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大婚 沙场五年, ...

  •   最年轻的状元郎要与最年轻的将军成婚了!
      随着阙府与长公主府的不断来往,此事在上阳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其实在五年前永乐帝给阙泉和幸喜赐婚时大家已经就此讨论一番,当时都说阙小公子命不好,生来身子骨差,还要嫁给一个纨绔。如今没人再提旧事,反倒说二人般配登对,知道他们在国子监做过同桌后还说二人年少相识,是青梅竹马!

      种种传言阙泉也听说一二,起初被噎得说不出话,后来干脆当作耳旁风。
      他日复一日在秘书省当值下值,阙府的样貌也在昼夜轮转中悄悄改变。一日,阙泉睡醒后看到窗边的红绸布与张贴的喜字,才终于后知后觉,有了与幸喜成婚的实感。

      八月十三,大婚的日子。
      景朝流行下午举行婚礼,仪式从未时到亥时。新娘下午过半上妆,傍晚被新郎接去,亲朋好友们吃宴席在深夜。

      适时阙府张灯结彩,红绸漫天。来往进出的仆人皆是欢喜表情,整个府上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阙泉一如往常,只是看着铜镜里堆得越发复杂的发型和沉重的金冠,心中稍有不满。
      “这个头一定要这么梳?”

      身后的梳头婆年逾花甲,耳朵听不大清楚,“啊?您说什么?”

      “……”阙泉:“没什么。”
      “啊?”梳头婆再次问。

      阙泉没了脾气。
      一旁的苏泊远倒是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婆婆,他是嫌头太重了,难受。”苏泊远传话,这次梳头婆听清楚了。
      “瞎,这点重量算什么,等会儿的喜服更重!新娘子的打扮代表了您家的脸面,哪能洗把脸便把您送去出嫁啊,要被人看不起的。”梳头婆说着,又往阙泉半束的发上加了根金簪。

      道理阙泉都明白,只是他往日简单打扮惯了,一下子从地面到云端,实在难以适应。
      “好了。”梳头婆端详自己的杰作:“可以上妆了。”

      妆娘闻言上前,是个年轻些的姑娘。等候时她便觉得阙泉长得惊为天人,凑近了看更是忍不住红了脸。

      有了梳头婆的前车之鉴,阙泉在上妆时没说话,生怕再换来一堆道理。万幸妆娘上的妆并不浓,只给阙泉两颊涂了胭脂,眼尾画了红色的眼线,最后让阙泉抿了口脂。

      “公子请看。”大功告成后,妆娘端近铜镜。
      镜中人面似桃花,眨眼间眸光潋滟,只是冷着一张脸,无端让人觉得有种只可远观的肃然,像是出淤泥不染的莲,高洁独立。

      妆娘见阙泉不发一词,心下发凉。不会是不满意吧?

      其实阙泉是看着镜中的人,完全不敢相信那是自己,一时走了神。

      “公子,门口的小厮来传话,说是幸将军要到了。”竹息小跑着来报,待进了屋,他突然定住,眼睛滴溜圆。
      “看得眼睛都发直了。”苏泊远对竹息道:“好看么?”

      “好看……”竹息愣愣点头:“公子真好看。”

      阙泉灵魂归位,挥手让妆娘退下。门外又进来一溜端着喜服的侍女,为阙泉更衣。

      喜服层层叠叠,上面拿金线绣了数不清的纹样,如梳头婆所说,果然更重。当穿好了衣服,侍女往阙泉身上挂玉组佩时,阙泉心如死灰叹出一口气。

      “舍弟马上出嫁,为兄心中很是不舍。”苏泊远上手摸了摸阙泉的外袍,“有了夫君不要忘记家兄。”
      “你好像很喜欢这身衣服,不如你去嫁?”阙泉冷然。

      苏泊远收回手:“好了,别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开心些。你以前没想过成婚,就当是独特的人生体验了。”
      阙泉的语气更是凉凉:“祝静舟兄也早日体验。”
      “听起来不像祝福,倒像诅咒。”苏泊远评价。

      “抱歉。”阙泉默了片刻道:“我无意对你发脾气,实在忍不住。”
      “我明白你的心意。”苏泊远说:“刀子嘴豆腐心,你也就嘴上不饶人。我让让你就是了。”

      插科打诨间,竹息又来报,说幸喜正在府门外等候。
      阙泉去到前厅,向燕曦辞别。燕曦凝望着阙泉的脸,他能看到燕曦眼中装着沉重的情感,似乎有千般话想说,最后却用手轻贴他的脸,道:“我家泉儿真标志。”

      阙泉握住燕曦的手:“我时常回来看母亲。”
      燕曦点头,漾开笑容,“走吧,吉时到了,母亲送你出门。”

      街坊四邻已把阙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见阙府外是长龙似的队伍,举旗的打鼓的,热热闹闹。可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最前的庞然大物。

      一头足有三四米高的大象,象背上是一顶带有顶棚的象轿。顶棚上的红绸薄纱拖地,象脸上戴有金银配饰,通体华丽逼人。

      阙泉出来时,幸喜就站在象脚边。和阙泉一样,他身上的喜服看上去没轻多少,也是层叠复杂的。

      看到阙泉出来,幸喜迎上来,接亲的队伍看到新娘立刻把锣鼓敲得更响。幸喜上前对燕曦行礼,从善如流改口:“母亲,您放心,我必不会辜负源清。”
      燕曦颔首,微微一笑,拉着二人的手腕让他们双手交叠。

      阙泉回望燕曦,燕曦轻推他肩膀,阙泉转回头,看到幸喜左耳的黑色耳钉换成了一串红穗,上面的小金珠子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光芒。晃神间,幸喜已牵着他走到巨象身侧。

      “这是小石榴,如今长这么高,你还认得出它么?”幸喜护着阙泉上脚梯:“小心些。”
      阙泉拾级而上,认真打量和从前半分不像的小石榴,嘴上道:“我不傻。”

      “是,毕竟是状元郎。”

      坐上象轿,阙泉有些不能适应现在的高度,抓紧旁边的扶手。
      幸喜注意到,凑近些耳语:“放心,不会让你摔下去。”

      他说话时的呼吸洒在阙泉脸庞,坐在高处本就紧张,还和讨厌的人紧挨着,阙泉不禁蹙眉看向他,想表达自身的不满。
      岂料幸喜对上阙泉气恼的目光后仅仅愣神一瞬,便道:“我说的是实话,泉儿。”

      “……你叫我什么?”阙泉由恼怒转为震惊。
      幸喜迟疑着道:“泉儿?”

      “不许叫这个。”阙泉警告:“这是我的小名,只有家中亲人可以叫。”
      “我们成亲了不也是亲人?”幸喜说着,在阙泉的盯视下妥协:“好吧,那叫你什么?”
      “名或字,随你选。”
      “好么。”

      在他们说话间小石榴已经迈开腿行走,行人看到这么一头巨象走在街上无一不目瞪口呆,倒是有两个孩童,仰着脸“哇”了声。
      接着,其中一个孩子道:“新娘子好漂亮!”

      幸喜听见了,对他们说:“再说两句好听的,请你们吃糖。”

      那个孩子表情空白,似在思考。同伴机灵道:“百年好合!”
      “永结同心!”孩子立刻跟上。

      幸喜笑,招呼下面的知白给了孩子们两袋喜糖。

      见他和孩童说笑,阙泉别过脸,看到沿街的路人驻足投来目光,面对这么盛大的接亲队伍,路人面上皆是祝福。
      好像这桩婚姻真是什么美满良缘。

      阙泉心中不屑,他已经预见这桩姻缘的结局。
      相看两厌,互不理睬。反正不是两个小孩说的百年好合。

      终于抵达将军府,阙泉和幸喜会在这里完成接下来的仪式,这也是他们以后的住处。

      跨马鞍,步红毡。阙泉与幸喜来到正堂,攸宁长公主已在此等候多时。
      喜娘笑语盈盈:“良辰吉时,恭请新人,笙箫齐奏,升堂就位!”

      阙泉与幸喜各执彩球绸带的一端,面对香案并肩而立。
      “吉时到,行拜堂大礼!”

      “一拜天地——佳偶天成,天长地久!”
      阙泉与幸喜对着香案鞠躬。

      “二拜高堂——养育恩重,福寿安康!”
      阙泉与幸喜转向攸宁长公主。

      “夫妻对拜——”
      “同心同德,白头偕老!”

      在祝福的唱词中,阙泉与幸喜面对面躬身。

      “礼成——引入洞房!”

      红烛昏罗帐,月上树梢。阙泉一身疲倦,坐在床边与幸喜完成最后的繁琐仪式。

      同牢,结发,合卺。
      至此三书六礼全部完成。

      周围一片热闹洋溢,阙泉人坐在这里,心却置身事外,仿佛所有与他无关,他只是看客而已。

      送完众多宾客是丑时了,阙泉坐在铺满花生红枣的软床边,感慨耳边终于安静。

      竹息替他拆着发饰,边拆边问:“公子,等会幸将军来了怎么办啊,刚才他替公子挡了不少酒,喝醉了不会对公子做什么吧?”

      头上沉重的冠被摘下,阙泉把全部的发放下来,问:“幸喜人呢?”
      “在府门那里吧,估计很快就回来了。”

      月光皎洁,幸喜送完最后一位宾客,返程回去。一路上,他脚步轻盈,草丛里的蟋蟀声在他听来婉转动听,非常悦耳。

      沙场五年,摸爬滚打只为今日。
      千家万户的灯火,终于有一盏是属于他的。

      这么想着,幸喜心中飘然,在屋檐下看到长身玉立、墨发披散的阙泉时,幸喜更觉得仿若梦中。

      “怎么站在这里?”幸喜张口:“进屋坐吧。”

      “在等你。”阙泉站着没动。

      幸喜问:“在等我?”
      “嗯。”

      “等我做什么?”他笑了笑,眼中似有醉意,阙泉不太确定。
      “有事和你商量,你还清醒么?”

      阙泉不进去,幸喜只能站在他面前。
      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一个身着中衣,一个穿戴整齐。

      幸喜道:“你说。”

      “你我成婚是陛下旨意,我对你无意,希望你我能保持距离。”阙泉开门见山。
      “保持距离?”幸喜看上去不大明白。

      “除了在我母亲、攸宁长公主面前装一装样子,别的时候,你我以陌生人相处。”阙泉淡声:“食不同桌,寝不同床,行不同车。互不干涉对方事务,可好?”

      “这不大像商量的语气呢。”幸喜上前一步,身上有淡味酒气。
      阙泉后退,看向他的目光清明澄澈。

      “这样吧。”半晌,幸喜道:“你叫一声我的字,我就答应你。”

      阙泉的眉心一点点蹙起。
      这条件似乎很不对等。

      “幸子欢。”阙泉漠然。

      “不带姓。”幸喜慢悠悠。

      “……”
      两人之中幸喜是更高的那个,可他此时微俯着身,他们便近乎平视。

      阙泉张了张口,“……子欢。”
      他从没叫过幸喜的字,首次这么喊,实在拗口,于是欢字的尾音还未聚起便散了,羽毛似的。

      “嗯哼。”幸喜弓着的背直起,他后撤两步,“答应你。”

      阙泉却还是不大相信,幸喜居然没趁机要挟他,为难他?

      “我去厢房睡。”幸喜眉眼柔和,“你进去吧,后半夜温度低,别着了凉。”

      在幸喜走后,阙泉依然没回过神。
      幸喜轻易就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大婚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周没有榜单,周更两章~谢谢支持! 下本开现代幻想: 《猫少爷与人类饲主》 假的吧!捡来的猫变成人后非要与我拯救世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