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变脸大王沈 ...
-
这一夜，沈若睡得意外安稳，虽然半夜因为痒意总是想要挠一挠，但每次刚要伸手，就会被一只大手轻轻按住。他便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甚至还下意识朝着热源的方向蹭了蹭。
不知过了多久，沈若在一种混合着药膏和苦艾气息的暖意包围中慢慢醒来。
他的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只觉得身下枕着的东西比枕头更硬实，也更有弹性，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温暖得让人不想动弹。
脸上原本扰人的刺痒感几乎消失干净了，只剩下一片舒适的凉意。
他舒服得蹭了蹭脸，鼻尖触到了一点柔软的织物，还带着淡淡的体温。这气味有点熟悉……
等等。
沈若混沌的脑子骤然清醒了几分。他昨晚是在顾沉舟床上睡的，因为过敏怕自己抓破脸，然后……
沈若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浅灰色的丝质面料，面料之下是温热的，规律起伏的肌体轮廓。
此刻，自己的脸颊正结结实实地贴在这片温床上，甚至能够感受到布料下分明的骨骼和结实的肌肉线条。
而他的鼻子正在顾沉舟的胸口位置，刚才蹭到的就是顾沉舟的睡衣。
沈若的身体瞬间僵成了石头，连呼吸都屏住了。他、他竟然睡着睡着，滚到顾沉舟怀里来了？还贴的这么紧！
更要命的是，沈若注意到了顾沉舟胸口那片灰色的睡衣上，靠近自己脸颊的位置，晕开了一小片颜色略深的痕迹。
是他脸上涂的药膏蹭上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珠，向上看去。
顾沉舟看起来还没醒，双眸紧闭，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下颚线条在清晨朦胧的光线下比平时更柔和。
顾沉舟的呼吸均匀绵长，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带动着沈若紧贴着他的脸颊给一上一下。
沈若屏住呼吸，慢慢收回自己搭在顾沉舟腰上的咸猪手，然后将脑袋一点一点往后挪，试图让自己从顾沉舟怀里剥离出来。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成功脱身，半个身子已经挪到床边，正准备一鼓作气溜之大吉时，一只大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精准扣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
沈若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就看到顾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看着他，眼底一片清明。
“醒了？”顾沉舟开口，“想去哪儿？”
“我……我要去洗漱。”沈若说话还有些结巴。
顾沉舟松开了手，另一只手却伸向床头柜，拿起昨晚用过的那管药膏和一根新的棉签。
“先上药再说。”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沈若坐回来。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我能涂。”沈若说着，就想伸手去拿顾沉舟手里的药膏。
但顾沉舟手腕一弹，轻松避开了他的动作。
他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沈若脸上，声音沉了沉：“你看得见后面？脖子上呢，自己涂能涂匀？”
“我用镜子呗。”沈若嘴硬，但底气明显不足。他确实看不见自己的侧脸和脖子后面的情况。
“过来。我给你涂。医生说了要按时上药，避免感染留疤，还是说你以后想顶着一张花猫脸出门？”
这句威胁精准戳中了沈若的死穴。花猫脸？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老老实实挪回了刚才的位置，闭上眼，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悲壮表情。
顾沉舟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拧开药膏，用棉签仔细蘸取了一些膏体。
冰凉的棉签头轻轻触碰到沈若脸颊的皮肤，让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眼睛闭得更紧了。
“别动。”顾沉舟低声命令，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托住了沈若的下巴，固定住他的脸。
顾沉舟的动作很轻很仔细，棉签沿着沈若脸上的红疹和抓痕，一点一点，均匀地涂抹着清凉的药膏。
从额头到眉骨，从脸颊到下颌，包括耳后和脖颈侧面那些沈若自己很难处理到的地方，都没有遗漏。
沈若起初还有一些紧张，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但随着那清凉的药膏一层层覆盖在痒处，带来舒适的缓解，加上过程中涂抹的动作确实非常轻柔，没有弄疼他任何一处破皮的地方，他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两个人凑得很近，沈若能闻到顾沉舟身上的清苦气息，混合着药膏淡淡的草药味。还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和依赖慢慢弥漫开来。
好像只要顾沉舟在，他的脸就一定不会留疤，过敏也会很快好起来。
这个念头让沈若的脸颊又开始微微发热，幸好有药膏和残留的红疹遮掩。他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偷看顾沉舟。
顾沉舟正垂着眼，专注地涂着他下巴上的一处小伤口。
晨光透过窗帘，给他低垂的睫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神情是全神贯注的柔和。
这样的顾沉舟，看起来比平日里更有一种迷人的魅力。
沈若的心跳又不规律地快了几下，他赶紧闭上眼，不敢再看。
“好了。”很快，顾沉舟的声音响起，同时松开了托着他下巴的手。
沈若如蒙大赦，立刻就想站起来，却被他用手臂轻轻压住了肩膀。
“等等，药膏还没干透，先别乱蹭。”顾沉舟说着，目光落在他脸上，观察药膏的吸收情况，就像是随口一问，“昨晚睡得好吗，还痒不痒？”
沈若摇摇头，老老实实回答：“还好，不太痒。”其实后半夜他几乎没怎么感觉到痒，睡得还挺沉。
“嗯。”顾沉舟应了一声，没再说话，也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就那样半靠在床头，手臂虚虚搭在沈若肩侧，目光望向窗外透进的阳光，似乎在想着什么。
片刻后，他站直了身体。
“去洗漱吧，早餐应该快送过来了。”
“好。”沈若点头应下。
早餐是送到套房餐厅的，中西合璧，清淡丰盛，完美避开了可能再次诱发过敏的食材。
沈若脸上涂着药膏，吃得小心翼翼，但胃口还不错，把顾沉舟让人特意准备的薏米粥和清淡点心扫荡了大半。
顾沉舟吃的不多，大部分时间在看平板上的新闻，偶尔瞥一眼沈若狼吞虎咽的样子，没说什么。
饭后，顾沉舟换了身西装准备出门。
“今天有一个应酬，可能会晚点回来。”他一边整理袖口，一边对瘫在沙发上揉肚子的沈若说，“你老实待在酒店别出去，药记得按时涂，无聊就……”
他顿了顿，似乎想不出沈若在酒店能有什么健康积极的娱乐活动，最终只说了句：“别太折腾。”
沈若蔫蔫地“哦”了一声，挥了挥手，算是知道了。
虽然知道顾沉舟是来工作的，但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么大的套房里，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尤其是他脸上还涂着药，丑兮兮的，哪儿也不能去。
顾沉舟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沈若正抱着抱枕，下巴搁在上面，眼睛望着窗外，侧脸在晨光下，那些红疹依旧明显。
他的表情放空，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顾沉舟也有些无奈，他摇了摇头，拉门离开。
门关上，偌大的套房彻底安静了下来。
沈若趿拉着拖鞋，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海市白日的景色，高楼林立，天空湛蓝，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但他却没什么欣赏的兴致。
最后，沈若百无聊赖地打开了客厅那台巨大的曲面电视，胡乱调着台。
财经新闻太无聊，偶像剧太狗血，综艺又太吵。他心不在焉地按着遥控器，直到屏幕切到一个本地的生活频道。
女主播正在用悦耳的声音播报这一条消息：“……备受瞩目的海市国际奢侈品与艺术珍品展览，将于明天上午在会展中心A馆正式拉开帷幕。据悉，本次展会汇聚来自全球数百个顶级品牌和知名艺术家的最新力作及珍藏孤品，涵盖多个门类，可谓一场视觉与奢华的盛宴……”
对哦，展会！
沈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都坐直了。他差点忘了这茬！
之前光顾着跟顾沉舟置气，都忘了自己之前因为这场展会，还特意兴致勃勃地给他列了很长的购物清单呢。
只是自己这脸……
这下沈若坐不住了，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看看时间。怎么离晚上还有这么远。
直到傍晚六点多，门口才传来电子门锁开启的声音。顾沉舟走了进来。
他眉宇间带着连日奔波和密集的高强度会议的痕迹，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也松开了。
沈若正窝在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白色羊毛地毯上，周围散落着几个五颜六色的包装盒和防尘袋。
他今天穿了件新买的奶白色羊绒开衫，衬得脸上未消的红痕淡了些，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正拿着一条闪闪发亮的K金手链，对着窗外的天光比划，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看起来心情不错。
听到动静，沈若转过头，看到是顾沉舟，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从地毯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几步蹭到顾沉舟面前，扬起脸，狐狸眼弯成了月牙，声音甜得能齁死人。
“顾沉舟，你回来啦？会议开得顺利吗，累不累呀？”
这副殷勤又乖巧的模样，让顾沉舟微微挑了一下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尤其对象是沈若。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掠过沈若过于灿烂的笑脸，没多做停留，径直走向客厅的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顾沉舟背对着沈若，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冷硬。
沈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只围着主人打转等待投喂的小狗。
他见顾沉舟没接话，也没问他下午在干什么，心里那点准备好的开场白卡在了喉咙里。
他挠了挠头，有点着急。
顾沉舟怎么不问啊？他不问，自己怎么自然的把话题引到展会上？
沈若看着顾沉舟那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咬了咬下唇。不行，还是得主动出击。
他眼珠转了转，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凑到顾沉舟身边，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试探：“顾沉舟，你明天有安排吗？还要去开会吗？”
顾沉舟放下水杯，转过身，双臂随意地环抱在胸前，身体靠在吧台边缘，目光落在沈若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小心思。
“怎么，有事？”顾沉舟反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沈若嘿嘿笑了一声，伸出手，用指尖拽了拽他熨烫平整的衬衫袖口。
“顾沉舟~”沈若拖长了调子，狐狸眼眨巴着，里面盛满了亮晶晶的渴望，“我听说那个奢侈品展会明天就要开始了，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有拍卖的。”
他仰着脸，用那种可怜巴巴又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所以，你明天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啊？我保证就看看！不乱跑，也不乱要东西。我就是好奇嘛，来都来了，那个展会听起来这么厉害，不去看看多可惜啊。而且我的脸也好多了，医生都说没事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嘟囔，但拽着顾沉舟袖口的手却没松，反而轻轻晃了晃，像小孩子讨糖吃。
顾沉舟静静听着他这番意图明显的请求，目光落在他紧紧揪着自己袖口的指尖上。沈若的手指很漂亮，纤细白皙，此刻因为用力，指尖微微泛着白粉色。
沈若等了几秒，见顾沉舟依旧面无表情，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心里开始打鼓。
难道不行？或者是他明天真的有重要安排，还是他觉得自己事多？
一股委屈和失望悄悄漫上来。
沈若撇了撇嘴，眼眼睛里的光彩暗淡了些，拽着袖口的手也慢慢松开了力道，声音里带上了低落和一点点赌气。
“……要是你没空就算了，我自己在酒店呆着也行。”
才不会。他要趁着顾沉舟出门的时候偷偷溜出去。反正这世界又不是没了顾沉舟就转不了。
只不过想买的东西得自己掏钱罢了。
沈若暗自磨了磨牙。
他转身，正要装作失落地离开，顾沉舟却及时握住了他想要撤回的手腕。
“展会人很多，媒体、同行、名流，还有各路眼尖的销售。他们会看到你脸上的……痕迹。你确定，不会介意？”
沈若被他问得一愣。介意，他当然介意。他沈若最在意的就是这张脸和面子，如果是以前顶着这样一张脸出门，还是去那样众目睽睽的场合，他宁愿躲在家里不见人。
可是，自从和顾沉舟待久了之后，他觉得面子不面子的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
以前虽然有面子，但是被从家里赶出来之后，也一个人都不帮他。世界上大概没有比这更让人没面子的事情了。
这样都能过来，顶着这样一张过敏的脸去展会又有何不可呢？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沈若立刻摇了摇头：“当然不会！而且明天我准备戴口罩去，别人也看不清楚。再说了，过敏而已，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好了不就没了。”
顾沉舟挑挑眉，像是在思考沈若这番话的真伪。
数秒后，他开口：
“明天上午九点，我让司机备车。上午场人少些，看完就回来，你现在的皮肤不好接触太多外面的灰尘，容易感染。”
沈若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耳朵里只听到顾沉舟说会陪他一起去展会，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另一只手也顺势抓住了顾沉舟的手臂，像只树袋熊一样挂了上去，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雀跃：
“真的吗？顾沉舟我就知道你最好啦！天下第一好！”
顾沉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撞得摇摇晃晃，但并没有推开他。他只是垂眸，看着沈若兴奋得发亮的眼睛，眼底那丝柔和又更深了些。
“但是，”顾沉舟再次开口，打断了沈若的兴奋。沈若立刻竖起耳朵，眼巴巴的看着他，一副“你说什么我都答应”的乖巧样。
“你的过敏药还是得按时吃，药膏按时涂，让疹子消得更快一些，也免得明天不舒服。”
“涂！一定涂！我保证涂得仔仔细细，每一个疹子都不放过！”沈若立刻拍胸脯保证。
顾沉舟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不置可否，转身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抬眼看向沈若。
“过来，我给你涂药。”
沈若立刻乖乖走过去，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主动把脸仰了起来。
顾沉舟打开药膏，用棉签蘸取适量，开始仔细地一点点涂抹。
沈若虽然闭着眼，但心里那点兴奋和期待又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他忍不住叨叨起来：“顾沉舟我查过了，明天那个展会A馆主要是珠宝和腕表，B馆是皮具和艺术品， C馆…… C馆是什么来着？忘了。不过没关系。我们能不能先去A馆？我想先看看那个蝴蝶胸针，不知道实物有没有照片上那么闪。还有那对巴洛克珍珠项链，听说每一颗形状都不一样，配我那件黑色的衬衫肯定绝了……”
他如数家珍，把自己清单上的东西记得一清二楚，显然没少做功课。
顾沉舟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安静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对了，我还看到预告说，有个独立设计师的展位，这次会展出他用特殊金属和彩宝做的一套星云系列，看过概念图，画得好酷，虽然可能很贵，但是也好好看呀……”
一提到钱，沈若的眼睛就忍不住睁开一条缝，偷偷看向顾沉舟。
大金主啊大金主，爆一点米吧！
顾沉舟正垂眸，专注涂着他脸上一处结痂的边缘。感受到沈若的目光，他抬眼看过来，四目相对。
沈若有点心虚，立刻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嘴里却没停：“……还有拍卖会，虽然我说了不会乱要东西，但看看总行吧？不知道今天会有什么压轴的好东西……”
“话说这么多，药膏要吃进去了。”顾沉舟淡淡打断他，用棉签干燥的一头轻轻点了点他的下唇，示意他闭嘴。
沈若立刻紧抿嘴唇，不敢再出声，但唇角还是忍不住向上翘着。
顾沉舟看着他这副想笑又不敢笑，憋着脸颊微鼓的可爱样子，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些。
他涂完最后一点药膏，用指腹将他脸颊上刚才涂抹不匀的地方轻轻抹开，然后又才收回手。
“好了。明早记得再涂一次。”顾沉舟将药膏盖好，放到一边。
沈若立刻睁开眼，仰着脸，嘿嘿笑了一声：“好的！我会记得的。”就算他记不住，顾沉舟也会替他记住的。
顾沉舟点点头，站起身，说道：“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今天晚上早点睡，明天别起不来。”
“好哦。”沈若响亮地应了一声，从沙发上蹦起来，脚步轻快地朝洗手间走去，嘴里又开始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顾沉舟轻笑着摇了摇头，唇角微扬的弧度久久未曾散去。
他觉得明天，应该会挺有意思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