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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三日 看上去耳鬓 ...

  •   与幸喜成婚的第一个晚上,无事发生。
      阙泉坐回屋里,依然觉得幸喜答应得太爽快了些。

      或许是大婚仪式繁琐,幸喜倦了没力气折腾?
      这么一想倒是十分合理,那阙泉也应该留着力气应付以后。

      竹息把室内收拾干净,又把从阙府带来的东西按照阙泉的喜好摆放整齐。
      “公子,这个木头还挂在原处么?”竹息捏着一个木块问。

      关于手上的木块,竹息的好奇心持续已久。五年前阙泉不知道从哪里得到这个木块,之后便一直挂在床壁高处,竹息不是没向阙泉打听过缘由,但阙泉从不告诉他。

      “拿来吧。”阙泉朝竹息伸出手。
      竹息:“哦。”

      只见他家公子移步至梳妆的桌边,桌上摆着铜镜和几个摞起来的匣子。阙泉打开最下层的匣子,随手将木块丢进去,匣子发出一声轻响。

      若是贵重物品应该不会这么丢吧?可若不贵重为什么要保存五年?
      竹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很识相没有发问,而是出去打热水了。

      阙泉梳洗完毕睡下,一夜无梦。
      翌日醒来,透过窗户看到的不是熟悉的院子景色,阙泉晃了会儿神,意识到他已不在阙府了。

      昨日大婚,将军府人潮拥挤,阙泉又被繁琐流程所累,还没有细细打量将军府的布置。
      披衣走出房门,阙泉所在的院子里栽种着一棵高可通天的玉兰树,树木粗壮如盘,看上去有些年头。

      院子四角也种着各种花草,攀爬的藤蔓,半开的月季,丛丛青竹。院子东南假山堆叠,建有一个八角小亭,下有清清池水,游鱼两三尾。清晨的曦光照在水面,粼粼波光浮动变换。

      抛开旁的不说,阙泉挺喜欢这个院子,在廊下站了许久。

      这两日他与幸喜都不用去上早朝,阙泉也不用去秘书省当值。婚假有三天,后日结束。
      明日是成婚的第三日,阙泉会与幸喜一起回长公主府,和攸宁长公主一起用饭,燕曦也会去,这算是两家人结为一家人的仪式。

      而今日,阙泉就只能待在将军府。

      其实朝廷的三日婚假是有讲究的,民间新婚夫妻第三日拜见双方父母也不是随便找个日子。
      夫妻成婚当天忙成陀螺,从下午到深夜,完全没有歇的时候。凌晨送走宾客,拖着疲惫身躯,看着对方再俊再美的脸也没有半分兴致,倒头便睡下了。

      所以,中间这天,是给夫妻独处的。
      成婚前顾及天理伦常,多的是不便做的事,顶了天拉拉手,你一眼我一眼的眉目传情。成婚后变为合法夫妻再也不用管其他,且有刚成婚的新奇,轻易一个眼神就是天雷勾地火,噼里啪啦。

      这日新婚夫妻闭门不见客约定俗成,没有缺脑筋的人上赶着来讨不痛快。小夫妻也不会出门。

      但放在阙泉和幸喜身上就有些不太适用。
      他们算哪门子的夫妻?

      简单用过早膳,阙泉在将军府闲逛,好歹是暂时的住处,肯定要熟悉一番。

      早秋的上午吹着淡风,太阳高悬而不热。
      小石榴的身影忽然在脑海中显现,阙泉逮住一个侍女问:“象苑在哪里?”

      “回夫人,再往前一两百米就是了。”侍女行礼,恭敬回答。

      “……”阙泉一整个早上的好心情在此时散了个干净。
      “别叫我夫人。”阙泉道。

      侍女露出为难神色:“那奴婢该怎样称呼您?”
      阙泉:“反正别叫那个。”

      侍女一脸菜色:“……”

      竹息跟在阙泉身后,路过侍女时小声道:“叫公子。说给你小伙伴听,以后别再触公子霉头。”
      侍女朝竹息露出感激神色,竹息冲她一笑,转回头发现阙泉把他丢下走出好远,忙不迭跟上。

      将军府象苑的布置和长公主府的几乎相同,只有一汤水池修得更深更大。
      阙泉抵达象苑时,小石榴正在吃早餐。阙泉屏退仆人,亲自喂小石榴吃胡萝卜。

      竹息多年前就害怕大象这种灰扑扑的动物,现在小石榴长得可以一屁股坐扁他,竹息更恐惧,躲在远处不肯上前。

      阙泉抚摸小石榴的鼻子,问:“好久不见,还记得我么?”
      回应阙泉的是象鼻子轻柔的摩擦。

      去象苑看过小石榴,阙泉算是把将军府各处都瞧过,只剩幸喜睡的厢房没去。

      正堂和厢房是一条线上的,阙泉站在正堂门前时,侧身可以看到厢房的门和小片院子。
      早上他看了一眼,那时幸喜的房门还紧闭着,不知这时的门敞开与否。

      抱着只看一眼的想法,阙泉推开正堂的门时偏了个头,厢房的门已经开了。
      角度原因,阙泉并不能看到厢房院子的全貌,只看到无花无草的小片空地。

      那里本没有人,但一片枯黄的木叶打着卷飘过,倏地出现一柄银剑的剑尖。
      剑尖一挑一刺,木叶碎成两半。接着出现在阙泉视野中的是只着单薄白衣的臂膀。

      在幸喜即将转过身时,阙泉推门走进。
      两人一整日都没打照面。

      第二日仍是晴天,阙泉穿了暗绿色的深衣,出门时正好和幸喜撞上。

      “源清。”幸喜偏头一笑:“今日要坐同一辆马车回去,不然母亲不知会怎么想。”
      他不说阙泉也明白。

      阙泉没开口,提着衣摆钻进车厢,幸喜在之后跟上。
      “这两天睡得好么?”一上车,幸喜以关心的语气道。

      “还不错。”看在幸喜两日没打扰他的份上,阙泉选择好好说话。
      “吃得好么?”
      “尚可。”

      “开心么?”幸喜歪着头,目不斜视看着阙泉问。
      前两个问题阙泉都垂着眸,听到第三个问题撩起眼皮,似是不解:“因何事开心?”

      “看来是不开心。”幸喜淡淡评价,“没关系,习惯了就好了。”
      “……”

      习惯什么?习惯和你同住一个屋檐下?
      那怕是永远都不会好了。

      想到要和面前这人做一辈子夫妻,阙泉的声音冷下来:“你若是无事就别多费口舌,安静些。”

      “我关心你难道不是比天还大的事?”幸喜不解,露出疑惑神色。
      阙泉完全不领情:“闭嘴。”
      幸喜便闭嘴了。

      马车抵达长公主府,幸喜先行下车,伸出手臂给阙泉当扶手。
      阙泉本没想搭,但看到门前仆人投来探究神色,又默默搭了上去。

      在长公主府可有得熬了,不过能见到燕曦,便觉心中轻松。

      去到待客的前厅,攸宁长公主正和燕曦说话,二人兴趣相投,说到激动处都没察觉阙泉他们进来。

      还是侍女在旁边提醒,攸宁长公主忙起身相迎,“可算来了,盼你们许久!源清,子欢。”

      阙泉先是和燕曦对上视线,接着对攸宁长公主道:“……殿、母亲。”
      “哎!”攸宁长公主道:“:这才对,往后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阙泉点头称是。和幸喜一起各敬了两位母亲一盏茶。

      “瑞安跑哪里去了?她表哥表嫂到了,快唤人过来。”落座后,攸宁长公主对贴身侍女道。

      “瑞安怎么也在?”幸喜问。

      “说是想见你和源清。”攸宁长公主道:“她年纪小不懂规矩,来了便来了,热闹些。”

      说话间瑞安公主像个花蝴蝶一样蹁跹而至,她着鲜亮单薄的纱裙,自顾自坐在阙泉对面。
      “表哥。”瑞安朝幸喜道。

      幸喜心道不好。瑞安眼睛里的促狭意味藏不住,一看便知道是来看笑话的。
      什么想不想见的,也就攸宁长公主觉得她乖巧。

      果然,在幸喜应了之后,瑞安公主立刻转头面向阙泉,她勾起唇角,一字一顿:“嫂嫂。”

      “……”
      阙泉被恶心了个十成十。

      “嫂嫂,你怎么不理我啊?”瑞安公主语气天真。
      幸喜斥她:“乱叫什么?”

      “怎么是乱叫?”瑞安理直气壮:“你是我表哥,你夫人自然是我表嫂了,我叫的有什么问题?”

      眼见要吵起来,攸宁长公主出来打圆场:“瑞安,莫要淘气。”
      瑞安公主哼了声。

      阙泉在此时开口:“公主与我年纪相仿,叫我源清便好。”

      “是了,一家人叫什么不行?”攸宁长公主笑吟吟。

      长公主府的午饭格外丰盛,大张圆桌摆了数十道菜品,许多都是阙泉喜欢的口味。可见攸宁长公主事前打听了他的喜好,这让阙泉心中慰籍。

      他一贯尊敬攸宁长公主。两年前阙文贤去世时不少人慢待阙家,是攸宁长公主率先给予他们帮助。
      不管其中有没有阙泉与幸喜定有婚约的原因,阙泉都十分感激。

      午饭后无事,攸宁长公主担心阙泉拘束,对幸喜道:“源清还没有好好逛过长公主府吧。子欢,你带着源清四处看看。”

      幸喜称是,对阙泉伸出手,正好阙泉不想再待在长辈面前与幸喜假装恩爱,索性搭上后者的手离开席间。

      用饭时他与幸喜坐在一起,为防止两位长辈看出他们的不对劲,幸喜夹的菜阙泉全吃下去。可把他难受坏了。

      离开室内,幸喜问:“想去哪儿?”
      “花园吧。”阙泉随口道。

      多年前正是想去花园才撞见幸喜,长公主府的花园一直阙泉心心念念的地方。

      大户人家的住处讲究一步一景,长公主府更不用说,一个后花园包含四季景色。有常年不落叶的雪松,有金黄的银杏,有春天才见的桃花,还有大片荷花池。

      逛累了,阙泉与幸喜坐在荷花池边的石头上。
      池水里有锦鲤,见阙泉手里拿着鱼食,争先恐后凑上来,尾巴甩得欢快。

      “幸子欢。”阙泉冷不冷叫幸喜。
      幸喜一激灵,“嗯?”

      阙泉并未看他,把一捧鱼食撒入水中,“你管好瑞安。”
      幸喜噗嗤笑出声,道:“我好冤枉,我不知道她来,更不知道她要叫你……”

      幸喜在阙泉的冷视中闭嘴:“好好好,我教育她。”

      阙泉把剩下半袋鱼食抛到他手里,幸喜接过,一股脑倒进手心,撒向远处。
      几条胖锦鲤立刻卯足劲儿游去吃。

      幸喜伸长胳膊在池边洗手。阙泉看着他动作,看到他耳朵上又换回黑色耳钉。
      视线向下,阙泉注意到幸喜的手。

      “你手心的疤是怎么回事?”

      幸喜挑眉,“眼睛挺尖。”
      他摊开双手,左手手心是一道狰狞疤痕,贯穿整个手掌。

      “战场上刀剑无眼,受伤是常有的事。”幸喜慢条斯理道:“一把剑只能挡一把刀,两个人围攻你,另一把刀只能用手挡了。”

      阙泉没吭声,幸喜继续道:“小伤。我身上别的地方的伤可比这个严重多了。”

      阙泉:“怎么说?”
      幸喜挺直脊背,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他从肋骨划到胯骨,淡声:“我胸前还有这么长一道刀伤。”

      阙泉不知说些什么,寡淡道:“算你福大命大。”

      幸喜笑了笑,道:“战士报国死,寒草迎春生[1]。若是可以,希望与黑崀族顺利和谈,和平共处。”

      阙泉嗯了声,又说:“背诗不磕巴了,有长进。”
      “可不么,这几年我看了许多书。”

      阙泉忍不住发笑,这人还挺自豪?
      “别动。”幸喜突然道。

      阙泉疑惑看向他,只见幸喜不由分说靠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猛然变得极近,面与面仅能塞下一个拳头。

      “干什么……”阙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使出浑身力气才控制自己不后退。

      “母亲在后面,做戏给她们看。”幸喜垂眼,目光滑落在阙泉下巴,“这样她们也可放心了。”

      阙泉屏气,听到身后传来细碎脚步与几声笑谈。原来攸宁长公主和燕曦饭后消食,也往花园来了,还正好和他们撞上。

      “我心仪月季,沿路种的多是不同品种,既可赏花,香味也不一样。”
      这声是攸宁长公主说的。

      “是,闻出来了。”燕曦说着,闲闲向远处扫去,就见荷花池边坐着阙泉幸喜二人。
      燕曦连忙拦下长公主向前的脚步。

      “怎么……”攸宁长公主话音中断,同样看到远处景象。

      还生长着大片晚香荷的水池边,阙泉背对她们坐在石块上,幸喜在他身前,一只手按在旁边石面,另一只手拢着阙泉的后颈,阙泉轻扬头。
      两人脸颊近在咫尺,看上去耳鬓厮磨,像在亲吻。

      ……
      阙泉盯着幸喜高挺的鼻梁,好半天过去,问:“好了没有。”
      幸喜朝远处投去视线:“好了。”
      说完,他退回安全距离。

      一时无话,刚才两人的表演让母亲们相信了,攸宁长公主估计好一会儿都不会派人来寻他们。
      阙泉摩挲手指,想着一时半刻也不会有人来,起身走到了两三米外的石头边。

      幸喜看到阙泉动作,想玩笑问:至于么,离我那么远。
      但半天开不了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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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周没有榜单,周更两章~谢谢支持! 下本开现代幻想: 《猫少爷与人类饲主》 假的吧!捡来的猫变成人后非要与我拯救世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