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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几个故事 她的小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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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空气总是闷闷的,教室里有种压抑的氛围。
星期四没有数学课,文科居多,导致班里面昏昏欲睡。
空气里像下了迷药似的,连卓致也忍不住打瞌睡。
不敢睡,因为刘老师会随时刷新在后门。
可眼皮实在是困的生疼。
算了算了算了睡吧。
卓致摆烂似的趴桌上睡了,反正这章她学会了,邢柰如此。
感觉刚趴下没几分钟,教室门被暴力的打开了。
语文老师愣在原地。
刘老师致歉,随即开口:
“卓致,邢柰,还有那是谁啊,温琳!都给我出来站着!”刘老师站在门口,三人站起来走到门外,邢柰顺手还把门关上了。
走廊里很凉快,也舒服一些,总算是清醒了不少。
卓致靠在墙上,向下滑去蹲下了,大脑强制开机,整个人还发懵,她忽然没由来的来一句“你们以后会去哪上大学”
温琳毫不犹豫:“只要离开这里就行,这个城市不爱我“
邢柰想了想“那我可能要留在这里了”
卓致反而觉得自己有些答不上来“我都行”
邢柰说:“那你们会结婚吗?”
卓致摇了摇头,温琳却有些花痴的说“其实…看见高陌的那一刻,我连结婚都想好了,可能这就是一见钟情吧嘿嘿”
这是温琳在学校的时候显少能流露出来的最开心的一面。
在家更是别提。
所以卓致和邢柰默契的没说话。
卓致用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珠。
二人沉默了,许久温琳开口:
“你们觉得,和爱的人干什么事情最幸福?”
卓致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脑海里闪过的却都是散步的场景:
“和一个人一起走在一条路上,说说话”
邢柰惊讶得说:“以前没看出来你喜欢平淡的生活啊”
是啊,她还真是个张扬的人,这么干有点不符合她的作风。
温琳:“当然是一起做一些刺激的事情啊,一起跳极!或者环游世界,或者其他的什么”
卓致转头看向邢柰,此刻下课铃响了,郝礼第一个从门口冲出来,瞥了一眼站在门右手边的他们仨,然后走向了水房。
邢柰望着他的背影,迟迟不讲话,像是定在那里不动了。
正当另外二人都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说:
“只要是他,干什么都行”
她声音温柔似水,本就嗲的声线现在听起来更轻。
真的像一句告白。
卓致想不管是她有感而发还是蓄谋已久,这句话都没错。
幸福的由头不是去干什么,而是和谁一起干。
后来温琳被刘老师招呼走了,不知道说些什么。
卓致回了班,从书箱里抽出一本书。
她手肘撑着书桌认真看起书,没顾身边卓然和别人说了什么。
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
苹果的第一个故事:不必犹豫,我们这就相爱。
卓致愣了,心想这段话应该没有在暗示她卓然和万故吧。
她看书速度很快,安静下来看书的时候好像听不见周围环境里所有人在干什么说什么。
但此刻她脑袋却重的不行,她感觉此刻教室居然有些冷,浑身上下又有些酸痛。
下节课是美术课,她通常会做题,或者把家庭作业做完。
美术课她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结果感觉脑袋迷迷糊糊,好像耳边传来邢柰的声音,“好像发烧了”卓然的声音也有种忽远忽近的感觉。
不知道是谁的手有些凉抚到她额头。
然后她感觉被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扶到一个人身上。
他身上有她熟悉的味道。
她眼睛沉沉的,只能抬起一点。
她看到贺晟把数学笔记整理好,整理好,还有整理好的其他学习资料,英语作文什么的,一并放到卓致书包里面。
然后在别人的帮助下背好自己的书包,又被贺晟背到背上。
他也没在乎,班里的人也有些在看他们两个人的动作。
旁人都好奇他们的关系。
为什么贺晟会拒绝一个又一个类型的女生。
为什么卓致在本该挥霍的青春像一个无爱的机器。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有人问邢柰温琳卓然,有人问万故齐期郝礼,他们都说是好朋友。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把这个问题抛给贺晟和卓致,也回答不出一个标准的答案。
或许他们的关系早就不能用标准的关系来定义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卓然的事情确实困扰到她,也为他这样做表达疑惑,她觉得脑子开始发痛了,贺晟背着她去医院的时候,大脑已经开始不清醒,她竟然学着卓其行胡搅蛮缠说话的样子开口了。
她靠在他身上,感觉浑身上下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算了反正也不在学校。
卓致:“那这个糖我全吃了”
贺晟:“行”
卓致:你笔记我也扔掉”
贺晟:“哦”
卓致:“表带我也不要了”
贺晟:“嗯”
卓致:“我想吐”
贺晟:“吐”
卓致:“下次我一定装不经意踩到你鞋”
贺晟:“好”
她有些纳闷于他的反应,伸出手,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戳着他的脸:
“你怎么不宝贝这些东西了?”
贺晟一愣,忽然转过头来:
“都没那么重要”
这个姿势有点出格,在还有些树荫的小路上,他们又走回了那条路。
贺晟毫无征兆的只回头三秒钟,和卓致靠了三秒钟。
他的脸离她很近,能感觉到她轻轻的呼吸声。
鬼使神差,不受大脑控制。
她烧到睡眼朦胧,眼睛有一层薄薄的水雾,脸颊微微发红,和平时那副冰山似的样子截然不同,但确实卓致在他面前也没那么冷。
卓致的手臂轻轻环在他脖颈,还好此刻不算热。
他喉结上下滚动。
他脑子有些发热,不知道是不是被卓致传染了,给他留下来唯一的印象是她左眼上的那枚痣。
只有见过她脆弱的一面的人才知道。
短短对视后,卓致栽在他肩膀上,脸上仅有的软肉给他带来真实的触感,他呼吸有些困难,忽然很想腾出手捏一捏她脸颊。
后来…
卓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脑袋沉得要命,就连刚刚贺晟忽然转过头来,她也没什么反应。一切的一切好像故意让她不想起来什么似的,也像是要让她永远记住这一天一样脑海里全部都是刚刚看的那本书的内容:
苹果的第十万六千个故事,
有人准备好了最珍爱的一切,
等你去挥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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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致从楼梯上下来,又坐在贺晟身边,
贺晟不动声色的继续扔骰子,可心思全没在游戏上。
卓致应该是昨晚没睡好,现在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沉的她发痛,他瞥见她左眼皮上下眨动的时候那颗显露出来的小痣。
其他人都在观看局势,卓其行吵嚷着说找真心话。
卓致睁开眼,看见贺晟直愣愣的看着她。
和他平时不一样,也带了一丝疑惑。
她有些纳闷,闪过一丝不自然,不过还是拿着一条毯子裹在身上躺到沙发上开始睡觉。
“你们要是晚上出去玩记得喊我,海滩那边有一家酒吧”
然后她窝在沙发上睡着了,长长头发散落在脸庞。
闭上眼睛时长长的睫毛落下阴影,头发顺着飘落下来勾勒出轮廓。
贺晟全都没看见,只看见她那枚痣。
想起她初二时候生病的时候,自己也看见过一次。
他们继续游戏,后来玩到八点多其他人说要去酒吧,回了屋子去收拾。
卓其行说:“晟哥,你喊一下我姐,她没起床气”
贺晟当然知道她没起床气,但还是应下来了。
他俯下身,和卓致保持着安全距离,右手却轻轻抚上了她的那颗痣。
那枚痣好像只有她最无防备,最脆弱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来,像是一种象征。
他见过,那次她发烧后的样子,像是熟睡的小猫露出肚皮。
这个动作很奇妙,你能感觉到她呼吸的频率,她生存的象征。
这样好像人与人最原始的表达情绪的方式。
靠行动,靠手,靠眼睛。
卓致睁眼眨了两下,朦朦胧胧间看见了贺晟。
常说,人见一面就少一面。
她相信,
所以她也在珍惜每次见到他的机会。
她怕下一年,下个月,下个星期,他会遇到他爱的人。
她什么都不能干。
什么都不能。
因为她终于把他熬成了披着挚友外衣,却不是挚友,不是恋人,不是家人的关系。
所以她选择用眼睛留恋。
刚刚那副动作就和卓致本人一样,她睁眼清醒的时候,你和她认识再久也不知道她真正想的是什么,只有她真正撑不住的时候你才会看到她藏在眼皮下那颗真实敏感的小痣。
贺晟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他刚刚放弃的心又重燃了起来。
虽然他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但她还是少女。
那么年轻,那么多愁善感。
他有一种冲动。
那种感觉像是初三那年拿下总冠军时的感受。
无法言表。
良久,卓致撑起身来,二人对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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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致的病拖拖拉拉的没好,直接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期。
等到下周四的时候才终于回去上学,这周音乐教室的卫生也是让温琳代劳的。
温琳回家的时候会给她煮点小米粥,第一天发烧的时候温琳给她蒸了鸡蛋羹,卓致尝一口问她怎么做的,她说:
“卓其行追着我说,要这么做,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积极”
她端着碗想起来了什么。
以前生病的时候,吃不下去饭,忌口也多,舒琪就给他们做这个吃。
做法很简单,锅里放一点水,鸡蛋打散一点开始蒸,然后往里面加一点方便面的料粉。
舒琪不会做饭,但是这个却也合卓致卓其行的口味。
想来卓其行也记了这么多年。
下周一的时候她才重新回到班级。
桌子上摆了好多她喜欢喝的饮料,大概率是温琳他们买的。
她坐下,拿书,摸到书箱的时候一愣,随即抓了一把糖出来。
她忽然想起来那天拿完药之后贺晟说的话:
“想吃多少吃多少,想扔多少扔多少”
她迷茫的想,他知道这些是她珍爱的东西,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
“这节课呢,是运动会报名,一个人最多报三个项目”刘老师一扫台下“希望大家踊跃参与,女生去找温琳,男生去找郝礼报名,还有人有疑问吗”她站在讲台下一扫。
“没有!”大家齐声说。
“好,那就自习吧,周三截止,就要上交德育处了”刘老师放下粉笔,把小蜜蜂也摘掉“卓致,你出来一下”卓致闻声站起身跟着刘老师走到门外,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魏老师和林老师、牛老师,其他三人原本还在聊天,看到他们两进来都回到位置上备课。
他们两个班的老师关系互相都很好。
刘老师坐下,喝了一口水,开口问她:
“你和贺晟什么关系?”
卓致一愣。
现在怎么老师都要问这个问题了。
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刘老师,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
刘老师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好像要找出她说话时的破绽。
“你喜欢他?”
没料到刘老师说话这么直接,就连其他三位老师好像也在听。
卓致没讲话,没动作,没承认,没否认。
只是逃避,不知道还能逃避多久的那种逃避。
刘老师看她这幅样子也没多追究,叫她回去好好想想,把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然后就放她走了。
回到班里,她整理书桌,把那本曾经看过的书放在了最上面。
书的封面写着《唯一的苹果唯一的诗》。
“你有没有报项目?”卓致问邢柰。
“和去年一样,报了一个100米和一个100米接力”邢柰说。
卓然在旁边凑上来开口“姐你打算报吗?”
卓致摇头:“没打算”
卓然忽然贴近:“你要是报的话去报400呗,我去给你送水”
卓然说这话的时候带了一丝谄媚,虽然卓致为很久没见到她这幅笑容感到欣慰,但她还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邢柰温琳一起转头看向卓然
被三个人齐刷刷的盯着。
卓然一脸心虚的低头。
邢柰一脸笃定,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然后转身喊道:“郝礼!万故什么项目!”
郝礼坐在靠讲台旁边的位置,属于是老师镇压的那种。
他刚睡醒,头发有一块翘了起来,被喊了一嗓子倒也不恼,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还没有反应过来,掏出书箱里的花名册翻了翻:
“400米”
卓致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看着卓然。
卓然脸颊泛红,但终于开始变得有些自然,本来就比卓致多一丝柔情的长相此刻更显出少女的气质。
卓致不动声色的说:“为了他?”
卓然点点头。
邢柰:“阿然…那你俩?”
卓然笑了笑没说话,却还是对卓致他们说“你们放心吧,我有数,我知道他什么样的人,再说,我们俩现在只是朋友”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会义无反顾的选择?”温琳说。
“就是因为坦诚才会有信任”卓然说。
“去年那一年我都浑浑噩噩,一下子接受不了打击,没有和他相知,他说后悔和我认识这么晚,他说他可以改,他说他愿意为了我迷途知返”卓然认真的说。
“你确定你能够接受,和他的开始就好”卓致没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但总不能因为刻板的印象去评判一个人,所以她还是选择尊重卓然的选择。
只不过…
自己选择的路,哭着也要走完。
如果你想哭,就必须承担眼泪掉下来的重量。
这是她从小就明白的道理。
但她明白,万故这句话太诱人了。
这句话的程度不亚于伊甸园里的禁果。
愿意为你迷途知返。
没再管她的事情,卓致抬起头。
她开口:“贺晟”
贺晟坐在第一排座位,因为学习好,老师把他位置调到第一排,所幸靠窗也没怎么挡到前面的人,贺晟闻声回头“说”
“刘老师找你了吗?”
“说了两句话,没什么事”
“哦”卓致不动声色的不再理他“那就好”
那就好。
可是她转身走回去的时候,巧合还是想问问他。
为什么那么惯着我。
可她终归是没问出口。
运动会的报名还是有些紧张,卓致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报了400米,算是在卓然和温琳一起的威逼下吧。
说来巧合,他们仨的体育都挺不错,也有擅长的球类运动。
只不过温琳更全能一点,卓致擅长长跑,邢柰则是短跑。
熬过这最后一周,过完就放国庆假期,大家都显得格外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