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装A翻车后被前男友捡回家了》许几木

22、第 22 章 与记忆重叠

　　当沈若回过神时，他已经趴在飞机冰凉的舷窗上，鼻尖贴着玻璃，看着下方翻滚涌动的云层。
　　阳光将云海染上金边，壮阔得令人屏息。

　　可沈若心里没有半点欣赏美景的兴致，还在刚才“被绑架过来”的震惊和憋屈中。

　　今天这么好的天气，他不是应该在自己那张奢华松软的大床上，睡到日上三竿，然后慢悠悠的享用早午餐，再翘着脚等他的蓝钻手链送到手，顺便规划一下怎么挥霍顾沉舟给他的那张无限额黑卡吗？

　　怎么一转眼，自己穿着件睡衣，就坐在飞往海市的私人飞机上了？
　　连行李都是刚才管家临时整理的一个小旅行袋，里面除了几件日用品，什么都没有！

　　沈若悄悄侧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旁边座位上，已经在垂眸看文件的顾沉舟。
　　男人侧脸线条在机舱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温和一些，仿佛刚才那个不由分说就把他拽上飞机的人不是他。

　　沈若在心里偷偷骂了顾沉舟八百遍，但看着他那副完全沉浸在工作中的漠然样子，又觉得自己的愤怒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憋屈啊！

　　算了，不想提他了。
　　现在飞机已经起飞了，万米高空，他还能跳下去不成？

　　沈若向来是个很会随遇而安的人，既然反抗无效，那就享受呗。
　　他按了呼叫铃，笑容甜美的空乘立刻走了过来，微微躬身：“沈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有点饿，有吃的吗？”
　　“有的，沈先生。主厨准备了香煎鹅肝、黑松露奶油蘑菇汤，还有和牛牛排，甜品是熔岩巧克力蛋糕……”空乘熟练地报了一串名单。

　　沈若眼睛微微一亮。
　　听起来还不错，虽然不如顾沉舟庄园里厨师做的花样多，但在飞机上也算顶级了。
　　他随意点了几份，也没问顾沉舟要不要吃。

　　食物很快送上来，摆盘精致，香气扑鼻。
　　沈若拿起刀叉，专心致志地享用起来。鹅肝丰腴，蘑菇汤香浓，牛排火候完美，蛋糕流心诱人。
　　沈若吃得眯起了眼睛，满足的喟叹一声。唔，顾沉舟这厮还挺懂享受的，私人飞机上的餐食这么好吃。

　　吃饱喝足，困意就上来了。
　　沈若昨晚本来就睡得晚，早上又被顾沉舟吓醒，一番折腾，此刻在舒适温暖的机舱里，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沈若调整了一下座椅，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扯过旁边的薄毯盖在身上，没过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细微的呼吸声，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飞机偶尔的轻微颠簸都没有吵醒他。
　　直到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肩膀，沈若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到了。”顾沉舟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若揉了揉眼睛，看向舷窗外。飞机正在缓缓下降。
　　他居然一觉睡到了落地。

　　几分钟后，飞机平稳降落在海市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有专车直接开到舷梯下等候。
　　顾沉舟率先下飞机，沈若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慢吞吞跟在他身后。

　　坐进车里，他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那套睡衣和薄外套，脚上趿拉着在飞机上换的软底拖鞋，看起来不伦不类。
　　他有点不自在，但顾沉舟似乎完全没在意，上车后又开始接电话。

　　车子驶入市中心，停在一栋豪华酒店门口，门童训练有素地上前开门，目光在沈若的衣着上，没有多余停留，态度恭敬如常。

　　顾沉舟对这里很熟，径直带着沈若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开，直接通往套房的门厅。

　　套房很大，视野极佳，整面墙的落地窗将海市繁华的景色尽收眼底。
　　装修是现代奢华的风格，色调以灰白金色为主，简洁而贵气。

　　顾沉舟好像很忙，一进房间就脱掉西装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走到书桌后打开笔记本电脑。
　　在开机的时间里，他看了一眼腕表，对还站在客厅中央的沈若言简意赅地吩咐：“你先休息，我下午两点有个必须出席的签约仪式，结束可能会晚一点。你就待在酒店里，饿了叫客房服务，或者让人送餐上来。”
　　沈若“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前坐下，一手托着腮，看着楼下蚂蚁般的车辆和行人，愣愣地发呆。

　　顾沉舟处理了几封紧急邮件，然后拿起手机操作了一下。
　　下一秒，沈若的手机传来“叮”的一声响。
　　他拿出手机查看。
　　短信显示，他的账户刚刚转入了一笔金额——足足有七位数，首位数字还不小。

　　沈若原本蔫巴巴无力睁开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困意和烦躁一扫而空。
　　他立刻转头，目光看向身后不远处的顾沉舟。

　　顾沉舟已经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电脑屏幕，头也没抬：“来的匆忙，你没带衣服。这钱给你买点这几天换洗的。在网上下单就行，让他们送到酒店，别自己出去，海市你不熟。”

　　“真的？全都给我买衣服？”沈若的眼睛刷地亮了起来，像两颗瞬间被点燃的星星，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刚才那副蔫哒哒的样子荡然无存。

　　“嗯。”顾沉舟应了一声，“挑喜欢的。但也别买一堆没用的。”
　　“知道啦知道啦！”沈若喜滋滋的应道，已经迫不及待地捧着手机，开始搜索他常逛的几个奢侈品官网和海市本地的顶级买手店线上平台。
　　他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网购花钱如流水的快乐噜！

　　顾沉舟很快结束了手头的工作，起身去房间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商务西装，准备参加下午的会议。
　　临走前，他又看了沈若一眼。

　　沈若已经完全沉浸在购物的世界里，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眼睛亮晶晶的，嘴里还念念有词，对比着不同款式，根本没注意到他要走。

　　“我走了。晚上联系。”
　　顾沉舟说完，见沈若只是敷衍的“嗯嗯”了两声，头都没抬，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了套房。

　　房门轻轻合上，沈若这才从购物的狂热中短暂抽离，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心里一点没有顾沉舟离开后的不适，反而觉得更自在了。
　　偌大的套房，顶级的环境，超级爽的额外购物资金，还没有顾沉舟在旁边管着他。这简直就是度假！

　　他欢呼一声，干脆脱掉拖鞋，盘腿坐到客厅中央又厚又软的地毯上，把手机和平板都拿到面前，继续进行他酣畅淋漓的购物事业。

　　一整个下午，沈若都沉浸在下单、收货，下单、收货的喜气中。
　　直到顾沉舟打来电话，他这停下。

　　沈若划开接听：“喂？”
　　“在干什么？”顾沉舟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似乎在车里。
　　“没干嘛呀，就在酒店。”

　　“嗯。”顾沉舟顿了一下，说，“下楼。司机在酒店门口。”
　　“下楼？”沈若一愣，目光还留恋地瞟了一眼平板上还没关闭的某个页面。
　　他刚看中一条镶嵌工艺特别精巧的K金戒指，正在纠结是选玫瑰金还是白金。

　　“去哪儿啊？我还没吃饭来着。”其实沈若下午叫了一次客房服务，吃了点东西。
　　但现在这么说，主要是还想再逛一会儿，他购物车里还有东西没付款呢。

　　“带你去吃饭。”
　　“一定要现在去吗？”沈若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撒娇和拖延的意味，“我有点累……而且，外面好热哦！”他试图用海市的天气做借口。

　　然而，顾沉舟似乎没听出他的不情愿，又重复了一遍：“下来。”
　　“好吧好吧，那你等一会。”沈若的语气带着被打断的不爽和妥协，慢吞吞从地毯上爬起来。

　　挂了电话，他又扫了一眼购物车，把那条纠结的手链两种颜色都下了单，点了结算，填了酒店地址和客房号。
　　他匆匆换了套下午刚买的新衣服，扒拉了两下头发，拿起房卡和手机，下楼了。

　　酒店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安静的停着，司机为他拉开车门，沈若弯腰坐进去，果然看到顾沉舟已经坐在里面。
　　他还是下午那身西装，只是领带彻底解开了，衬衫领口松着，露出一截锁骨，显得比白天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些随意的倦意。

　　“想吃什么？”顾沉舟侧头看他。
　　“随便，你定呗。”沈若靠着椅背看着窗外，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他是真的不太喜欢海市的天气，刚才这几步的路都让他有些不舒服。

　　顾沉舟也没再多问，向司机报了个地名。
　　很快，车子驶入车流中。
　　只是，去的并不是沈若原本预想中那些繁华地段的顶级餐厅反而一路向着城市边缘开去。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高楼林立的都市，变成了开阔的海滨大道。
　　咸湿的海风透过微微降下的车窗缝隙钻了进来。

　　沈若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深蓝色海平面，和路边摇曳的棕榈树剪影，他有些疑惑地坐直了身体。

　　“我们不是去吃饭吗？”沈若忍不住问旁边一直闭目养神的顾沉舟。
　　“嗯。”顾沉舟应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目光也投向窗外，“到了。”

　　车子最终在一片海滨区停下。
　　这里没有热闹的游客，也没有喧闹的音乐，只有一片绵延的白色沙滩和前方无边无际，在夕阳余晖下呈现出瑰丽色彩的大海。
　　沙滩旁是精心打理的绿化和几条通向海边的木栈道，几盏设计精致的地灯已经亮起柔和的光。

　　沈若下车，带着咸味和海藻气息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比他记忆中任何一次海滨体验都要更强烈。
　　他下意识深吸了一口，刚才那闷热黏腻的感觉，似乎被这广阔的海风吹散了不少。

　　顾沉舟踏上通往沙滩的木栈道，走了几步，回头看向还站在车边有些愣神的沈若：“过来。”
　　沈若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小跑几步跟上。

　　刚才下楼时为了方便，沈若穿的还是双软底拖鞋，现在走在粗糙的木板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踏上沙滩的瞬间，细软微凉的沙粒立刻从拖鞋边缘涌了进来，蹭着他的脚背。

　　沈若低头看了看，干脆把拖鞋脱了，拎在手里，赤脚踩在沙滩上。
　　沙质比他想象中还要细腻，被白天的阳光晒得还有些许余温，脚心传来一股舒适的触感。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落日正悬在海天交接处，将大半边天空和大海都染成了浓烈的暖色调。金黄、橙红、酱紫，层层叠叠，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流淌在天幕上。
　　光线已经不那么刺眼，变得柔和而辉煌，给远处的海浪，近处的沙滩，以及顾沉舟挺拔的侧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离海越近，海风越大，带着海浪有节奏的哗哗声，吹乱了沈若本来就有些凌乱的头发。
　　他微微眯起眼，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那片燃烧般绚烂的晚霞。

　　他之前来过海市，但当时要么是匆匆经过，要么是待在市中心那些纸醉金迷的场所，从不曾在这个时间，以这样的方式，站在一片如此安静的沙滩上。
　　这和他在马尔代夫、巴厘岛那些以奢华和热闹著名的海滩体验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拥挤的人群，没有喧嚣的吵闹，只有广阔无垠的海天，沉静而澎湃的浪声，和这份盛大又孤寂的黄昏美景。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悄悄漫上心头。
　　有点震撼，有点空旷，又奇异的让人感到平静。

　　那些关于过往的一切，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浩瀚的海与天和温柔又磅礴的夕阳，给稀释了。

　　沈若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眼前景色，衣服被海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有些单薄却依旧漂亮的身形。
　　夕阳的光将他白皙的侧脸映得几乎透明，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挺翘的鼻尖和微微张开的被海风吹得有些干燥的唇，都染上了金色的光晕。
　　那双眼眸，平日里总是闪烁着各种小狡黠的光芒，此刻却盛满了纯粹的近乎懵懂的惊叹，清澈地倒映着整个燃烧的天空。

　　顾沉舟就站在他身侧几步远的地方，没有看海，也没有看天，他的目光就这样长久而专注的落在沈若的侧脸上。

　　眼前的画面，与记忆深处的某个片段，猝不及防的重叠了。

　　也是这样一个夏日的黄昏，光线比此刻更明亮。只不过，地点是江城大学后面那个没什么人去的，有些荒废的小山坡。

　　那时，刚做完兼职的顾沉舟带着一身疲惫，被当时还是高高在上的沈少爷硬拉去看所谓的几年一见江城最美落日。

　　那时的沈若也像现在这样，穿着昂贵的衣服和裤子，头发被汗水和奔跑弄得有些乱，眼睛却亮得惊人，指着天边那轮橙红的落日，兴奋地叽叽喳喳。
　　“顾沉舟，你快看！是不是超级美！我就说这里视角最好！肯定比他们在天台上看的强多了！”

　　他年轻、张扬、鲜活，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和理所当然的骄傲，像一团燃烧的小太阳，不由分说地撞进他灰暗沉闷的生活里，照亮了一切。
　　后来，那团小太阳熄灭了，蒙上了尘，变得尖锐刻薄，虚张声势，最后，甚至破碎不堪。直到，被他从泥泞里重新捡起。

　　而此刻，站在这片海滩的夕阳里，穿着有点不合时宜的衣服，赤着脚，头发被海风吹乱，脸上却露出久违的褪去所有伪装和算计的纯粹惊叹表情的沈若，恍惚间，竟与记忆中那个山坡上指着落日兴奋嚷嚷的少年微妙的重合了。

　　顾沉舟的心，在此刻，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