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不眠》沐知春

8、暴雨中的正面对峙 ###

　　### 第八章暴雨中的正面对峙
　　宿舍楼大厅的玻璃门被推开，狂风裹挟着暴雨瞬间灌入，将原本就凝重的气氛吹得支离破碎。
　　“予眠，过来。”
　　谢震坐在轮椅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试图绕过裴妄去拉扯谢予眠。
　　“我说了，”裴妄眼神一凛，猛地侧身挡在谢予眠面前，一把扣住那名保镖的手腕，反手一拧，“滚！”
　　“咔嚓”一声脆响，保镖惨叫出声，整个人被裴妄狠狠掼在地上。
　　大厅内一片哗然。教导主任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裴妄！你疯了！这是谢先生！”
　　“谢先生又怎么样？”裴妄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保镖，眼底满是桀骜不驯的戾气，“想动他，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谢震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动怒，反而轻轻拍了拍轮椅的扶手。
　　“裴家的孩子，果然有几分血性。”谢震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越过裴妄，直直地刺向谢予眠，“予眠，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选择的‘朋友’。一个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疯子。你以为他能保护你？他只会把你拖进更深的深渊。”
　　谢予眠的身体猛地一颤。谢震的话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他是疯子……”*
　　*“你会害了他……”*
　　*“回去……只有回去才是安全的……”*
　　脑海中的“回响”再次失控，无数尖锐的噪音疯狂撕扯着他的神经。谢予眠痛苦地捂住头，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谢予眠！”裴妄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立刻松开保镖，转身扶住他，“别听他的！他在挑拨离间！”
　　“没用的。”谢震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他的病，只有我能治。裴同学，你所谓的保护，不过是在加速他的死亡。”
　　他挥了挥手，剩下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带走。”谢震冷冷地下令。
　　“我看谁敢！”裴妄怒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冲向最近的保镖。
　　拳脚相交的声音、闷哼声、撞击声瞬间在大厅里炸开。裴妄虽然身手狠戾，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几名保镖死死按住。
　　“裴妄！”谢予眠看着被按在地上的裴妄，眼底瞬间充血。
　　“放开他！你们放开他！”他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一名保镖拦住了去路。
　　“予眠，别闹了。”谢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胜利者的从容，“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我就放了他。”
　　裴妄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眼神却依旧凶狠：“谢予眠！别听他的！别回去！”
　　谢予眠看着裴妄那张倔强而染血的脸，脑海中那些嘈杂的噪音突然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然后——
　　戛然而止。
　　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予眠缓缓抬起头，原本涣散的瞳孔此刻却变得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看着谢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父亲，”他轻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真的以为，我是因为怕你才不敢反抗吗？”
　　谢震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你说什么？”
　　谢予眠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强大的精神波动以他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啊——！”
　　离他最近的几名保镖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抱头，痛苦地跪倒在地。
　　教导主任更是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就连坐在轮椅上的谢震，也猛地捂住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那双总是充满算计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这……这是什么？！”谢震的声音都在颤抖。
　　谢予眠睁开眼，眼底闪烁着幽深的光芒。他能“听”到，谢震心底那深不见底的恐惧和贪婪，像是一团黑色的淤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就是我的‘病’。”谢予眠一步步走向谢震，声音冰冷而绝望，“父亲，你听到了吗？你心底的声音，比任何噪音都要刺耳。”
　　谢震惊恐地看着他，想要后退，却被轮椅困在原地。
　　“你……你这个怪物！”
　　“我是怪物。”谢予眠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又是什么？一个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不惜牺牲自己儿子的魔鬼吗？”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谢震的额头上。
　　“既然你这么想带我回去，那我就让你也尝尝，被噪音折磨的滋味。”
　　轰——！
　　一股庞大的、混乱的精神洪流，顺着谢予眠的指尖，疯狂地涌入谢震的大脑。
　　谢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谢予眠！住手！”裴妄看着这一幕，心中一惊，强撑着挣脱开保镖的束缚，冲过去一把抱住了摇摇欲坠的谢予眠。
　　随着谢予眠的昏迷，那股恐怖的精神波动也瞬间消散。
　　大厅里一片狼藉，保镖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谢震瘫软在轮椅上，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暴雨依旧在窗外肆虐，雷声轰鸣。
　　裴妄抱着怀里昏迷的少年，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谢予眠……”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你醒醒……别吓我……”
　　他不知道谢予眠刚才做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个总是脆弱得像瓷娃娃一样的少年，为了他，爆发出了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而这股力量，也在瞬间抽干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裴妄紧紧抱着谢予眠，在暴雨声中，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冷。
　　这场对峙，他们赢了。
　　但代价，却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