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冬夜寒 ...
-
冬夜寒凉，夜风卷着冷意灌进老旧居民楼的窗缝。
小单间里没开大灯，只留一盏昏黄小灯，光线微弱，衬得屋子愈发冷清孤寂。
宋嬉吃过晚饭，靠在床头坐着，手里捏着药瓶，神情淡淡的。
这几天气温骤降，心脏格外不安稳，时不时就发闷发慌，他只当是寻常旧疾，照旧忍着，按时吃药，不愿多想。
夜里十一点多。
困意慢慢袭来，他准备躺下休息，刚侧身躺下，心口骤然一阵剧烈绞痛。
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凶狠。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攥紧心脏，疼得他呼吸瞬间截断，眼前发黑，浑身冒冷汗。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够枕边的药，指尖刚碰到药瓶，整个人力气一空，手臂软软垂落，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身子重重倒回床上，陷入昏迷。
楼道寂静，邻里早已安睡，没人知道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有人独自突发急症，静静躺倒，无人照应。
小区外，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暗处。
沈清辞靠在座椅上，目光始终落在那扇熟悉的窗口。
这几个月，他几乎夜夜都守在这里。
不敢打扰，不敢露面，只默默守着，确认窗口灯还亮着，确认屋里有微弱动静，心里才能稍稍安下。
今晚不知怎么，心底莫名发慌，焦躁得坐不住。
往常这个点，宋嬉房间的灯总会再亮一阵子，可今天，忽然悄无声息暗了下去。
整栋楼瞬间陷入死寂。
沈清辞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他。
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以宋嬉的作息，绝不会这么早熄灯，更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大步冲进老旧楼道，脚步急促，心跳乱得厉害。
凭着早已记熟的门牌号，他快步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轻轻敲，没反应。
加重力道，依旧死寂。
“宋嬉！”沈清辞压着声音喊了一声，里面依旧毫无回应。
恐慌瞬间淹没他。
他不再犹豫，早就让人备好了备用钥匙，指尖颤抖着拿出，迅速打开门锁。
推门的那一刻，沈清辞浑身都僵住了。
昏黄小灯亮着，少年安静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唇色全无，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毫无知觉地躺在那里。
那一刻，沈清辞心口像被狠狠撕裂，疼得窒息。
两步冲到床边，俯身抱起他冰凉单薄的身子，声音都在发颤：“宋嬉！宋嬉你醒醒！”
怀里的人软软的，轻得可怜，毫无回应。
沈清辞不敢耽误，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往外冲，脚步又稳又急，眼底满是慌乱和后怕。
幸好他今晚守在这里。
幸好他没有离开。
若是他没来，若是晚来半个时辰，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一路飞车赶往医院，沈清辞抱着宋嬉坐在后座，始终把人轻轻拢在怀里，用自身温度替他抵挡寒意，指尖一直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一刻不敢松开。
眼底翻涌着后怕、心疼、悔恨，还有失而复得的惶恐。
他差一点，又要失去他一次。
急诊室灯亮起，沈清辞站在门外，背脊紧绷，指尖泛白，焦躁地来回踱步。
两年隐忍，两年回避，两年悄悄守护。
终究还是躲不开，避无可避。
他们还是以这样狼狈、揪心的方式，再次碰面。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从急诊室走出来。
“病人先天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加上长期情绪郁结、营养不良、过度劳累，病情已经加重，必须留院观察静养，不能再独自一个人居住，身边必须有人时刻陪着照顾，不能再受刺激、不能再独处熬夜。”
每一句叮嘱，都像重锤砸在沈清辞心上。
营养不良、情绪郁结、无人照料、病情加重。
全是他的错。
是当年的误会，是他的沉默，硬生生把宋嬉逼到独自漂泊、无人依靠、熬坏身体的地步。
沈清辞哑着嗓子道谢，等医生离开，才推门走进病房。
宋嬉已经醒了，安静躺在病床上，眼神放空，望着天花板，脸色依旧苍白虚弱。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侧过头。
目光撞进沈清辞深沉复杂的眼底。
四目相对。
再也躲不开，逃不掉。
宋嬉心头猛地一震，指尖下意识攥紧被单，眼底掠过慌乱、难堪，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酸涩。
他终究，还是被找到了。
还是以这样狼狈不堪、毫无防备的模样，落入沈清辞眼里。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输液滴答的声音。
过往的欢喜、甜蜜、误会、别离、两年相思、独自煎熬，全都在这一刻翻涌上来，堵在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清辞走到床边，目光牢牢锁住他苍白的小脸，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了两年的情绪：“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一句简单的质问，没有责备，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宋嬉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虚弱和疏离：“不用你管。”
依旧是倔强的语气，依旧想划清界限。
可他脸色苍白，身子虚弱，连说出拒绝的话，都软得没有底气。
沈清辞看着他故作强硬、实则脆弱不堪的模样，心口又疼又软。
他慢慢在床边坐下，语气放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和认真：“我不管你，谁还能管你？宋嬉，别再躲了，你躲了两年，够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