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装A翻车后被前男友捡回家了》许几木

14、第 14 章 一顿恩将仇

　　自从倒卖礼物事件东窗事发后，沈若确实老实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
　　抄三遍《家训》的惨痛经历让他手腕酸了一整晚，更重要的是，彻底打碎了他对顾沉舟很好糊弄的幻想。

　　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平静地说出“我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时的眼神，让沈若现在想起来的后脊背发凉。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搞小动作，顾沉舟绝对有更别出心裁的管教方式等着他。

　　所以，沈若最近很是老实。规矩的像个假人。
　　不过，除了这些原因之外，还有一个不能告诉顾沉舟的秘密。

　　那是一个深夜，沈若因为晚上汤喝多了，半夜被憋醒。
　　解决完个人问题，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有点饿了。

　　他偷偷摸进厨房，薅走了冰箱里剩下的一只蜜汁烤鸡腿，正打算溜回房间慢慢吃时，路过书房，发现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不时传出顾沉舟压低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看来赚钱真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沈若本来没打算偷听，但他正准备走，却猛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是，我知道有风险。”顾沉舟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带着一种沈若从未听过的冰冷和果决，和他们两个平时沟通时的口吻截然不同，充满了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和严峻。
　　“但沈氏那边的动作已经越线了。林月薇的手伸得太长，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沈若的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捏起来手里油乎乎的鸡腿。沈氏？林月薇？这不就是他那个讨厌的继母吗。

　　电话那头似乎又说了什么，顾沉舟沉默几秒，然后，再开口的语气斩钉截铁：
　　“如果局势真的恶化到那一步，我不介意放弃目前的布局和利益，但是，”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异常严肃，“我有一个条件——沈若，不能动。一根头发都不能少。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啪嗒。”
　　沈若手里的鸡腿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他没顾得上去捡，整个人僵在走廊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那句话在仿佛回荡：“沈若，不能动。

　　顾沉舟……是在保护他？
　　沈若一直觉得顾沉舟这样管他、约束他，是想要报复他当年的刻薄。
　　顾沉舟对他说话从来都是命令和要求，虽然偶尔也有一些让他捉摸不定的举动，但也总是板着一张冰山脸。
　　可刚才打电话的过程中，语气是那么陌生，那么冷静，是一种他完全无法想象的杀伐决断。而且，之所以这样，似乎还是因为他？

　　一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了上来，酸酸麻麻的，又带着点奇异的暖流。

　　其实吧，如果让沈若摸着良心说，虽然顾沉舟管得严，规矩多，但比起林月薇的赶尽杀绝，沈家的冷漠抛弃，和那些所谓朋友的落井下石，顾沉舟这个把他捡回来的人，确实算是个大大的好人。

　　这个结论让沈若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但心里某个角落却不由得软了下来。
　　他看着脚下那只掉在地上的鸡腿，刚才的食欲早就消失了。

　　接下来几天，沈若看顾沉舟的眼神总有点不对劲。除了好奇和探究，还多了一点难免的心虚。
　　他觉得自己像个米虫，白吃白住，除了惹麻烦和企图偷卖东西，好像没给顾沉舟带来任何好处，反而因为自己的身份，可能还给他惹了麻烦。
　　顾沉舟每天这么忙，回来还要管他这个不省心的。

　　在这样的惭愧之下，一种沈若平生罕见的，想要感恩的念头，悄悄冒了出来。

　　可是，怎么才能向顾沉舟表示这种感恩呢。
　　直接说谢谢？太肉麻了，他说不出口，而且顾沉舟多半也不吃这套。
　　那……做点实际的？

　　沈若想到了做饭。
　　他记得顾沉舟对吃的似乎并不挑剔，只是更注重营养均衡和食材质量。而且，他自己亲手做的，总能体现出诚意吧？
　　虽然沈若的技术可能不怎么样，毕竟他活了二十多年，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还仅限于烧开水和泡面。
　　但没关系，不会可以学嘛！他沈若这么聪明，学个做菜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有点按捺不住。沈若甚至有点兴奋，他很快就开始了秘密筹备。
　　先是趁着顾沉舟白天不在家，缠着厨房负责采买的阿姨问东问西，旁敲侧击顾沉舟的口味偏好。
　　然后又在平板上查了好几天菜谱，从入门级看到地狱级，最后勉强定了几道看起来步骤不算太复杂的菜：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蟹黄豆腐，再加一个玉米排骨汤。
　　嗯，有荤有素，有菜有汤，简直完美！

　　沈若记下需要的食材，趁着阿姨采购时，凑上去说了一嘴。
　　阿姨虽然有些疑惑沈先生怎么突然关心起菜单，但也没多问，照单买了回来。

　　下午，沈若偷偷溜进了厨房，把门反锁。
　　看着料理台上琳琅满目的新鲜食材，和那些锃光瓦亮，但他完全叫不上名字的厨具，沈若深吸一口气，撸起袖子，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踏上战场的勇士。

　　“先做汤，这个要炖的久一点……”他回忆着菜谱，手忙脚乱的开始处理排骨。
　　“然后是焯水……料酒，姜片……等等，是先放排骨还是先烧水来着？”

　　两个小时后。
　　当顾沉舟结束应酬，比预期提前一些回到家时，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佣人们的表情有些微妙，欲言又止。
　　与此同时，空气里飘荡着一股复杂的味道。不完全是香味，还夹杂着一点焦糊气和浓郁的混合调料气味。

　　他微微蹙眉，脱下外套递给管家：“沈若呢？”
　　管家接过外套，表情更加复杂了，低声道：“沈先生……在厨房。已经待了快一个下午了。他不让我们进去帮忙，也不让我们看……”
　　顾沉舟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想到上次那个小祖宗烧个水直接把壶底烧穿触发了烟雾报警器的事情，顾沉舟扶了扶有些胀痛的额角。

　　他径直走向厨房。越靠近，那股奇怪的味道越明显。
　　走到门口，这才发现门居然从里面被锁住了。

　　“沈若，开门。”顾沉舟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叮当声，还有沈若明显带着慌张的回应：“等、等一下！马上就好了，顾沉舟你先别进来！”
　　顾沉舟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没再敲门，而是对旁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立刻会意，取来备用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门开了。

　　顾沉舟推开门，映入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也下意识顿住了呼吸。
　　原本整洁明亮的厨房，此刻仿佛经历了一场小型灾难。
　　料理台上碗碟堆叠，各种调料瓶东倒西歪，面粉撒了一滩，蛋壳躺在水槽边，地上还有几片可疑的菜叶和一块疑似摔碎了的豆腐。

　　而灾难的中心——沈若，正系着一条过于宽大的围裙，背对着门口站在灶台前。
　　他头发有些凌乱，脸颊上不知道蹭了面粉还是什么，白了一道。
　　一手拿着锅铲，正对着一个咕嘟咕嘟冒泡的汤锅如临大敌，另一只手还举着一个屏幕正亮着的平板电脑，上面是菜谱页面。

　　听到开门声，沈若猛地回头。看到来人是顾沉舟，他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很快强作镇定，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顾、顾沉舟，你回来啦？那个……晚饭马上就好！我亲自下厨！惊不惊喜？”

　　顾沉舟的目光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厨房，最后落在那几个已经摆在一旁的作品上。
　　一盘清蒸鲈鱼，鱼身上铺着的葱姜丝切得粗粗细细，鱼皮还有点破。
　　一碟白灼菜心，菜叶煮得过头了，颜色不那么翠绿，旁边一小碟生抽里飘着几粒疑似蒜末的东西。
　　一碗蟹黄豆腐，豆腐碎了不少，蟹黄也炒得有点结块，勾芡似乎厚了，看起来糊糊的一团。
　　唯一稍微正常的，是那锅玉米排骨汤。正在灶上小火慢炖，香气浓郁。

　　顾沉舟沉默地看了几秒。
　　沈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举着锅铲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已经做好了被冷嘲热讽，甚至被勒令永远不许再进厨房的准备。

　　然后，他听到顾沉舟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
　　“把火关了。”
　　“围裙解下来。”
　　“去洗手，洗脸。”

　　沈若：“……哦。”他乖乖照做。

　　顾沉舟走到灶台边，先关掉汤锅的火，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筷离他最近的，也是卖相最惨烈的蟹黄豆腐，送入口中。
　　沈若紧张地看着他，大气不敢出。

　　顾沉舟慢慢咀嚼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咽下后，他又尝了一口菜心，一块鱼肉，最后，用勺子舀了一点汤，吹了吹，喝下。
　　沈若盯着他的动作看，生怕他说出什么有损自己小心脏的话来。

　　终于，顾沉舟放下碗筷，拿起旁边的纸巾斯文地擦了擦嘴角。
　　然后，他看向沈若。

　　“鱼蒸老了，酱油淋多了，咸。”
　　“菜心炒的时间太长了，蒜末炸糊了，苦。”
　　“豆腐太碎，蟹黄没炒散，芡勾得太厚。”
　　“至于汤，”他顿了顿，“玉米放早了，炖烂了。排骨焯水时血沫没撇干净，有腥味。”

　　顾沉舟每说一句，沈若的脑袋就耷拉下去一分。
　　果然搞砸了……他真是个废物，连顿饭都做不好。

　　就在沈若自暴自弃，准备接受因为擅自动用厨房而罚抄家训的惩罚时，却听到顾沉舟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些。
　　“但是，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顾沉舟扫了一眼那几个作品，“没把厨房炸了，没切到手，也没食物中毒，算不错了。”

　　沈若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沉舟。这……这是在夸他？

　　顾沉舟没再评价菜品，而是转身对着门口候着的管家吩咐：“把这几道菜装盘，晚餐就吃这些。这样厨房不必另外准备了。”
　　“……是，先生。”

　　沈若惊呆了：“顾、顾沉舟！这些……这些不能吃！我做的这么难吃……”
　　“做都做了，不能浪费。”
　　顾沉舟淡淡地说，然后看向沈若，补了一句：“而且，是你做的。”

　　沈若张了张嘴，有点不好意思。
　　一想到顾沉舟真的要把他做的这些垃圾吃掉……他这算不算恩将仇报啊？

　　“还愣着干什么？”顾沉舟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快把手洗了，去餐厅等着。”

　　晚餐时分，餐厅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桌上摆着沈若忙活了一个下午的杰作，色香味……嗯，一个都不占。

　　顾沉舟倒是面不改色地吃着，速度不快，但每样菜都尝了。
　　沈若自己吃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真的好难吃！鱼咸，菜苦，豆腐腻，汤也腥腥的。只有米饭是电饭煲自动煮的，还能入口。
　　要不是佣人又多做了两道菜，今晚他估计得饿一宿了。
　　只是……

　　沈若看着顾沉舟一口接一口，吃得那么平静，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这个人，是不是味觉失灵了啊？

　　“顾沉舟……”沈若忍不住小声开口，“你别吃了，真的很难吃……我以后不做了。”
　　顾沉舟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为什么不做？”
　　“啊？”沈若愣住。

　　“多做几次就会了。下次，我让厨房阿姨在旁边教你。”

　　沈若呆呆地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
　　他忽然觉得，顾沉舟吃他做的难吃饭菜的样子，好像比其他时候要帅一点。
　　当然，这个念头他是打死也不会说出来的。

　　沈若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了一个小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