子翻了个面是正常的情况。

　　而且，脸上留疤……这个威胁对他而言实在太大。他这张脸，可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之一呢！

　　“那、那行吧！”沈若忙不迭点点头，“说好了，你得看着点我，我这张脸可金贵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快速溜到大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只露出一个涂满药膏、显得有点滑稽的脑袋。

　　顾沉舟看着沈若这副生怕自己后悔，迅速占领地盘的模样，轻轻扯了下嘴角，没说什么，也躺了下来，顺手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

　　酒店的床是极大的，两人之间隔着一臂多的距离，泾渭分明。

　　沈若怕乱动会把药膏蹭掉，只能僵硬地躺着，脸上身上的刺痒感在药膏作用下，虽然已经减轻很多，但并没有完全消失，过了一会儿，像是有小虫子在皮肤底下细微的爬动。

　　他尽力闭着眼，数着自己的呼吸，努力入睡，可越是刻意，意识越是清醒。

　　脸颊某处忽然一阵明显的刺痒袭来，沈若放在被子外的手指不受控制的蜷缩了一下，指尖蠢蠢欲动。

　　不行！不能抓！会留疤的啊！

　　他在脑子里拼命警告自己，身体却因为克制而微微发抖。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手指悄悄抬起，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挠一下那个地方时，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精准地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刚刚抬起的手腕。

　　沈若身体一僵，蓦地睁开眼睛，侧头看去。

　　顾沉舟依旧闭着眼，仿佛已经睡着，但他的手掌稳稳地包裹着沈若纤细的腕骨，力道适中，既不让他感到疼痛，也足以制止他任何其他的动作。

　　“乖乖睡觉。”顾沉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沈若收回视线，轻轻吁出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困意来得又快又沉。他不用再担心睡梦中会给自己挠破相，可以任由意识沉入黑暗。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沈若迷迷糊糊的想，顾沉舟的手……真的好暖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