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愿致函

8、红线 这条红线我

　　二楼窗户处，风吹动落地窗旁边的树。
　　树叶开始变黄，有一部分已经开始往下掉。
　　卓致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假期，即使醒了，此刻也窝在床上不想动。
　　太阳却毫不给她面子，从窗帘的缝隙中打了一束光，直直的照在她凌乱的头发上，犹如瀑布一般散在身后的棕红色长发。
　　她揉了揉眼睛，隔壁屋子也没有动静。
　　卓不华和舒琪前两天刚刚回来，也还在倒时差，别墅里面安静的很。
　　这份宁静截止到卓其行醒了。
　　然后卓致放在床头柜上面的手机开始疯狂的响。
　　卓其行：【姐，你醒了吗】
　　卓其行：【今天不是要和贺晟他们吃饭吗？】
　　卓其行：【hello？】
　　下次，下次一定不带他出去。
　　要不是因为卓其行和贺晟关系也还行，卓其行吵着也要去，卓致才不会同意带他一起去。
　　卓致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头发，发丝不听话的到处翘着，不耐烦的打开门，来到二楼楼梯的地方，一边吐槽一边下楼。
　　“卓其行，你打兴奋剂了？”卓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卓其行，慢悠悠的往嘴里塞葡萄。
　　“这不是怕你忘记了？”卓其行嚼着嘴里的葡萄。
　　卓致翻白眼。
　　怎么平时没看出来你和贺晟关系好？
　　她比较纳闷的点在于：其实贺晟和卓其行没见过多少面，还是卓其行小时候，卓致去陪贺晟打篮球的时候认识的，他俩怎么好起来的，条也不知道。
　　卓然也被二人的动静吵到下楼了。
　　“今天去哪里？”她喝着水说，卓然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睡裤，胸前系折一个蝴蝶结，披散着头发，倒像是比平时多了几丝自然感。
　　卓其行转头看卓致指示。
　　此刻卓致正叼着一袋牛奶，靠在沙发上“先去吃饭，然后去妈祖庙”
　　“怎么想起来去妈祖庙了？”卓其行好奇的说。
　　“你邢姐，不死心，非要去算命，就为了算姻缘”卓致翻了个白眼。
　　其实吧，她算是唯物主义者，这种东西，她不是很相信。
　　再说，谁不知道邢柰算命是为了谁。
　　初二三班谁人不知？
　　手机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她点睛一看。
　　贺晟：【几点集合？】
　　卓致：【十一点半】
　　贺晟：【哪？】
　　卓致轻点几下手机，发了一个位置过去。
　　屏幕再亮的时候，她已经上楼去换衣服了。
　　和卓其行卓然到饭店门口的时候，贺晟和齐期已经在了，不过是齐期先看见他们三个出来，和卓致招了招手。
　　贺晟注意到身边的人的动作，微微抬了抬眼。
　　今天天气很好。
　　卓然今天给卓致编的是麻花辫，她里面穿的是一件高领的中式盘扣设计的黑色上衣，衬得她皮肤白皙，外面还穿着一件外套。
　　卓其行和卓然走在后面。
　　“邢柰温琳他们呢？”卓致走到二人面前问齐期。
　　“还在路上，走吧，我们先进去”齐期招呼着他们进去。
　　卓其行和贺晟走在后面，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
　　大厅里人还挺多，齐期定的是包间。
　　他们走到里面的包间里，先随便坐下了。
　　卓致先坐下，贺晟自然的拉开卓致旁边的椅子，然后坐下来了。
　　过了会，万故也到了屋子里面。
　　“给你带的，上次你说想喝的”万故自然的把东西递到卓然面前，然后顺势坐到了她旁边。
　　卓其行看见那二人的互动，低声问卓致“姐，那是二姐对象不。”
　　卓致抬眼看了一下，脸色没那么好看，冷哼一声：“你个小孩怎么动这么多？目前不是”。
　　贺晟看着她这幅模样觉得好笑：“你妹谈恋爱你就这么不开心？”
　　卓致：“不是不开心，是不放心，但也轮不到我操心。”
　　贺晟：“你…”
　　他俩讨论的声音不大不小，卓然出去叫服务员，卓致贺晟当着万故的面，也没遮掩。
　　万故笑着说：“有时间，也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全场安静。
　　卓其行看局势不对，打破僵局开口了：“邢柰姐她们呢？”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我来了！”邢柰提着好几杯喝的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温琳。
　　温琳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显得她更成熟了些。
　　人齐坐定，大家就开始吃饭。
　　中途万故的朋友走进来寒暄，瞥到了饭桌上的贺晟和卓致，还有另一边的温琳，乐呵呵的和万故说：“你们这一桌子，都是重量级选手啊”，那人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一丝不清醒：“晟哥，你真没有一个喜欢的人啊？”卓致感觉身边的贺晟一愣，随即他那副无所谓的语气就出来了“对啊，你们怎么都这么好奇这个？”
　　“卓致也没有？”被点到名的她，先抬眼和贺晟对视了一下，很不经意。
　　“没有”卓致平静地说。
　　“诶那你俩…“万故没给他问第三个问题的机会，捂住他嘴就给他带了出去，他怕下一秒又从友人嘴里吐出来什么不可告人的话。
　　贺晟像个没事人一样转头和她说话“吃完了就走吧”
　　“好”她点点头。
　　招呼起其他人，卓致提醒大家别忘了带东西。
　　他们十个人要打三辆车去妈祖庙。
　　路上，贺晟百无聊赖的问卓致“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卓致：“A标加全名加生日”
　　贺晟：“哦”
　　卓致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打开手机微信，手指停在备注那栏想了又想，还是觉得用全名最合适。
　　直到下了车二人也没再说第二句话。
　　路上，邢柰拉着卓致的手，大家说说笑笑的往妈祖庙里面走。
　　妈祖庙门口就有一个算命的师傅，邢柰和卓致说这就是贴吧上说算命很灵的师傅。
　　卓致拗不过她，向前走去。
　　邢柰说：“你先去！”
　　卓致：“这有什么的…·
　　然后随即大步走上前，报上了自己的八字。
　　算命师傅掐指一算，“施主，身上可有什么痣？”
　　卓致一愣。
　　用手扒开外套，去给师父看自己身上那对奇怪的痣，左右各三，但却出奇的对称，她和师傅说了之后，师傅扳过她胳膊细细查看。
　　师傅思索一会说：“代表你一生运势平稳、逢凶化吉。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前前世，前世，本世，你都与同一人深爱纠缠，今生这六颗对称痣，是你们约定重逢的印记，一旦遇见，一眼认出，宿命相连。”
　　卓致还是不信，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说：“那我这辈子还会遇到他？”
　　师傅点点头说：“是，不过这是你最后一次遇到他了，请把握机会”
　　卓致皱着眉说：“那我遇到他，就一定会和他在一起吗？”
　　师傅说：“命运只能引领你们相遇，是否能成愿，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但女施主记住，无论可否共度余生，你们都会常伴对方左右，那是因为命中注定，你们的宿命已被牵连，只等下一世，方可自然解除”
　　卓致：“那…我现在遇到他了吗？”
　　师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邢柰在旁边听了三两句，笑嘻嘻的问她什么意思。
　　卓致说她没懂，那个人为什么要心甘情愿的与她纠缠不清。
　　纵使她再不信。
　　可胳膊上的痣是真的。
　　师傅说的一切都那么有理有据。
　　让她这个唯物主义者也有所动摇了。
　　邢柰和师父对话的时候，卓致就在一旁站着，心里竟有一瞬把这个痣点掉的想法。
　　温琳走过来：“刚刚大师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卓致抬眼看她：“你信吗”
　　二人面对面站着。
　　谁都没有说话。
　　温琳抱着肩膀——今天她里面穿了一身牛仔裤和黑上衣，显得整个人帅了几分，静静的看着她：“信则有，不信则无。”
　　卓致：“你这身看着比我还像唯物主义者”
　　温琳笑着说：“不过吧，比起有没有，我更好奇这个人是谁？”
　　卓致一下子心中警铃大振，笑着岔开话题。
　　她回头望向卓其行和温宛正在聊天，卓然和万故先行一步走向了寺庙。
　　邢柰问完后，走到两人身边，卓致还在想到底什么含义。
　　她忽然明白了。
　　就像是被一棍子砸醒了一样。
　　她看向站在她不远处的卓致，又想起老者的那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个东西很奇怪，她竟然开始后悔自己没多问几个问题，她脱离队伍像门外跑去，无视了后面的叫喊声。
　　她太想知道了，迫切的需要一个关于她和他关系的答案。
　　她气喘吁吁的跑到师傅面前，“师傅，我和他，前两世，都是好结局吗？”
　　师傅摇摇头，“一好一坏，亦好亦坏”
　　她愣住了，发丝因为刚刚出的汗沾到了额头上。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转身走了，再回头看时，老者已经没了踪影。
　　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彼时邢柰他们已经出来了，卓致自己又进去拜了一次，她跪在蒲团上虔诚的祈祷，起身的时候忽然想到如果自己是中世纪贵族家的女子，如果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心里还是会有那份罪恶，大概也会因此去教堂里，跪在肖像面前，祈祷神父的宽恕和上帝的庇护。
　　身后传来脚步声。
　　然后她转身，眼神撞上了贺晟的眼睛。
　　他那副表情好像在说，求他干嘛，不如求我。
　　他好像知道了她心中所有问题的答案。
　　晚上回的家，舒琪和卓不华坐在客厅里一起看电影。
　　卓不华看见他们几人进来说要吃火锅。
　　卓致面色如常：“自己买菜去”
　　卓不华笑着说：“我给你和弟弟妹妹钱，你们仨去呗？”
　　卓致：“我一般会拿我那份钱的二分之一雇卓其行去的。”
　　卓其行不可置信的说：“？什么”
　　卓不华乐了：“好闺女，有商业头脑”
　　旁边的卓然也忍不住笑了。
　　舒琪走过来拍了一下卓不华：“你少来了”
　　姐弟二人相视一笑。
　　只有卓其行和卓致知道，多余的钱没花，全部都攒了起来，在卓致的另一张银行卡里面，在楼上卓其行的存钱罐里。
　　到现在零零碎碎的攒了一千块钱。
　　这钱用来干嘛呢，用卓其行的话说就是必有大用。
　　时间线要回到暑假的时候。
　　半年前，卓然想把自己的钢琴搬到新家的时候，在下楼梯的时候因为不当动作导致钢琴磕碰严重，避免二次伤害，就又把钢琴放了回去，从此又搁置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弹钢琴了。
　　卓致问她为什么不搬来的那天，她只说不想弹了。
　　她没说实话，可能也是她不愿再给伯伯婶婶添麻烦了。
　　卓致知道钢琴坏了，是回老屋拿东西的时候，琴腿被撞坏了，她咨询了一下要修的话，要花三千块钱。
　　三千块钱，不多不少，勉勉强强能攒到。
　　所以她才会问温琳有没有推荐的兼职，是怕以防万一不够用，现在看来还是可以攒够的。
　　这是卓致和卓其行的秘密。
　　所以卓不华调侃卓其行的时候，他也没说什么。
　　国庆过的很快，一转眼就要开学了。
　　卓其行收拾着东西，走下楼时和坐在沙发上的卓致闲聊。
　　“你们学校这周开运动会？”
　　“你怎么知道？”卓致看着他，手里还捏着一袋酸奶。
　　“听邢柰姐说的”卓其行挠挠头。
　　卓其行走到厨房拿了一瓶可乐。
　　“你有项目吗？”卓其行说。
　　“有，400米”
　　卓其行联想到想到卓致小时候留下的伤。
　　“…被他们强制的吗？”
　　“嗯，你还有点脑子”卓致想到这，不知是被自己说的话笑到了还是怎样，反正嘴角勾了勾。
　　“你笑什么？”
　　“没什么…”卓致喝了一口可乐，“就是觉得你有脑子这件事很好笑而已”
　　“…”
　　手机放在茶几上面，卓致伸手去够。
　　温琳发来了消息。
　　温琳：【你们不觉得万故卓然速度很快嘛？】
　　卓致：【再管就有点像多管闲事了】
　　温琳：【初一的时候阿然被霸凌我怎么没看见他出来】
　　邢柰：【就是就是】
　　卓致：【嘴巴积德】
　　温琳：【我这是实话实说】
　　邢柰：【就这么任由他们吗？】
　　卓致：【卓然愿意相信他，我也可以试试，但不多】
　　温琳：【什么意思】
　　卓致：【有一点多心，我绝对饶不了他】
　　她放下手机，有点珍惜她这来之不易的假期。
　　转头望向卓然，女孩正坐在她身边，手指敲着键盘。
　　殊不知，命运的齿轮在此刻就已经开始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