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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说不上来的古怪 是他对她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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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运动会,阳光正灿烂。
所有班在看台上坐好,广播说完开幕式。
运动会由此拉开序幕。
由于四百米在下午,卓致上午的时候就帮班长写写投稿,她仔细想了想温琳和邢柰的,手里还剩一张,也没记得问,贺晟有没有项目。
她怎么连这个都能忘记。
捏着手里这张纸。
卓致扫视一圈,没看到他们身影,只看到齐期坐在男生那边。
她冲齐期挥挥手。
齐期此刻手里拿着给大家买的喝的,趁班主任去帮忙,然后坐到卓致身边。
她伸手掏出自己的那一瓶。
卓致喝了一口:“他们人呢?”
齐期想了想:“郝礼万故贺晟都有项目,应该是不同场地,同时比赛,在检录处吧,邢柰和温琳你应该知道。”
卓致往下望了望,看台最右边的位置,刚好看到温琳和邢柰站在下面,正在原地热身,二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忽然间。
不知道抱着什么心理。
想要找她们俩是真的。
但也想凭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贺晟。
虽然她现在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卓致转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下去?”
齐期站起身,表示同意且奉陪。
二人走下楼梯。
走到检录处的时候,二人就在那里说话,卓致安慰他们俩说别紧张,就算成绩不好,也没事。
“尤其是你,去年没跑好就哭了,泪点超低小朋友”卓致轻点了邢柰眉心,邢柰还有一丝不服气。
温琳就走了过来“对啊对啊,也不知道是谁去年哭成那个样子,还是郝礼走过来,说了几句好话才好了点”
齐期也没闲着“啧,太难猜了”
邢柰正要闹他们仨,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怎么这么热闹?”
少年站在正对着自己的方向,中间隔了两个人。
一阵风吹来,树影就这样静静的落在地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很高兴,此刻眉眼低垂望着卓致。
“请100米项目的选手到跑道集合”
耳边的声音终于将卓致人思绪唤了回来。
卓致笑了笑,告诉温琳别紧张,转身要走。
“卓致,”贺晟开口了,她又停住了脚步。
“没什么要对我这个好朋友说的吗?”他懒散的声音说着。
卓致回头,看见他左手插着口袋,右手撩着头发,一根一根的拨弄着。
她开始组织语言。
“注意你的伤就行”
卓致还想说点什么,却瞥见了一旁的赫暖几人。
“先走了,等会见!”
贺晟愣了,随后说“好”
齐期站在不远处,等着她一起回班。
她顿了顿,也没敢回头。
“…贺晟什么项目来着?”
“好像是跳高和跳远”齐期喝着饮料说。
上午的赛程结束,邢柰还是哭了一场,“我刚刚跑的特别慢”
卓致拍拍她,认真的说“别哭了,挺好的”
但是邢柰还是趴在她肩头哭了。
梨花带雨。
不过这次顺带着把腿也拉伤了。
温琳没力气,这次靠卓致把邢柰背回班。
卓致三人走得慢,万故和郝礼就先去食堂打饭了,齐期在旁边背着书包,温琳浑身使不上力气,腿一软要摔——
高陌抓住了她后面的衣服。
这个姿势不太体面,前面的衣服紧紧绷在身上。
温琳借机扶住了墙,回头示意高陌松开就好。
确认她没事后,高陌立马松开手:
“需要人背吗?”他声音带了一丝关切。
温琳刚想拒绝,可是又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白给不要,是傻蛋。
于是卓致看见温琳在齐期搭把手的情况下爬上了高陌的后背。
伏在卓致背上的邢柰也抬起头看见这一幕,但好像更伤心了。
“我追郝礼一年多,还没人家认识一个月的进度快…”
卓致无奈的扯扯嘴角,像是对她的一丝不满,也是发自内心的对她恨铁不成钢:
“我背你,你不舒服?”
“才没有…就那么一说”
邢柰换了个姿势说:“于我而言,友情和爱情一样重要”
卓致没说话。
其实她很想问一问邢柰,在友情和爱情中间是什么感情。
中午吃好饭,邢柰温琳卓然三人坐在看台上休息,卓致和他们说了一声,就去操场旁边的卫生间换裤子。
她动作很利索,刚换好,就在她指尖刚刚碰到厕所门的时候。
“暖暖,上次那个贺晟还是拒绝你了?”
洗手台传来喷防晒的声音,还有化妆品放在台子上的声响。
“对啊,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这句话的声音是赫暖,卓致知道是谁了。
“要我说,他身边异性朋友太多了,还是别在一起好”
她把手收了回来,屏住呼吸,面色凝重,一边继续听一边把裤子里的手机掏出来。
点开了录音软件。
卫生间里很安静,除了下水管道的水流声,就是她们的声音。
还带着一丝回声,在空间里回荡。
显得更刺耳了。
“对啊,尤其是那个卓致,两人看着就不清白啊”
“卓致嘴上说着没有,我就不信她心里没想过什么”
“装什么清高”
“有那张脸了不起吗,冷的跟个冰山一样,天天一副大小姐做派”
卓致捏紧了手机。
第一反应是酸涩。
眼睛发涩,鼻尖发涩,心脏发涩。
可是这件事她谁也赖不到,谁也怪不着。
她的青春那么光芒四射,而他是唯一的难以启齿的秘密。
卓致很想冲出去和她们理论,以她的实力,不会说不过她们的。
但是她还是退缩了。
因为她们说对了。
她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在颤抖。
因为卓致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就算已经和贺晟保持了距离,还是会被别人怀疑,被议论,被说成那种不三不四的人。
最怕心事背说破,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从恋人到朋友很难,从朋友到恋人更难。
尤其他们还是挚友。
按理来讲,无形之间,但凡有一人动心,就察觉到挚友这个称呼,变成了枷锁。
第一个人绝对是卓致。
她听着外面的声音渐行渐远,才终于推开门走了出去。
感觉心像被人狠狠抽了一下。
她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想问问她你到底后不后悔。
你到底后不后悔。
她打开水龙头狠狠用冷水洗了把脸,刺骨的水打在脸上,才把她理智唤回来。
反正她们没证据,那样推测她和贺晟,就是造谣。
她还没有蠢到让别人欺负自己。
她掏出纸巾擦了擦脸,像是根本没把刚刚那件事放在心上,走了。
400米比赛开始的检录处,体育老师组织她们上跑道。
卓致万万没想到赫暖是隔壁班的400米选手。
此刻她就站在她旁边,眼神轻挑,卓致压根没理她,往旁边走两步,懒得和她多费口舌。
“躲什么?”赫暧的声音陡然响起。
“我不喜欢和弱者站在同一起跑线”卓致看都没看她一眼。
“卓致,你是心虚吗?”
发令枪响了,没等赫暧反应过来,卓致就先一步跑了出去。
她跑的不快不慢。
只有最后100米的时候才冲刺,到了终点线,是第二名,她呼哧呼哧喘着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赫暧的话确实影响到了她,此刻心脏也有些刺痛。
她颤颤巍巍的走到旁边的休息区。
气喘吁吁的说了一句沙哑的“滚”
不知道是不是刺激到她了。
赫暖反而穷追不舍。
跟在她身后不依不饶的说着。
像是在怪罪卓致,是因为她,贺晟才拒绝自己,自己才会这么丢脸。
卓致佩服此人如同蟑螂一般的意志力。
“怎么,我说话,你觉得难听?”
“你天天待在他身边,你俩那么好,他现在是没对象,万一哪天他有对象了呢,你这和小三有什么——”
卓致此刻上气不接下气,肺管子生疼,刚张嘴还没来得及怼她。
然后她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
“我有没有对象,和你有关系吗?”贺晟的声音响起来。
不难听出有什么情绪。
虽然不带有那种,我对象,还轮不到你评头论足的意思。
但有一种,老子的事,关你有什么关系,赶紧从这滚的意思。
卓致望向他,他神情带着一丝冷漠,瞳孔深不见底,左手还提着一把椅子,卓致看着那把椅子眼熟,缓了缓才明白他刚刚从操场上顺了一把椅子过来。
卓然和邢柰温琳在后面,卓然确实履行承诺,拿了一瓶水。
她舒了两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愠怒。
“说我喜欢贺晟,拿出来证据”她挑了挑眉“要不是从我嘴里亲口说出来我喜欢贺晟这几个字,就别因为你的少女心事往我头上扣帽子”
她脸色苍白,表情也不好看。
“他不在的时候你挺能说啊,他来了怎么不吭声了?”卓致瞥了她一眼。
“怎么,他是你爸吗?”
“还有,你在背后怎么说我,我不管”
卓致面色晦暗,全无温和的表情,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当着我的面来说,是嫌自己活得长吗”
赫暖被这一幕搞得不知所措,身边的朋友也不敢说什么,手里拿着水,却在看见贺晟的时候站在原地,贺晟强大的气场让她们乖乖闭上了嘴。
远处,温琳和邢柰她们也慢慢走了过来。
赫暖望向贺晟,可能还指望他说点什么。
贺晟直接当没看见,从兜里掏出一盒云南白药。
然后扔到卓致怀里,“贴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满分演员。
那盒膏药仿佛还带着温度。
原来这世界上不仅爱能演出来,就连恨也能演出来。
赫暖等人悻悻离开,贺晟脸色带了一丝不爽。
“气还没喘匀,就忙着给我找事?”
卓致喝水的手一愣,坐在椅子上瞥了他一眼。
“如果以后追我的人来找你这么说话,你也可以来找我”
然后她面色也带了一丝不耐烦。
“我不会觉得你在给我、找、事”
温琳拿着膏药往卓致脚腕上贴的时候,也察觉到二人之间的火药味。
邢柰在旁边被这一幕惊到不敢说话。
后面跟来的齐期问他们怎么了。
卓致知道他什么意思。
以前二人也说过这个问题,他俩从小学时候玩就被人传过绯闻,有一次还闹到老师那去了。
不是觉得她在给自己找事,而是觉得她在给她自己找事。
想让她少理这种人。
不想让自己的问题牵扯到她。
可是那样温润的话说出了口怎么变得刺耳。
贺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别的情绪。
怕别人的看法和话语会影响到她?
还是说。
“我喜欢贺晟”这五个字真的戳破了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他不用她辩解,只要等他自己澄清就好,当然方法肯定比她要更粗暴。
他烦躁的点在于卓致为什么那么急于澄清他们的关系。
啧。
就这么怕我喜欢你?
他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从哪涌上来。
但他总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说实话。
他又有什么资格说实话。
贺晟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会害怕卓致以为自己喜欢她。
不管怎样。
所以最后只能幻化成一句带刺的谎言。
而且,就算不说,今天这种情况已经伤害到她了。
如果自己说了实话,身边那么多人,还会给她带来影响。
风还在吹,休息区的人开始走干净了。
只有二人还在原地没有动,像是他们的关系,忽然开始原地打转。
可卓致只穿了短袖短裤,虽然正是夕阳时分,还是有些冷。
温琳蹲在卓致前面,给她贴膏药。
远处广播又响了,100米接力要开始了,贺晟示意温琳他来贴。
卓致没移开脚腕,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别处。
贺晟和卓致都沉默着,任由情感和精神肆意生长在二人之间。
卓致的脚腕带着一丝红肿。
在白皙的皮肤上有些刺眼。
膏药贴好了,卓致没再和他讲话。
贺晟把外套搭在他身上,卓致没拿下去。
她刚想起身离开。
贺晟伸手摁住她膝盖,抬起眼眸,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不是那个意思”贺晟看着她,不过吧,这个姿势…
贺晟正右膝点地,整个人在下,而卓致在上。
卓致要低头才能看见他。
她没有笑,但也没有冷脸。
可此刻她眼神里是少见的温柔似水。
“我知道”卓致说。
很轻很轻的三个字。
贺晟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给他莫名的安心。
就这三个字,好像比什么都来的实在。
贺晟从地上站起来,卓致自己也站了起来。
虽然有些坡脚,但还是不耽误走路。
她没生气。
虽然刚刚那句话真的有些冲。
但她知道。
他下意识,还是把错误往他自己身上揽。
认为,这是他的责任。
没保护好她,就是他的失责。
不对。
我为什么要这么想?
这股说不上来的古怪,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