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不眠》沐知春

10、傅家的囚笼与谢予眠的苏醒 ###

　　### 第十章傅家的囚笼与谢予眠的苏醒
　　傅家位于半山腰的庄园，像一座沉默的巨兽，盘踞在城市的最高处，俯瞰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谢予眠醒来的第三天，被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接出了医院。
　　车窗是特制的单向透视玻璃，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谢予眠靠在真皮座椅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他的手腕上多了一个精致的银色手环，那不是装饰品，而是傅家特制的生命体征监测器，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电子镣铐”。
　　“害怕吗？”裴妄坐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
　　谢予眠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上：“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不是囚笼。”
　　裴妄的心脏猛地一缩，将他的手攥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轿车缓缓驶入傅家庄园，停在一栋独立的欧式别墅前。
　　傅荣早已站在门口等候。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拄着文明杖，神情威严而淡漠。
　　“欢迎来到傅家，谢少爷。”傅荣看着走下车的谢予眠，目光在他手腕的手环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希望这里能让你感到……舒适。”
　　舒适？
　　谢予眠在心里冷笑。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到处都是保镖，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一座镀金的监狱。
　　“他的房间在哪？”裴妄冷冷地问道，打断了傅荣的虚伪客套。
　　“二楼，左手第一间。”傅荣指了指别墅，“裴妄，你的房间在隔壁。记住你的承诺，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别墅，留给两人一个冷漠的背影。
　　谢予眠的房间很大，装修奢华，但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疏离感。落地窗外是一个巨大的露台，可以俯瞰整个庄园的景色，但露台的栏杆被加高了，窗户也被锁死，显然，这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鸟笼”。
　　“这就是傅家。”裴妄看着房间里的陈设，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虚伪的味道。”
　　谢予眠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园，轻声说道：“至少，这里是安全的。”
　　“安全？”裴妄走到他身后，从背后抱住他，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谢予眠，这里不安全。傅家比谢家更危险。谢震是个疯子，但傅荣是个魔鬼。他想要的，不仅仅是控制你，而是利用你。”
　　“利用我？”谢予眠转过头，看着他。
　　“你的‘回响’能力。”裴妄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傅家一直在研究精神控制方面的技术。你的能力，对他们来说，是无价之宝。他们不会让你好过的。”
　　谢予眠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这一点。但他别无选择。为了裴妄，为了活下去，他必须留在这里，哪怕成为傅家的棋子。
　　“没关系。”他伸手抚摸着裴妄的脸颊，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只要你在，我就能听到真正的声音。那些噪音，伤不到我。”
　　裴妄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谢予眠的嘴唇。
　　这是一个充满了绝望与占有欲的吻，带着血腥味和烟草味，像是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谢予眠没有反抗，只是紧紧地回抱住他，任由他在自己的唇齿间肆虐。
　　良久，裴妄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谢予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相信傅家的人。除了我，谁都别信。”
　　“嗯。”谢予眠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少爷，谢少爷，晚餐准备好了。”门外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
　　裴妄松开谢予眠，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漠：“走吧，去会会那个老魔鬼。”
　　餐厅里，长条形的餐桌两端，分别坐着傅荣和谢予眠。裴妄坐在谢予眠身边，像一尊守护神，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晚餐很丰盛，但谢予眠却没什么胃口。他能“听”到，周围那些佣人和服务员心底的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疯子？”*
　　*“听说精神有问题，真可怜……”*
　　*“少爷居然为了他跟家主闹翻，真是个祸水……”*
　　这些细碎的噪音像苍蝇一样往耳朵里钻，谢予眠皱了皱眉，脑海中的“回响”又开始蠢蠢欲动。
　　“怎么？不合胃口？”傅荣切着盘子里的牛排，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胃口。”谢予眠淡淡地回答。
　　“谢少爷，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好好调养。”傅荣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我已经为你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和治疗方案。从明天开始，你需要配合我们的治疗。”
　　“治疗？”谢予眠看着他，“什么治疗？”
　　“帮助你控制‘回响’能力的治疗。”傅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精明的算计，“你的能力很特殊，但也很危险。如果不加以控制，迟早会毁了你自己。傅家有这方面的专家，能帮你开发出这种能力的真正潜力。”
　　“开发？”裴妄冷笑一声，“你是想把他当成实验品吧？”
　　“裴妄，注意你的言辞。”傅荣皱了皱眉，“我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你好。只有他能控制自己的能力，才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我不需要你们的好意。”谢予眠站起身，脸色冰冷，“如果所谓的‘治疗’就是把我关在实验室里当小白鼠，那我宁愿死。”
　　“谢予眠！”裴妄拉住他。
　　“谢少爷，你最好想清楚。”傅荣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现在是傅家的客人，也是傅家的……资产。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空气瞬间凝固。
　　谢予眠看着傅荣，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那就试试看。”他冷冷地说道，“看看是你们的手段硬，还是我的骨头硬。”
　　说完，他甩开裴妄的手，转身走出了餐厅。
　　裴妄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脸色阴沉的傅荣，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红光。
　　“傅荣，”他站起身，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如果你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算拼了命，也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说完，他也转身离开了餐厅。
　　餐厅里只剩下傅荣一个人。他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他轻声说道，“看来，这场游戏，会比想象中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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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谢予眠的房间里。
　　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手腕上的银色手环发出微弱的蓝光，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时刻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睡不着？”
　　裴妄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罐冰啤酒。他走到谢予眠身边，递给他一罐。
　　“嗯。”谢予眠接过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别担心。”裴妄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裴妄，”谢予眠转过头，看着他，“如果有一天，我的能力真的失控了，你会怎么办？”
　　“那我就陪你一起疯。”裴妄看着他，眼神坚定而温柔，“反正，我早就疯了。”
　　谢予眠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裴妄，”他轻声说道，“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觉得，我还活着。”
　　裴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低下头，吻住了谢予眠的嘴唇。
　　这是一个温柔而缱绻的吻，带着啤酒的微苦和夜的静谧，像是一首无声的安眠曲。
　　窗外，夜色温柔。
　　在这个镀金的囚笼里，两只受伤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彼此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