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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车子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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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很远，沈清辞的目光依旧滞留在方才擦肩的街角。
脑海里反复回放宋嬉单薄落寞的身影，苍白的侧脸，僵硬的脚步，还有那刻意躲闪、不敢回望的决绝。
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着，又酸又扎着，又酸又疼，翻涌着无尽的悔恨与心疼。
他瘦得脱了形，眼底没了半点从前的鲜活，整个人被病痛和孤单熬得只剩一副单薄躯壳。
这两年，他一个人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沈清辞指尖抵着眉心，闭了闭眼，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停车。”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司机立刻靠边停下。
助理小心翼翼回头，不敢多言。
沈清辞薄唇紧抿，眼底翻着偏执的执念：“立刻调刚才路口所有监控，查出刚才那个穿素色外套的少年，查到他的住址、行踪、所有近况，立刻，马上。”
两年人海苦寻，好不容易撞见，他绝不会再放他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
助理不敢耽搁，立刻下去安排。
沈清辞坐在车里，指尖不断摩挲，心绪纷乱难平。
他太清楚宋嬉的性子。
敏感、自卑、倔强、爱逞强，明明心里委屈得要命，表面却装得云淡风轻，宁愿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病痛和孤单，也不肯回头找他半分。
当年的误会，门第的差距，还有他自身的心病，都成了跨在两人之间的高墙。
刚才擦肩，他认出来了，却选择逃。
足以见得，这两年，他心里的结有多深，有多怕再和自己牵扯上关系。
不多时，助理带着调查好的消息匆匆回来，神色凝重。
“沈总，查到了。人住在城郊老旧居民楼，独自租单间，没有亲友往来，日常很少出门，只偶尔去附近药店买药、超市买食材。我们查到他常买的药，都是针对先天性心脏顽疾的，这两年病情一直反复，没有好好休养，反而有加重的迹象。”
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冰石，狠狠砸在沈清辞心上。
独居、无依无靠、病情加重、无人照料。
他想象得到，宋嬉在那间狭小冷清的出租屋里，一个人忍受病痛，一个人熬过深夜心悸，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病，连个递水、递药的人都没有。
明明本该被好好照顾、被捧在手心的人，却因为当年自己的隐忍、沉默、不解释，落得这般孤苦无依的境地。
沈清辞喉间发紧，眼底泛起淡淡的红丝，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是他的错。
全是他的错。
当初若是不顾家族压力，早点把联姻的误会解释清楚；若是不刻意疏离，把心事摊开跟他坦白；若是早点拉住他，不让他连夜悄无声息逃走……
宋嬉就不会一个人漂泊在外，独自承受病痛和孤单整整两年。
“备车，去那个小区。”沈清辞语气沉得可怕。
“沈总，直接过去的话，以那位先生的性子，恐怕会更加抗拒，直接搬走躲起来……”助理连忙提醒。
沈清辞眸色一沉，沉默片刻，压下心底汹涌的情绪。
说得没错。
宋嬉现在最怕的就是和他碰面，若是贸然上门，只会逼他再次逃离，藏得更彻底。
他不能急。
这一次，他不能再逼他，不能再让他受半点惊吓。
“不用直接露面。”沈清辞声音冷而克制，“派人悄悄守着，暗中照看，不要打扰他的生活，别让他发现。盯着他的身体状况，一旦有突发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要知道他每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好好吃饭，夜里病发有没有人照应。
他不敢贸然靠近，只能先在暗处默默守护。
同时，他要一点点瓦解当年的误会，一点点融化宋嬉心里的隔阂与防备。
属于他的追妻火葬场，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往后日子，沈清辞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只要一有空，就会驱车去往城郊，远远停在小区外，安静望着那栋老旧居民楼的窗口。
有时候一站就是一下午，一站就是一整夜。
看不到宋嬉的身影，心里牵挂；偶尔远远瞥见他下楼买药、买菜，单薄的身影慢慢走着，心口就一阵阵发涩。
他看着宋嬉总是独来独往，从不与人结伴，脸上很少有笑意，眉眼间常年笼罩着化不开的落寞。
越是看，越是心疼，越是悔恨。
他开始默默安排好一切。
悄悄给小区楼下药店打招呼，宋嬉每次拿药，都不用自己付钱，早已有人提前结清；
悄悄给出租屋周边的超市、水果店定期配送新鲜营养的食材，放在小区门卫处，匿名不留信息；
冬天降温，悄悄让人送去厚实保暖的被褥、暖手暖脚的物件，放在门口，不留姓名；
夜里刮风下雨，他会亲自开车守在小区外，生怕宋嬉夜里病情突发，身边无人照应。
所有的好，都做得隐秘、低调，从不留痕迹，从不惊动宋嬉。
宋嬉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每次去药店拿药，老板总说已经有人结过账；门卫处时不时有匿名送来的食材和生活用品；冬天莫名多了厚实的被褥，夜里楼道也总有人悄悄打理得安稳干净。
他心里隐约猜到是谁。
除了沈清辞，不会有别人。
可他刻意装作不知，从不追问，也从不领情。
东西照收，心意却刻意避开，依旧闭门不出，刻意不往小区门口多看一眼，拼命克制自己不去念想，不去奢望。
他怕一旦心软，一旦松了防备，就会再次沦陷，再次变成拖累他的累赘。
误会没解，心结没开，身份门第依旧隔着鸿沟，他不敢再靠近半步。
一边是默默守护、满心悔恨、卑微等候的沈清辞；
一边是刻意回避、故作淡然、独自硬扛的宋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