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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两年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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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光阴,把两个人都磨得变了模样。
深秋的午后,风卷着枯叶掠过街边人行道,凉意浸骨。
宋嬉难得出门,去药店买常备的心脏药,顺便捎点简单的食材。
他穿着一件素色薄外套,领口拉高,遮住半张脸,身形比两年前更单薄,脸色常年带着病态的苍白。
走路很慢,步子轻缓,不敢快走,不敢情绪起伏,早已没了当年跳脱闹腾、耍赖撒娇的半分影子。
眉眼安静低垂,周身透着疏离清冷,像一株怯于入世、独自生长的孤草。
他低着头,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脑子里空空的,只想着买完药早点回去,安安静静待在小出租屋里。
从不敢奢望,会在这样平凡的午后,再遇见那个人。
路口红灯亮起,行人驻足等候。
宋嬉跟着停下脚步,安静站在人群边缘,垂着眼,不看人,不凑热闹。
身旁停下一辆黑色豪车,车身沉稳低调,是市里少见的顶配款。
车窗缓缓降下。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坐在后座,西装熨帖,眉眼冷冽锋利,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是沈清辞。
两年过去,他褪去了往日仅有的温和,眉眼覆上沉郁与偏执,眉宇间尽是风霜与倦怠,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藏着化不开的执念。
他刚结束一场临时会议,车子途经路口,正等着红灯。
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人流,目光本是淡漠疏离,可在下一秒,骤然定格。
街角人群边,那个穿着素色外套、身形单薄、低头而立的少年——
轮廓、身形、侧脸弧度,像刻在他心底的模样,分毫不差。
沈清辞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骤然紧缩,一瞬失了平稳。
是他。
真的是宋嬉。
两年日夜苦寻,人海翻遍,杳无音信,却偏偏在这样一个寻常路口,毫无预兆地重逢。
他坐在车里,指尖瞬间攥紧,指节泛白,胸腔里翻涌着惊悸、狂喜、酸涩、心疼,千般情绪搅在一起,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想立刻推门下车,想大步走到他面前,想拉住他,想好好看看他,想问他这两年去哪了、过得好不好、身体有没有好好养。
可脚像灌了铅,竟一时不敢动。
两年未见,他变了太多。
安静、落寞、单薄,再也没有从前嬉皮笑脸的鲜活,整个人透着一股久病缠身、与世隔绝的孤寂。
沈清辞心口像被钝刀慢慢割着,疼得发闷。
这两年,他到底一个人熬了多少病痛,受了多少委屈,藏了多少思念?
红灯跳转,绿灯亮起。
车流缓缓启动。
宋嬉低着头,跟着人群迈步往前走,刚好从沈清辞的车旁擦肩而过。
隔着一扇车窗,咫尺距离。
宋嬉本来没留意身旁的豪车,可就在擦肩的刹那,一股熟悉的、清冽如雪松的气息,猝不及防钻入鼻尖。
熟悉到刻入骨髓。
他脚步下意识一顿,身子僵住,心头猛地一跳。
这个味道……
是沈清辞。
不可能。
怎么会在这里遇上他?
宋嬉不敢抬头,不敢侧眸,死死攥紧手里的药袋和塑料袋,指尖微微发颤,心脏骤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
他强迫自己稳住脚步,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目不斜视,不敢有半分停留。
不敢看,不敢认,不敢对视。
怕一抬头,就会崩不住眼底的酸涩;怕一对视,就会忍不住红了眼眶;怕自己积攒两年的平静,瞬间全盘崩塌。
他只能逃。
像两年前那样,本能地逃避,本能地躲开。
车窗内,沈清辞清清楚楚看着他僵硬的脚步,看着他刻意隐忍、不敢回头的模样。
他认出来了。
他也认出自己了。
可他选择装作不认识,选择快步逃离。
车子缓缓开动,渐渐往前驶去。
沈清辞微微侧头,目光死死追着那个单薄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走远,消失在街角人流里,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痛楚与偏执。
重逢了,却形同陌路。
相见,不敢相认;擦肩,只能错过。
两年思念,两年寻找,两年悔恨,到头来,只换来街头一次无声的擦肩,一眼相望,满心破碎。
沈清辞闭了闭眼,喉间发紧,心底一片冰凉。
他瘦了,病更重了,也更怕自己了。
这两年的误会、隔阂、时光,早已在两人之间筑起了一道跨不过的高墙。
而人行道上的宋嬉,走到无人的巷口,才缓缓停下脚步。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口起伏,脸色白得吓人,手心全是冷汗。
刚刚那一眼、那气息、那熟悉的侧影,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原来他还是那样,清冷矜贵,气场逼人,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
而自己,依旧是那个身有顽疾、无家可归、配不上他的孤影。
幸好没回头,幸好没对视。
就这样远远遇见,悄悄错过,就够了。
不必靠近,不必相认,不必再牵扯彼此的人生。
他继续走他的锦绣前程,我继续守我的清贫孤老。
从此,两两相望,两两相忘。
只是心口那阵闷痛,久久散不去,夹杂着思念、遗憾、委屈,密密麻麻,疼得人喘不过气。
街头风依旧萧瑟,落叶飘零。
一场猝不及防的重逢,没有久别重逢的欢喜,只有咫尺天涯的心酸,和深入骨血的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