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询问 阙泉半睁开 ...

  •   阙泉与幸喜回前厅时,两位母亲的神色都不太自然。她们本来在说今天中秋,该做些月饼。看到他们后同时停下声音,欲言又止的模样让阙泉倍感尴尬。

      于是阙泉默默坐下,垂着眼睑品茶。幸喜则把话题拉回来,问长公主,府上的厨师打算做什么馅料的月饼,若是有豆沙馅的,他要带些回去。

      “当然有。”攸宁长公主率先回过神来:“每年除了五仁馅,便是豆沙馅做得最多。”

      边说,攸宁长公主边打量二人。作为幸喜的养母,攸宁长公主这些年除了给幸喜物质上的富足,其他倒是没怎么管过。当初向永乐帝求赐婚,是觉得幸喜年龄到了,该寻一门亲事。正好看到幸喜对阙泉特殊,她又对阙泉青眼有加,婚事就这么定了。

      婚礼办得急切,攸宁长公主前阵子忙得焦头烂额,刚才撞见不该看见的一幕,才猛地想起:她好像没找人教幸喜夫妻之事。
      可眼前两人成婚三日,要做点什么早就做了,再提不太合适。攸宁长公主在心中默念罪过,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阙泉身上。或许燕曦教过阙泉呢?那也够用了。

      攸宁长公主放下心,打算顺其自然。殊不知旁边燕曦的心理活动与她一样。

      当事人对长辈的心中所想一无所知。继续在长公主府待了一个时辰,阙泉与幸喜原路返回将军府。

      明日结束婚假,如常当值上朝。
      回到将军府时日薄西山,阙泉进了书房就没再出来。手上正在校对的古书放了两天没动,实在不能继续松懈下去。

      将军府的书房比阙府的书房宽敞,几排书架摆着各色书籍,装潢与阙府的相似,待的时间长了给阙泉一种他仍在自己家的错觉。
      日落后室内昏暗,阙泉让竹息把蜡烛点上,知白也是这时候来的。

      “公子。”知白在两三米处站得笔挺:“将军请您去厢房用晚饭。”

      竹息在知白进来后便停下手里动作,闻言看向阙泉。
      阙泉头也不抬:“我不饿,不用晚饭。”

      知白点头,退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知白顶着一张便秘脸回来,身后跟着两位仆人,而仆人一左一右抬着一张圆桌。

      廊下,竹息大惊失色:“你们干什么?”
      知白木着脸:“将军说,如果公子嫌累不愿意过去,他可以搬来桌子找公子。”

      “我家公子不是说了他不饿,不用晚饭?”竹息张开双臂拦着几人,单薄的身躯化为人墙。
      知白:“我也是奉将军的命令。”

      竹息单枪匹马,又比面前的知白矮一个头,委屈得差点要哭出来。他推门找阙泉评理:“公子,他们也太不讲理了!”

      “……”
      阙泉把几人在门外的对话听了个全,被幸喜的厚脸皮程度折服。他合上书起身,路过竹息时摸了一把竹息的脑袋。竹息刚憋回去的泪霎时又向外涌。

      搬着桌子的两个仆人在外面站了半天不见指示,你一言我一语问知白。
      “额们啥时候能进去?”
      “是呀,这桌子怪沉的嘞。”

      知白:“你们不能先放下?”
      “哦!”“耶?”

      书房门仍是紧闭,知白迟疑片刻,抬手敲门,只是手还没碰上门板,两扇门一下子大开。
      阙泉站在门内,不咸不淡朝知白瞥去一眼。

      知白恭敬低头,后撤一步。

      “幸喜在哪?”阙泉问。
      “回公子,厢房。”

      “好。”应了一声,阙泉抬脚向厢房走。
      跟在他身后的竹息扬起下巴,把正要带着桌子离开的三人叫住。

      “书房脏了,公子说半个时辰内把所有书架擦一遍,地也拖干净。”

      抬着桌子的两人愣愣看向知白。
      知白:“……看我做什么?桌子放下,干活。”

      这边,阙泉刚进到厢房的院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占据四分之一院落的荷花池,接着是院子正中的幸喜。
      撩起衣袍坐下,无视一桌子佳肴。阙泉冷声:“你闹什么?把吃饭的桌子抬进书房,亏你想的出来。”

      幸喜不羁笑笑:“这不中秋节?我想和源清一起在院中赏月。”

      赏月?
      阙泉仰头。圆月躲在浓浓阴云后,一丝月光也无。
      狗屁的月亮。果然是歇够了来折腾人。

      阙泉毫无食欲,随便夹了几筷子菜,食之无味。他放下筷子,作势要走:“我吃饱了,你请便。”

      “月饼不吃么?”幸喜指着从长公主府带回来的豆沙月饼。

      “不吃。”阙泉撂下两个字,毫不犹豫走了。

      再次回到书房,地上的木板干净透亮。
      阙泉问竹息:“可出气了?”

      竹息嘿嘿两声,说:“公子真好。”

      阙泉不置可否,坐回书桌前继续进行古书的校对工作。

      竹息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笃笃——
      阙泉:“进来。”

      “有什么事么?”阙泉以为进来的是竹息,随口问出的声音很轻。

      “源清啊,我还从没听过你这么和我说话。”

      阙泉抬眼,看到面前的幸喜,嫌恶道:“你来干什么?”

      幸喜背手,走到书架前随意翻看:“你办公我也要办公啊。将军府只有这一个书房,修建的时候本就是按照两个人的规格修建的,我来这里有什么问题么?”

      阙泉:“……”
      这么听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怪不得书房宽敞得能塞下两张床。

      “请便。”既然如此,阙泉也不能把幸喜赶走,只要幸喜不打扰他就好。

      幸喜说是来办公,看上去却半点没有办公的样子。他在每个书架前逗留,时不时抽出一本书翻看,又小心翼翼把书推回去。
      最后,幸喜拿了一本史书,在阙泉对面坐下。

      幸喜看书也不老实,身体向后靠,手里举的书高过胸膛。他看似琢磨书上的字句,实际透过书的顶端打量对面不苟言笑的阙大人。

      处理公务真是认真。
      幸喜在心中嘀咕。目光细细描摹,从阙泉泛着光泽的发丝,到微垂的眉眼,在眼皮上红色的小痣逗留,又滑落至阙泉的唇瓣。

      他不禁想起下午坐在荷花池边,有风吹过,二人近在咫尺,阙泉脸上的细微表情一览无余。紧张的厌恶的,别的再没有了。

      忽然一股清香萦绕周身,是荷花香,又和下午荷花池里的花香不同,更冷更淡,细品微苦。
      幸喜眼前映现出五年前的某日,阙泉第一次信期,喝了药之后仍旧控制不住,一室清香。

      幸喜猛地把脸凑近书页,看到密密麻麻的字,一下子清醒不少。

      阙泉完全没在意对面的幸喜,对方看书没发出任何声音,时间一长阙泉便把他忘了。等阙泉觉得脖子有些酸疼,无意向对面看去时,幸喜坐姿歪斜,把书盖在脸上,竟是睡着了。
      “……”
      办公果然是借口。

      永乐帝安排幸喜去礼部学习,让幸喜参与之后和黑崀族的和谈。黑崀族的使团少说也要三个月后才到上阳城。这段时间幸喜说是混吃等死也不为过。

      阙泉拎起手边的茶壶,往空了的茶杯里倒水。
      水声泠泠,对面的幸喜迷迷糊糊把脸上的书拿下来。

      他眯着眼:“几时了?”

      “子时。”阙泉张口。

      对面的幸喜眼睛睁得比铜铃大:“子时?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
      他说着起身,“明天还要早起上朝呢。”

      阙泉冷静改口:“记错了,应该是亥时。”
      “那也该睡下了。”幸喜走到阙泉身边,不由分说把后者手里的书合上:“别看了,眼睛跟着你真是物尽其用。”

      阙泉把书夺回来:“你困了就睡你的,管我做什么?”
      “你母亲让我照顾好你,我不该保证你的睡眠?”幸喜重新合上书,“你不睡是吧,我可要把这里的蜡烛全吹了。”

      “……”阙泉:“蛮不讲理。”
      他就不该把幸喜叫醒。

      “我们武将从不讲理。”幸喜道:“能动手绝不动口。”
      说话间,幸喜先吹灭了桌子上的烛台。

      书房暗了两个度,阙泉懒得和他争辩,先一步抽身离开。

      幸喜回到厢房,廊下一个高挺的身影藏在黑暗里。
      “知白,过来。”

      “将军。”隐在黑暗中的知白出现,“有何吩咐?”

      幸喜示意他凑近些。

      听完幸喜要他去做什么,知白:“……”

      “去吧。”幸喜挥手。
      知白并不想去:“傍晚我刚惹他不开心。”

      “他年纪小,不记仇的。”幸喜拍拍知白的肩膀。

      阙泉习惯每日沐浴,从书房回来后便叫竹息打来热水。
      竹息站在门外打哈欠,他揉揉眼睛,低着头原地徘徊,避免一歪头就昏睡。

      “嘶。”竹息撞到一个坚硬的胳膊。他抬头,看到是幸喜身边的知白,警惕:“你干什么?”

      知白从容不迫,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我在外面捡到一本书,问过将军后将军说不是他的,所以来问问是不是公子的。”
      “什么书啊。”竹息接过,看了看书的封面,“哦,是我家公子的书,我等下转交给公子,多谢了。”

      “你不翻翻内页?只看封面便知道是公子的书?”知白露出不解神色。
      竹息不耐烦道:“我家公子的书,封面上都有一个黑墨画的圈,我当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哦。”知白恍然大悟:“这墨圈是标记么?”
      竹息点头:“我家公子的小习惯,凡是他的书,封面上都会画一个圈。”
      “这样。”

      “习惯?”听完知白的话,幸喜不禁绽开笑容:“我说书架上的书怎么都有这个印记,原来是这样。”
      国子监读书时幸喜便注意到这点,那时候问阙泉对方却并没有回答他。刚刚看书时又想起这茬,如今终于弄明白。幸喜对知白道:“辛苦你了。”

      知白不敢辛苦:“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去歇息吧。”
      “是。”

      第二日,阙泉早早起来上早朝,又在将军府门口碰见幸喜。

      幸喜倚靠车壁,秋风吹起身后发丝。他声音随风而散,“源清,府上车马不够,今日恐怕要与你乘一车上朝了。”

      大早上的,这人居然还阴魂不散。
      阙泉实在没了耐心:“幸子欢,你答应过我什么?”

      “什么?”幸喜眨眨眼问。

      阙泉不想理他,让竹息亲自去看看马厩里还有没有马。
      竹息小跑着离去又小跑着回来,“公子,马厩是空的。”

      阙泉去瞧幸喜,幸喜一脸“我没骗你吧”的表情。

      “……”
      再愣下去,早朝要赶不上了。

      最终,幸喜如愿和阙泉坐上同一辆马车。

      一上车,阙泉闭目养神,发誓无论幸喜说些什么,他一概不回。

      等了许久,幸喜未发一言。

      阙泉半睁开眼。
      幸喜对他粲然一笑。

      阙泉简直没了脾气。
      “成婚当天,你亲口答应我的事,如今要反悔么?”

      幸喜努力回忆:“我答应了你何事?”
      “约法三章,互不打扰。”

      “哦。”幸喜点了点头:“我是要反悔。”

      “呵。”阙泉扯动嘴角,他早该想到的,幸喜既然能为了报复他强硬成婚,自然不会在婚后与他相安无事。

      “圈圈。”幸喜软下声音,眼睛也弯起来:“你不让我叫你的小名,说那只有你亲人可以叫。可是我们都成婚了,我不想和旁人用一样的称呼叫你。”
      “所以,叫你圈圈怎么样?”

      阙泉蹙眉,就差把嫌弃二字写在脸上。
      “你从哪里取的这两个字?”

      “你把属于你的书都画上一个圈,不是因为‘圈’和你的名同音?既然如此,我以‘圈圈’称呼你,既显得你我亲昵,也算取之有理。”

      亲昵?谁要和幸喜显得亲昵?
      “你的脑子被早上的冷风吹傻了么?”阙泉发问。

      “没有,我认真的。”幸喜道:“我想与你做一对寻常夫妻,你答不答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询问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周没有榜单,周更两章~谢谢支持! 下本开现代幻想: 《猫少爷与人类饲主》 假的吧!捡来的猫变成人后非要与我拯救世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