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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心脏会不会说慌 再来一万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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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毕,台下掌声如雷。
卓致下台。
电吉他沉的她左肩膀发痛,快速把吉他放回教室后,走过人声鼎沸的长廊,她回到人群中去找温琳和邢柰卓然他们。
路人,很多人都在看她。
有的在窃窃私语。
站在邢柰她们身边的时候,心里总算踏实一点。
贺晟他们也走了过来,台上的主持人还说着什么。
吵吵嚷嚷的导致她大脑一片混乱。
卓致全没听见。
直到耳边传来烟花爆开的声音,以及身边人群的尖叫声,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人扳过肩膀向后看,那味道再熟悉不过,她当然没有挣脱。但她还没来得及指责,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盛大黑幕下,四大箱烟花一齐绽放,绚烂多彩,又夺人眼球。
原来这才是惊喜。
魏老师唯一一次嘴严的时候,就留给了这场烟花秀。
这场学生时代的烟花,刻在她记忆里好久。
看一万次也不够。
身边的人嘈杂,大家都在激动的叫喊着。
不过卓致觉得耳膜要破了,很吵,身边的人群吵,远处的烟花吵。
邢柰笑喊着说:“卓致,快许愿!”
于是卓致不得不闭上眼睛,许下了一个愿望,重重的在心里默念几遍。
结果在还没睁眼,眼前一片漆黑的时候,无意间就被人群往左推了一把,教官们开始组织纪律,卓致的左肩膀还在发痛,有些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折被推,她睁开眼睛,拼命站稳,却还是狠狠砸在一个人的怀里,胳膊被人支着。
她感觉自己脑袋轻轻砸在一片人肉墙上面,左耳的位置刚好撞在他胸膛,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有一声很强的心跳声不停的在捶打。
是卓致的,还是贺晟的。
我们不得而知。
贺晟看着怀里的人,不敢伸手去拥抱,却能感觉到她紧紧贴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她的体温透过布料丝丝缕缕的渗透过来。
他耳朵红了。
随后在未燃尽的烟花中,卓致直愣愣的撞上了贺晟的眼眸。
心沉重的一下又一下的开始跳。
明明以前,自己才不会和他对视就这样溃烂成军。
她脸开始发麻。
刚刚那心跳声是不是她的,已经不重要了。
卓致心中的烟花好像也被人点燃了,噼里啪啦的炸开。
她连忙从他身上站起来,顺便又往右边站了一点。
温琳笑嘻嘻的凑过来问她刚刚许的什么愿望。
她恢复了冷冰冰的状态,却嘴角上勾。
“愿望说出来,不是不灵了?”
但其实这个愿望,说不说出来,都不会灵验。
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因为是最后一天,教官没怎么查寝就离开了,他们四个坐在寝室里收拾着最后的行李。
在军训基地最后一天,又下了一场雨。
就连闭营仪式也取消了。
卓致和邢柰吃完饭回去的时候外面雨下的正大,二人都没有带伞。
沉默。
因为马上要出发了,得快点回去。
卓致赶紧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罩在二人身上:“快走两步,应该可以”
于是有了这略显狼狈的一幕。
终于在下午的时候坐上了回家的大巴,卓致揉揉眉心,不仅是晕车带来的不适感,也是在想昨天晚上带来的影响。
算了,管他们呢。
“阿致,现在晕车吗?”邢柰说。
邢柰此刻和齐期坐在后门的位置,温琳和卓致坐在他们旁边的双人座,卓然和万故坐在一起,剩下几人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
卓致点点头。
“我俩给你查查怎么缓解晕车”齐期说着掏出手机。
手机上下滑动几下,随即呆愣在原地。
嘴角压不住似的向上扬。
“…立即下车?”邢柰瞥了一眼他手机说。
“缓解晕车的最佳方法——立即下车。”
齐期说完绷不住想大笑,却又害怕刘老师听见声响回头看。
又想笑又不敢笑。
却在和邢柰对视那一刻,两个人都开始笑。
憋的脸都红透了。
莫名其妙。
卓致对他俩的智商抱有质疑态度,但也懒得骂他俩。
旁边的万故卓然听了都在暗暗憋笑。
贺晟他们也有点绷不住:
“你们俩有没有脑子?这种东西你们还信?”
“就是不信才觉得好笑”
邢柰又笑了一下:
“怎么会有这么扯淡的回答”
贺晟瞥了眼他俩,无奈的摇摇头。
但卓致敢肯定,此刻她脸色差的要死。
难受死了。
结果还没找到任何有用的办法。
温琳揽着她把她抱到怀里,给她揉着肩膀,算是缓解了一点不适。
温琳悠悠的声音在回响。
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到了。
结果卓致还有个毛病。
她白天的时候从来不睡午觉,除非发高烧。
比如说上次美术课发烧。
这个习惯,一直保持了很久。
很久。
以后很多年,依旧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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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身后没说什么,还是平时那副淡淡的样子,就像是某个平常的傍晚,偶尔聊起日常:
“要走了?”
贺晟反应过来。
“嗯,你上楼,去换衣服吧”
卓致拿起毯子,慢慢踱步走上楼梯。
等到楼上,她轻轻抚到那个小痣。
指尖还在颤抖,刚刚他轻抚时,她还有感觉。
真的累,也是真的,不想睁眼面对。
可现在,好像他的温度还在。
还有他对她心留下的诅咒,不管过多久。
一旦他再用力的抓住,心脏就会狂跳不止。
他非要在这么多年感情慢慢消散的那一刻突然出现吗。
贺晟,我们都是绝佳的演员。
但是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喜欢过我吗。
她又开始恐惧了。
现在的她更成熟了,也更开始思考他们之间的利和弊。
从前她总幻想着和他在一起。
而现在她要想他们做恋人到底合不合适。
可是她终究没有迈出去那一步。
卓致开始觉得这世界上什么都是假的,她心里耿耿于怀的感觉好像慢慢消散了,幻化成了疑惑和逃避。
爱也能演出来,恨也能演出来。
只有痛是真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换了一件衣服。
酒吧就在海边,他们住的地方离海边也不远,走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
邢柰发问:“齐期到底去哪了?也不见他回来和咱们吃个饭。”
高陌说:“他出国留学了啊。”
所有人愣住。
“他没和你们说吗?”
卓致仔细想了想。
好像是说了,但也只是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嘴,那阵子她过的浑浑噩噩,自然没什么印象。
出国留学,倒也像他的做派。
她望了望身边的人,比之前少了几个,但好在,剩下的他们都在身边。
北岸的风现在带了一丝凉爽,夜晚的路上依旧人来人往。
远处的冰淇淋店开着门,邢柰拉着她去买。
咬下去第一口的时候卓致被酸的牙疼。
但终于使她在大脑神经清醒了起来。
又走向那个露天酒吧。
各自点好喝的后,他们挑了张靠海的桌子坐。
卓致三下五除二的把冰淇淋吃掉了。
真是谈不上难吃,也谈不上好吃。
就像她现在对贺晟一样。
谈不上不爱,也谈不上很爱。
或许这么多年成长的特征就是从不敢接受这份感情,到现在坦然接受。
卓其行问她吃不吃薯片的时候她摆摆手。
低头喝酒的时候,一条荷氏被略显粗暴的扔到她面前。
她指节捏着玻璃杯,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头了。
她发觉眼睛有些发涩,左耳是心脏重重捶打上下的声音,右耳是不远处海边浪花重重的拍打在沙滩上的声音。
她不知道该不该接过。
贺晟无所谓的举起酒杯,好像是轻笑了一下。
“怎么,老朋友,现在吃我条糖都不行了?”
卓致笑了下,仿佛又回到和他关系自如的时候。
虽然两个人不怎么爱开玩笑,也不怎么热情。
但发自内心的了解彼此,体恤对方,了解两个人的性格,有时候顶多就是说两句简单的调侃。
“哪有”
她熟练的拆开包装,剥开糖纸,扔了一颗糖到自己嘴里。
在嘴里转了两圈,糖开始融化。
然后。
卓致第一次觉得。
这颗糖其实是有些发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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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车程。
她只能眯着,以这种不太舒服的姿势,度过了接下来的车程。
还好接下来也没什么幺蛾子。
很快就到了学校,今天卓不华来接她们俩。
多大岁数还穿了一身皮夹克,不嫌冷。
军训完周末后,接下来的三个星期就开始赶课程,复习,准备考试。
贺晟压根没开口说军训在大礼堂的那件事。
卓致也没说为什么一定要唱那首歌。
有别人问她,她就说:
“没办法啊,才学疏浅,只会一首”
这句话确实也是实话。
学校里的那些事也没再管,她全身心投入进学习之中。
所幸,接下来学校也没什么活动,除了温琳要为最近一个女篮比赛筹备,紧锣密鼓的训练中。
一转眼到了十一月份。
空气里都是干冷的气息,呼吸的时候都呛的肺生疼。
可刘老师的魔鬼练习还在继续。
比如说今天。
冬天跑步的时候完全是一种煎熬,跑之前不脱外套暖和,结果越跑越成阻力,可是一旦脱下来就冻得瑟瑟发抖,跑完气没喘匀就要去找衣服,穿上的时候手已经开始哆嗦了。
谁都不能幸免于难。
卓致在操场上找衣服的时候觉得还是太狼狈了。
她今天里面穿了一件浅色的高领毛衣,不算特别冷。
但邢柰就没这么幸运了。
她没看天气预报,只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
卓致刚想把外套递给她的时候,伴随着刘老师小蜜蜂的“男生上跑道”郝礼的衣服似投篮一般飞扑过来,砸在邢柰脸上。
卓致和温琳卓然站在一旁,没插手,等待着她下一步动作。
然后邢柰想也没想就穿在了身上。
…
她这种做法。
郝礼还没来得及说话。
“保管好爸爸的衣服”
为了不引起刘老师的注意,他还是赶紧走到了跑道上,郝礼偏瘦,此刻冻得瑟瑟发抖。
齐期一脸庄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答应我,下辈子不要英雄救美”
贺晟开口了。
“抬头”
二人还没开始胡扯打闹,经这句话一提醒,抬头看见了刘老师的眼神。
“你俩今天要是跑不了满分就给我等着”
齐期眼前发白。
完蛋。
女生跑完先回了班级。
前两天期中考试的成绩刚刚下榜。
是一个周二,卓致照旧和齐期他们一起去音乐教室做卫生。
做完再趁机弹一会吉他。
由于下午的导课,导致第一天成了音乐课,他们四个就没打算下去,邢柰和郝礼一个去倒垃圾,一个去涮墩布,还没回来。
齐期和卓致隔开点距离,面对面坐着。
他看着她摆弄琴弦,音乐却不那么动听。
今天是一首新曲子。
她弹的不熟练,卡顿又干涩。
齐期疑惑的开口:
“为什么不弹那首了?”
卓致碰了一下吉他,发出一声刺耳的低鸣:
“那首学会了,自然要学下一首”
话是这么说,但她新学的曲子却没那么容易上手。
卓致磨的手生疼的厉害的时候终于妥协了。
妥协什么?
妥协承认她就是个逃避型人格。
邢柰和郝礼回来了,四个人百无聊赖的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
一共玩了十把,齐期输了八把。
连郝礼都笑他是不是被诅咒了。
最后一把,卓致终于输了,她选的真心话,他们仨商量来商量去,终于想出来一个问题。
邢柰清清嗓子:
“如果可以让你随便挑一个超能力在感情里,你想要什么?”
卓致刚想开口回答。
午自习下课的铃声响了。
平常就十几秒的铃声,此刻显得格外漫长——三人都很好奇她的答案。
终于,铃声停了。
他们听见了卓致的回答,轻轻的但又很坚定的四个字:
“上帝视角”
与此同时,楼下的贺晟,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做了一个午自习的题,卷子都被他压的有些发皱了,脑袋发胀,本来想翻块薄荷糖吃,卓致给的那条蓝莓味的荷氏却掉在了地上。
他拿起来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下她的位置。
哦,她不在。
然后他又想:自己在害怕什么?
和她认识这么多年,两个人一起吃过饭,一起上学,一起去游乐场,一起参加活动,一起散步。
什么都干过,现在吃个糖反而怕成这样,
都和她做了这么多年好朋友了。
还害怕什么啊。
他拿起笔,却再也写不进去题目,那股蓝莓味开始在嘴里蔓延,一点点薄荷味开始上头,刺激他的脑神经。
也许不只是害怕呢。
高陌起身招呼他出门上音乐课,温琳和卓然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卓然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口,差点一头撞在门上。
万故眼疾手快的拉了过来,然后卓然栽在他胳膊上。
站在他们身后的贺晟高陌温琳:
“…是不是要庆幸,卓致此时此刻不在啊”
万故翻了个白眼。
耳朵却骗不了人。
卓然也只是默默的,没说话,走出了班级门。
楼上。
“我还以为你会说读心术什么的呢?”邢柰不满地说。
“读心术和上帝视角也没啥区别吧”齐期说。
“行了,不玩了,一会其他人该上来了”卓致起身。
音乐课下课,几人拿着工具下楼。
齐期和邢柰一起去看成绩了。
转头她看见温琳半死不拉活的趴在桌子上。
“怎么了?”卓致走到她面前。
“累…”温琳有气无力地说。
“阿宛最近怎么样?”卓致开口说。
一也算是因为她想岔开话题,和她聊些其他的,转移注意力。
二是因为,昨天晚上卓其行和她说了一嘴温宛。
“放学的时候有个男生和她一起走诶”卓其行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一样,“嘶,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不经常和她一起走,所以今天才发现”
卓致愣了愣:“你确定是温宛?”
“百分百是!我和温宛一起走,结果那个男的还瞪我,温宛和他解释了之后才对我脸色好一点”卓其行有些激动的说。
那看来就是真的了。
卓致也说不好,可能就是好朋友呢。
但她又不太希望下这个定义。
她试探性的问了温琳一下。
“她啊,挺好的啊,每天晚上回家我看都挺正常的,最近还勤快了点,在学校就把作业写完了。”
温琳对卓致说。
看见她这幅样子。
卓致靠近她,给她捏捏肩膀。
“你呢?”
“你天天和我在一起,都不知道我怎样”温琳略带嗔怪的说。
“哪有”卓致暗暗使劲“这不是问你女篮怎么样?”
好吧,兜兜转转还是得回到这个话题。
“下个月月底打比赛,还有一个月时间,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出成绩。”
温琳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门□□发出一声哭嚎。
“我的物理,怎么又没及格!?”
是邢柰的声音。
然后又传来贺晟悠悠的声音:
“蠢”
邢柰瞪他一眼,望向卓致和温琳。
“阿致,我物理59”
“…再接再厉”
“你知道你多少吗?”
“?多少”
卓致看见贺晟写卷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69”
贺晟不屑的转过头,但语气明显比和邢柰说话稍微好了一点。
“我给你讲的题,你全都和饭一起咽下去了?”
卓致没理他。
“你这次历史多少分?”
贺晟不说话了。
切。
“明天有比赛?”卓致见他不回答,也没咄咄逼人下去。
“嗯,应该是倒数第二场了”贺晟说。
万故此刻走了进来“明天打室外室内啊?”
回头一瞥,用力放水杯在郝礼的桌子上。
郝礼刚从桌子上苏醒过来。
“应该是室内,明天有雪”
“明天有雪啊!?”邢柰立马忘记了刚刚的心情。
“好像是吧,但下不下还不一定呢”齐期说。
这两天又冷了几分,但不同的是带了一丝湿冷气息。
今天下午的时候已经有点阴阴沉沉,说不定明天就下雪了。
“姐,明天下雪,我们去打雪仗好不好!”
回家的时候,卓其行激动的和卓致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和你一起打,我只有把你摁在地上的冲动”
“…”
北风呼啸一整夜,半夜,外面有着沙沙的声音。
她中途惊醒了一次,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显得那么宁静。
卓致知道那是雪落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