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不眠》沐知春

11、谢予眠的反击 ###

　　### 第十一章谢予眠的反击
　　傅家的“治疗室”位于别墅的地下二层，四周墙壁都包裹着特制的隔音材料，白得刺眼的灯光终年不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消毒水与冷金属混合的味道。
　　谢予眠坐在房间中央的单人沙发上，手腕和脚踝被柔软的皮质束缚带固定住。他的对面，坐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那是傅荣重金聘请的心理与精神学专家，李博士。
　　“谢少爷，放轻松。”李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一支闪烁着诡异蓝光的金属笔，在谢予眠眼前有节奏地晃动着，“我们只是帮助你梳理脑海中那些混乱的杂音，让你学会如何与它们和平共处。”
　　“和平共处？”谢予眠垂着眼帘，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把野兽关进笼子里，告诉它要温顺，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和平共处？”
　　“野兽如果不被驯服，最终只会咬死它的主人。”李博士的声音带着一种催眠般的磁性，“现在，看着这支笔，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
　　随着蓝光闪烁的频率加快，谢予眠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脑海深处的“回响”被强行勾动，周围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窥探、李博士心底压抑的贪婪与疯狂，像潮水一样向他涌来。
　　*“真是个完美的实验体……”*
　　*“只要攻克了这个课题，傅家乃至整个学术界都会为我疯狂……”*
　　*“他的精神防线比想象中还要脆弱……”*
　　那些声音尖锐、嘈杂，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太阳穴。谢予眠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很好，就是这样。”李博士看着监测仪上疯狂跳动的脑电波数据，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继续，把你的精神完全打开，接纳那些声音……”
　　就在李博士以为谢予眠即将彻底沦陷在精神洪流中时，原本颤抖的少年突然停住了。
　　谢予眠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因为痛苦而紧闭的眸子，此刻却睁开了。眼底没有一丝涣散，反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清明与冰冷。
　　“李博士，”谢予眠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诡异的弧度，“你真的以为，我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噪音的猎物吗？”
　　李博士愣了一下，手中的动作下意识地停住：“你说什么？”
　　“我说，”谢予眠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封闭的治疗室里炸响，“你的心里，太吵了。”
　　下一秒，谢予眠眼底的光芒骤盛。
　　他不再抗拒脑海中的“回响”，而是像指挥家挥动指挥棒一样，主动调动起那股庞大的精神力量。他将李博士心底那些贪婪、阴暗的杂音全部捕捉，然后经过自己的精神过滤，化作一道尖锐的精神利刃，狠狠地反向刺了回去！
　　“啊——！！”
　　李博士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金属笔“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双手死死地抱住头，整个人从椅子上跌落，痛苦地在地板上翻滚起来。
　　“闭嘴！都闭嘴！别说了！别说了！”李博士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仿佛有无数恶鬼在他耳边索命。那是他自己心底最阴暗的欲望，此刻被谢予眠无限放大，变成了摧毁他理智的毒药。
　　监控室里的警报声大作。
　　“怎么回事？！李博士的精神数值怎么瞬间爆表了？！”
　　“快！切断连接！快叫安保！”
　　谢予眠看着在地上抽搐的李博士，眼底的光芒渐渐敛去。他微微喘着气，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做到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挨打的夜莺，他学会了用噪音去反击噪音。
　　就在这时，治疗室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裴妄带着一身戾气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被强行放倒的安保人员。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神色疲惫的谢予眠，以及在地上发疯的李博士。
　　“谢予眠！”裴妄冲过去，三两下解开他身上的束缚带，将他紧紧抱进怀里，“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谢予眠靠在他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烟草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笑意：“裴妄，我赢了。”
　　裴妄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口吐白沫、神志不清的李博士，又看了看怀里少年那双明亮得惊人的眼睛，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的心脏猛地一颤，既心疼又骄傲。
　　“是，你赢了。”裴妄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我的夜莺，终于亮出了你的爪子。”
　　他一把将谢予眠打横抱起，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裴妄！你要干什么？！”闻讯赶来的傅荣站在走廊尽头，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幕。
　　裴妄停下脚步，冷冷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带他回房间。”裴妄的声音冰冷刺骨，“从今天起，谢予眠不接受任何所谓的‘治疗’。如果傅家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不介意把这里闹个天翻地覆。”
　　傅荣看着裴妄那双充满威胁的眼睛，又看了看被裴妄护在怀里、虽然虚弱却眼神坚定的谢予眠，脸色阴晴不定。
　　良久，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保镖退下。
　　“好。”傅荣深深地看了谢予眠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然谢少爷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那傅家自然会换一种方式与你‘合作’。”
　　裴妄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抱着谢予眠大步离开了地下二层。
　　回到房间，裴妄将谢予眠轻轻放在床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刚才吓死我了。”裴妄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声音还有些后怕，“以后别这么拼命，知道吗？”
　　“我不拼命，我们就会变成他们的傀儡。”谢予眠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裴妄，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挡在我前面了。我也想保护你。”
　　裴妄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柔软。
　　他俯下身，将脸埋在谢予眠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傻瓜。我们是共生关系，记得吗？你的反击，就是对我最好的保护。”
　　他抬起头，看着谢予眠，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偏执：“不过，谢予眠，你刚才反击的样子，真他妈的帅。”
　　谢予眠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窗外，乌云散去，一缕月光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照亮了两人交握的双手。
　　在这场与傅家的博弈中，谢予眠终于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握住了自己的命运，也握住了属于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