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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掌纹 还好只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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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结束一周后。
中午吃完饭,几人坐在一起,各干各的事。
邢柰和温琳急匆匆的走进来。
郝礼放荡不羁的坐在椅子上,瞧见他俩神情的时候疑惑的问了问:
“你俩干嘛去了,这么着急?”
邢柰少见的没有理他,一屁股坐在卓致旁边。
卓致正拿着一本新书在看。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温琳抢着说。
“你又抢我词”邢柰不满的看她一眼。
“你俩一人说一个”卓致放下书。
“好消息是有秋游!”邢柰抢先一步说。
“坏消息是——改成军训了,去五天,月末去”温琳说。
旁边偷听的齐期差点吓得摔下椅子,要知道,齐期平时1000米都能跑5分钟,体育方面极差无比。
“别逗我了”齐期一脸丧样。
贺晟和万故高陌从外面打完水回来,卓然先一步开口:
“你们知道要去军训吗?”卓然看似和三个人说,但眼睛却只在万故身上。
班里面还有其他人在讨论这件事,看来大家都有听到风声。
万故立马一副不知道是哭是笑的表情:
“不是吧…”
郝礼苦笑两声:“逗我呢?”
“你说有没有不去的选择呢?”齐期说。
“大概率没有,综评上必须要有两次军训记录,才能拿到毕业证”
卓致瞥了一眼发问的齐期,听闻后,此刻齐期已经瘫倒在椅子上。
贺晟坐到位置上:
“我反而还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什么?”郝礼揽上他肩膀。
贺晟扫了一圈,直到卓致抬眼他才开始慢悠悠的说。
“军训有文艺晚会”
“什么意思?”
“具体点的还不知道,魏老师嘴很少见的严了一次”贺晟说。
“可能是惊喜吧”卓然说。
“别是惊吓就好”邢柰凑到卓致桌子上。
“这还不算惊吓吗?”齐期绝望的嘶吼着说。
传言是上午来的,回执是下午送到手里的。
卓致捏着薄薄的一张纸,转头和卓然说话:
“你身体不太好,还要去吗?”
卓然偏瘦,瘦瘦的一条,身体也有点虚弱。
卓然点点头:去吧,听说这次比初一轻松多了”
卓致没再说什么。
回家简单和父母说了下,卓不华看她们俩都想去也没什么异议,交了钱。卓致拿起纸列了清单看去军训要买什么,这周末她抽空去。
想这想着,她走出屋门敲响了卓然的门。
“姐,咋了?”卓然开门。
“我这周末要去买东西,军训用的,你需要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吧”卓然想了想说。
她手机又响了。
温琳:【刚好赶上我生日,烦死了】
邢柰:【本来你也不喜欢过生日,省事了】
卓致刚想打字吐槽她怎么情商这么低。
下一秒,邢柰的私信就蹦了出来。
邢柰:【军训基地那里有蛋糕店吗?】
卓致换了个软件查了下。
卓致:【没有,那地方太偏了】
邢柰:【那我周末去给她买生日礼物吧】
卓致:【一起?】
邢柰:【准了】
卓致又点回他们仨群聊的界面,思来想去,就只回了一个表情包。
日子一天接一天过去。
放学铃响的时候,卓致刚做完桌上的物理题。
时间刚刚好。
前面的贺晟走过来,捏着她作业看了看,随便拿起笔写写画画了一下。
卓致习惯,也没再管他,自顾自的收拾书包。
“军训…”卓致抬头看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喉结上下滚动,嗓子里发出闷响。
“记得带药”贺晟说。
卓致忽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卓致晕车。
晕到必须平躺的那种地步。
有时候她会为了克制多吃两片药,但是这样的代价很大。
吃四片晕车药会有那种口干舌燥嘴里糊在一起的感觉。
总的来说就是除了不晕车哪里都难受。
但卓致一向擅长忍痛。
她不知道是不是习惯别人不帮她解决问题,还是觉得别人给她的解决方法不满意,她宁可忍着也不说。
军训那天需要大家八点到操场。
卓致和卓然一人提着一个箱子走到门口,万故站在校门口不远处。
贺晟晚到了一会才进来。
卓致自己一个人提了进去。
车程两小时,到地方拿军训服就去分寝室了。
一楼的走廊偏凉,因为不关大门的时候会吹过过堂风。
走廊里熙熙攘攘,是少女们嬉笑吵闹的声音。
他们四个比较幸运,分到了一个较小的屋子,四人寝,上下床,上床不睡人的情况下。
温琳:“简直是上天给我的生日礼物吧!”
卓然笑了笑。
然后她掏出给温琳买的生日礼物——是一个手表。
他们是初二,所以军训的时候不是很累,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比初一时候军训好了不知道多少。
加之天气凉爽,也没什么可苦的,她们中午洗澡,除了训练的时候能遇到男生他们,其它时候都遇不到,傍晚时段,邢柰和温琳抱着大包小包零食回来的时候,卓致刚刚收拾完。
她看了下表:“收拾下,八点查寝,查完才能换衣服”
第一天晚上过的很安稳。
或者说,是在熄灯前。
凌晨三点,隔壁寝室传来尖叫声。
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明显,卓致此刻虚弱的要死,刚刚和温琳聊到零点,好不容易睡了会,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闭上了眼睛。
寝室隔音很差,她听见宿管阿姨的声音。
“干嘛呢!?”
温琳偷偷摸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很纳闷。
结果又听见一声高呼:“老鼠!!!!”
卓致感觉自己心都不跳了。
这下整栋楼的寝室都醒了。
女生寝室楼二楼和一楼的大门不在一起。
四个人都睡眼惺忪,卓致头发还有点乱,发梢带着毛躁,整个人跟炸毛一样,邢柰也没好到哪去,还穿着一身卡通连体睡衣。
卓致爬起来的时候正好和刚刚爬进她们寝室的老鼠对视了。
那一刻空气冻结了。
邢柰终于按耐不住大叫起来,温琳拉着近处的卓然夺门而出。
卓致犹豫了三秒要不要把寝室收拾下再出去的时候老鼠已经爬到她脚底下了。
邢柰颇有种进入火场舍弃自己为救朋友的决心。
然后赶紧拖着卓致出去。
整层楼都醒了,所有人都站到走廊里,吵吵嚷嚷。
与此同时男寝。
万故在熄灯后刚偷偷泡好泡面和郝礼坐在一张床上。
青春嘛,不逃课不翻墙不在军训时候偷吃泡面,都是不完整的。
但是在万故打开泡面时一具蟑螂尸体慢慢浮上来的时候他整个人愣住了,一旁的郝礼举着手电筒问他怎么了。
靠。
他指了指泡面。
与此同时。
角落里的声音引起高陌和齐期的注意,高陌打开了手机手电筒。
另一边的齐期正颤颤巍巍的去找杀虫剂。
贺晟在看见那罐子上的标识后连忙按住他把他往外拖。
今天晚上要是喷了,不仅蟑螂不用活了。
他们五个今天都不用活了。
高陌出门去找教官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初二年级的学生不寻常的都带着黑眼圈。
总教官听闻后,集体对一楼寝室进行了消毒处理。
结果等他们中午吃完饭,寝室还是没清理干净。
于是他们去后勤部拿软垫,然后去礼堂里进行午休,洗澡也暂停了一次。
卓致穿着军训服,带着一顶帽子,面色苍白,整个人看着浑浑噩噩的状态。
贺晟看她不对劲:“你知道你脸色不好吗”
卓致看他一眼:“困的”
贺晟再看看:“感觉你下一秒就可以站着睡着了”
卓致有气无力的说:“如你所愿”
进入礼堂,按照班级分划,贺晟他们个高,在男生队的最后,卓致他们还好,但是刻意往后站了站。
最后那一点角落,卓致和贺晟并排躺在一起。
卓致此刻真的累到极致。
本来就睡眠质量不太好。
在大礼堂里和那么多人一起休息,是一件很陌生的事情。
所有人睡在一起,没有遮盖。
全部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尤其是,和他,躺在一起,在这个墙凹进去的空间里,总觉得怪怪的。
而且,别人都是横着,怎么就他俩是竖着躺啊!
可是她真的顾不上那么多了。
穿着鞋踩在软垫上,把帽子摘下。
特意把脑袋换了个方向沉沉睡了过去。
贺晟没睡着。
他觉得这样很不好。
他在用眼睛试探一个人。
卓致睡的很沉。
他轻轻把外套盖到她肚子上。
抽回手的时候,卓致无意识动了一下。
身子没怎么动,左胳膊往这边靠了点,左手摊平,掌心向上。
贺晟屏住了呼吸。
他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纤细有力,又带着女性那股秀气。
他觉得那一刻大脑失去了控制。
他鬼使神差的摊开右手,手掌宽大,掌纹清晰可见,手指骨节有力,上面有一层薄薄的茧,微不可察,毕竟他只曾拿过笔解过无数难题,或是在球场上运筹帷幄的投篮。
可是现在竟然紧张的出了一丝汗。
然后他隔着空气,可能就一厘米上下。
在她手的正上方,刚好遮盖住她整只手。
和她的手比了比。
她的手比他的手小了一圈,左手手腕上还有一个手表。
左手指尖上带了薄茧,是弹吉他不久留下的痕迹。
贺晟又把手从侧面轻轻放了下来,因为他坐着的姿势,手落到卓致手的旁边,掌纹相连,又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还是隔了一厘米。
从食指到无名指,从指纹到掌纹。
她的手发冷。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看似眼不红心不跳,面色自如,实际上心跳的快要不是自己了。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又似潮水一般汹涌而上。
把他从头到脚浇的冰凉。
只有心脏还滚烫着。
滚烫的要喷血。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做过,让他如此羞愧的事情。
贺晟的家庭,童年都很完美,父母恩爱,工作顺利,是那种完美的高干家庭。
其实他人生的路好像也已经铺垫好了。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工作。
所以他的性格很高傲,以至于做什么好像都理所应当。
这件事除外。
其实压根也没什么。
只是她本身的存在就是一场意外。
但他不想归咎于意外。
我们无法更改现实意义,但可以更改内心的定义。
他很想问问她。
卓致,我的掌纹里本应该没有你的命运的,现在我强行更改了一点。
那你的掌纹里有我的命运吗?
如果非要说她是他人生中脱轨的一条路。
那也是最美的一场意外。
那该如何定义这种感受?
把手握成拳头抵在软垫上的时候。
他还是觉得有点趁人之危。
于是赶紧侧过身去,强迫自己闭上双眼入睡。
下午一点半,教官们才把他们都叫醒。
卓致刚刚睡的很好,睡的比想象中好。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鸡飞狗跳闹的她很累,所以睡的很沉。
她直起身子起来的时候,贺晟才刚刚转过身。
她听见教官喊了卓然的名字。
没顾得上身上贺晟的衣服,只能一脸严肃的伸手拿起来,随手一扔刚刚好甩在贺晟身上,她起身看着卓然走向教官,声音过于嘈杂,她只听见几句“钢琴”“晚会”的字眼。
但她大概猜到了。
卓然的入学档案上写了钢琴七级,并且她本身也很喜欢弹琴,教官应该了解到,所以这次应该是想让她去晚会上替班级出一个节目。
邢柰也醒了,此刻站在她身边。
手上拿着两瓶水,另外一瓶正是郝礼的,郝礼和齐期去了厕所,让她帮忙保管,她捏这那瓶水,好像下一秒它会消失一样。
卓致还没把目光从卓然身上转移,身后传来一声很低的惊呼。
她和邢柰同时转身,正焦急的望,回头看见一旁垫子上的温琳脸色犯着不自然的绯红,垫子中间空隙的地板上,正伏着一个人。
她愣住了。
贺晟站起身来。
把高陌扶起来,欲盖弥彰的拍了拍他身上的灰。
略显亲密。
刚上完厕所回来发现这诡异一幕的齐期和郝礼:“你俩怎么了?”
万故和卓然也走了回来,万故出言调侃贺晟:
“…这是你拒绝那么多女生的理由吗?”
身后的人群熙熙攘攘,也有人的目光放在他们身上。
“你是gay?”
“…”
郝礼转头去抢邢柰手里的水瓶。
卓致低头审视着温琳,眉毛轻挑了挑。
温琳逃似的躲开了她的目光。
宿舍已经消杀干净,邢柰和温琳抢着进去查看零食的安全。
卓致和卓然在后面慢慢的走着,像是在散步。
卓然先开了口:“教官要我在后天晚上的晚会弹钢琴,做开场节目。”
卓致点点头:“挺好的”
二人没再说话。
卓然又看了一眼面色没什么变化的卓致。
“能坚持你喜欢的东西,挺好的”卓致捏了捏她的脸。
熟悉的人,不熟悉的动作。
回到寝室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吃起来了。
那天晚上卓致睡的很好,不仅是因为邢柰和她挤在一张床上,安全感包围了她。
也是因为她梦见有一个人,浑身发着光,却还是像害怕伤害到她一样,隔着距离,和她接触。
第三天上午吃完饭就去劳动室做手工了。
天气带着一丝闷,不像是夏天那种热的感觉。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味,估计也要下雨了。
劳动室里他们在做烫画。
卓致和邢柰齐期郝礼贺晟一张桌子,烫花的铁笔很容易烫伤手。
卓致不管怎样三七二十一就凑合好了,成品倒也不错,她刚刚在加热的时候碰到了一下,还好只是碰了一下,笔还没有那么烫。
手指有一丝泛红。
坐在她对面的贺晟也做好了,此刻正百无聊赖的坐着,也没什么好干的,忽然之间他摊开右手,放到桌子上。
卓致纳闷他的举动:“怎么了?”
贺晟认真的看着她。
可还没有等到贺晟回复,她就鬼使神差的把左手也放了上去。
她放到位置刚刚好,就像是经过精确的计算一样。
她的生命线刚好和他的感情线相接。
随后她好像意识到什么一样,被烫到一般撤回手。
卓致,你在干嘛?
怎么能,这么光明正大!
一旁的邢柰才注意到她。
“怎么了?被烫到了吗?”邢柰关切地说。
她摇摇头:“没有”
没有被铁笔烫到。
但是被更深的东西烫到了。
她看着手的纹路,忽然觉得他们像是被灼烧过。
不止这一次。
晚会在户外。
这两天下午卓然都去练习了,没和他们一起训练。
他们最近也乐得轻松,练好基本动作后,教官就放任他们在原地休息。
下午,吃完饭后,他们走回寝室休息。
贺晟和卓致一起走着向前。
这边树上的叶子掉的比较快,已经开始光秃秃了。
卓致有点认床,这两天在寝室睡的不好不坏,但眼下还有一层薄薄的淤青。
她自己到没什么所谓,反正过两天就回去了。
反倒是温琳他们担心的要死。
不过她们睡的确实挺好的。
贺晟没说什么,东扯西扯,又扯到军训晚会上。
旁人眼里两个人冷冰冰的说话,不知道还以为吵架了。
邢柰和温琳刷好了饭盒来找卓致。
卓然已经回了宿舍,四个人坐在一起聊天。
邢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她:“阿然弹什么曲子?”
卓然说:“《Serenity》一首我很喜欢的曲子”
邢柰点点头,似懂非懂。
温琳笑着说:“明天大饱眼福”
邢柰怼她:“那是耳福”
卓然把一件短袖叠进行李箱:“姐,你不出个节目吗?”
卓致苦笑一下:“我会啥啊?总不能上去辩论吧”
邢柰:“你不是练了吉他吗,这次要不要登上舞台试一试?”
卓致没说话,却一整晚没睡好。
没什么让她这么忧虑过。
辗转反侧。
结果宿舍的铁架床发出声响。
然后她不敢翻身了。
她躺在床上发愣,却不知道该不该去做选择。
我弹得好吗,该不该弹,能弹什么?
这几个月,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那首《挚友》。
但如果真的要唱这首歌,她也不用回学校上课了。
可你就这么害怕?
而且这有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踏上舞台的机会了。
尤其是对于她这种半吊子选手来说。
那么骄傲的她,怎么可能放弃?
一夜过去。
她还是报名了,赶在演出前四小时。
一下午马不停蹄的在音乐教室练习,手指甲开始变疼,直到外面的操场上传来一阵试音的声音,吵闹如同把一个炸弹扔出去一般炸开。
卓致才知道晚会要开始了。
外面轰轰烈烈的,这间屋子反倒安静的不行。
门开了。
贺晟手里捏着一个吉他拨片。
卓致愣住了。
这个拨片不是她常用的那个,却也是同一个牌子。
他没说话,把拨片扔到她怀里。
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就被齐期等人破门而入扯了出去。
“快快快,卓然要开始弹了!”
卓致背着略带沉重的电吉他往后台跑。
等他们跑到时,卓然已经坐在台上,等着幕布拉开。
邢柰温琳他们下台去录视频了,卓致一会还有节目,就留在了后台,静静的站在那里观看。
卓然未施华服,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短裙坐在那里。
光打在她身上,发梢,下半身,全身。
卓致觉得那个曾经闪闪发光的她回来了。
那个掌上明珠。
不过好在那个卓然,也只是躲起来了。
然后帷幕拉开,在一阵激烈的掌声下,由钢琴曲将晚会拉开帷幕。
卓致的节目排的靠后,她坐在后台一遍又一遍擦着电吉他。
她不禁笑了下。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自嘲。
这样干很冲动。
但是在她放荡不羁的初中时代里。
就只是不轻不重的一笔。
“接下来有请初二三班的卓致…·
台下已经按捺不住,她本人在学校已经够出名,偶尔走在走廊里被人看见也会听到讨论声,背后的八卦更是数不胜数。
脸蛋,才华,家境。
哪样她不是最好?
爱情。
只有爱情。
走上舞台,下面的群众黑压压的一片。
她按下第一个琴弦爆发出第一声电磁声时,感觉浑身上下活了过来,从那种紧张到麻木的状态脱离出来,现在洒脱的站在舞台上。
光打的够足,她发色便红棕色,现在披散着,只是把侧边的头发扎在一起,翻了一圈,眉眼间轻挑,不施任何粉黛,依旧张扬,烫的人在她身上移不开目光。
前奏过去,她开口,开始唱第一句歌词。
那首歌,她在音乐教室唱过无数次。
脑海里回荡过无数次。
她望向台下,那个站在角落里的身影。
忽然想明白,他篮球比赛结束时候自己那个发自内心的问题。
在此刻有了答案。
我在哪里,你都能找到我吗?
对。
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这个问题,她替自己回答自己。
贺晟没在看她,她也只是轻轻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这是我第一次为你唱这首歌。
也是最后一次。
她清朗的声音终于响起来:
“想当星辰—却像路灯—
若爱一个人—切记爱得太深—
…
拥有无数交集—要丢弃—太可惜—
我演的恨—真不诚恳—
…
为什么太熟悉—反而—变成距离—
触不到的—恋人—化成挚友—也像搪塞—”
开口的瞬间,从舞台的回声听到自己嗓音的那一刻,台下居然慢慢安静下来,大家都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会,连卓致自己也发愣。
歌声悠扬,情感蜷缩着,她像是一个叙述者,用尽全力歌颂这个故事。
卓致有那么一瞬间,后悔去唱这首歌。
她唱的时候太真了,那种真实不仅是对舞台的尊重和热爱。
也不仅是对这首歌的理解。
而是那种,站在故事里的人。
不是那种从屋内向外观望的人,而是站在室外。
等反应过来。
衣襟已经被雨打湿了的那种人。
如果别人猜测她怎么办?
如果猜她唱这首歌的含义,来来回回,第一反应肯定还是贺晟。
虽然她不差这一句八卦了。
虽然贺晟也已经不在意了。
但她在那一刻,还是希望。
这首歌不是真的。
用在它身上的感情不是真的。
映射在她身上的故事不是真的。
不过还好。
还好那份感情。
从始至终。
只有她一人参与,只有她一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