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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病房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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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灯光柔和，却照不进人心底积了两年的寒凉。
宋嬉侧过头，刻意避开沈清辞的视线，唇瓣抿得紧紧的，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明明身体虚弱得连抬手都费力，骨子里的倔强却半点没减。
沈清辞坐在病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凝在他苍白脆弱的脸上，眼底盛满心疼、悔恨，还有压抑了整整两年的温柔。
他没有逼他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坐着，空气里只剩输液管滴答滴答的轻响。
过了许久，宋嬉才低声开口，语气淡淡的，带着刻意的冷淡：“沈总，谢谢你救我一次。以后我的事，不用你费心，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一句“不是一路人”，生生把两人划开界限。
沈清辞心口一涩，喉间发紧，眼底掠过一丝痛楚。
“不是一路人？”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掩的疲惫，“从你走错楼层赖上我那天起，就注定分不开了。宋嬉，你就打算一辈子带着误会，躲我一辈子？”
宋嬉指尖攥紧被单，眼眶微微泛酸，却硬撑着不肯示弱：“没什么误会。当初沈家联姻新闻满天飞，你默认不语，我自觉离开，互不耽误，不是挺好的吗？”
这句话，堵在他心里整整两年。
是他夜里病痛难捱时的执念，是他不敢回头的理由，是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不配贪恋”的枷锁。
沈清辞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委屈与落寞，终于决定，把所有尘封的苦衷，全盘托出。
“那件事，从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放缓语气，一字一句，沉稳又认真，把两年前所有隐情缓缓道来。
“当年沈家长辈强行给我安排商业联姻，用产业、继承权逼我妥协，逼我把你送走。我若是当众反抗，他们会对你下手，会查到你的身世、你的病，用世俗流言逼得你无处安身。”
“我不敢跟你说。我怕你敏感多想，怕你自卑退缩，更怕家族把你强行赶走，连让你安稳待在我身边都做不到。我只能一个人扛，只能刻意冷淡、刻意疏远，想等我稳住局面、握紧话语权，再回头好好跟你解释，好好把你留在身边。”
“网上那条联姻新闻，是沈家故意放出去施压的假消息。我从始至终，从来没有答应过半分，从来没想过要娶别人。”
“我以为我有时间，以为我能慢慢摆平一切。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会看到新闻，会误会，会夜里悄悄收拾行李，不告而别。”
说到最后，沈清辞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和悔恨。
“我找了你整整两年。翻遍整座城，从未放弃。我拒了联姻，和沈家硬刚到底，舍弃大半权益，硬生生挣脱家族枷锁，就是想等找到你，给你一个安稳的归宿，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一番话，字字恳切，句句真心。
像一块石头，狠狠砸进宋嬉沉寂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
他怔怔愣在原地，浑身僵住，眼底满是震惊、茫然，还有不敢置信。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不是他自作多情，原来不是他可有可无的过客，原来当年的冷淡疏离，不是厌烦，不是默认联姻，而是隐忍，是保护，是独自扛下所有风雨。
原来那条刺眼的新闻，是沈家用来施压的手段。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推开自己。
原来这两年，他也一直在找，一直在等，一直在抗。
自己却凭着片面的新闻、刻意的疏离，擅自脑补了所有结局，自卑地选择逃离，一个人孤零零熬了两年病痛，两年相思，两年煎熬。
巨大的委屈、酸涩、后悔，瞬间涌上心头，堵在喉咙里，鼻尖猛地一酸。
眼眶瞬间红了，水汽氤氲，强撑了两年的坚强、伪装的淡漠，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他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肩膀却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太傻了。
自己真的太傻了。
为什么当初不肯多问一句，不肯多等一阵，非要凭着一腔自卑和敏感，擅自退场，白白错过两年，白白独自受了两年苦。
沈清辞看着他强忍落泪、浑身颤抖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再也克制不住，轻轻伸手，小心翼翼握住他微凉的手。
指尖相触的那一刻，宋嬉没有躲开。
无力，也不想躲了。
积压两年的委屈、思念、遗憾，在这一刻尽数决堤。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不跟我说……”宋嬉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细碎又委屈，“我一个人躲在外面，夜夜疼得睡不着，不敢打听你的消息，不敢回头……我以为你早就开始新生活，早就把我忘了……”
话音落下，终于有晶莹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被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是宋嬉第一次在他面前，卸下所有沙雕伪装、所有倔强坚强，露出心底最脆弱、最委屈的模样。
沈清辞心口疼得发紧，轻轻俯身，小心翼翼将他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又克制，生怕碰疼他虚弱的身子。
“是我的错。”他低声自责，声音满是悔恨，“都怪我，什么都一个人扛，不肯早点跟你坦白，让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苦，熬了这么久的孤单和病痛。对不起，宋嬉，对不起。”
怀抱温暖安稳，带着熟悉的雪松气息，是他想念了整整两年的依靠。
宋嬉靠在他怀里，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彻底释放，无声落泪，把两年的委屈、孤单、思念，全都化作泪水，悄悄浸湿他的衣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