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刘佳 ...
-
七点时钟一过，季梵早早下床，他看着客厅已经空落落的一边，虽说他脸上没什么情绪，但手指捏住门把手的边缘一顿，他先去洗了个澡，就去冰箱处拿了几个鸡蛋，从门外拿过外卖小哥刚送来的新鲜牛肉，就跟以往一样，三点一线的生活，却又多了几分不同。
直到牙牙刷完牙，坐在桌子一边，昏昏欲睡的吃早饭，门才又猛的从门外叩响……
季梵没设防的打开，是清早起来不见踪影的两人，妇人手里拿着几杯豆浆，旁边的男生手里兜着沉甸甸的油条，在门外站着。
女人局促不安的站着，肩膀有些抖，“俺看拧还睡着，就去买了点豆水。”
季梵面无表情的侧了身，“进来吧。”
牙牙还在吃饭，家里冷不丁多出了两个人，他社恐犯了，只象征性的打了个招呼，就低着头咬鸡蛋的边边。
她看不到小孩的眼睛，只能看到他的鼻子和嘴巴，她心头一动，看向了旁边的季梵仔细比对二人的眉眼，终于忍不住询问。
“这是你的小娃吗？”
“嗯。”
她说不出什么滋味，心里酸疼的厉害，她前婆婆以前在村里炫耀过自己的重孙，白白胖胖的像个福娃娃，昨天还没有那么强烈，今天就像是泡进酸罐子里了，“这娃娃长的真肉乎，跟你小时候一点也不像，就那么一小点，瘦的跟骨头架子一样。”
明显带着几分讨好、示弱，季梵低着头，长睫遮住他的神色，“快吃饭吧。”
“一眨眼就这么大了。”
也是差不多的年纪，季梵也是这么大，似乎她对季梵的记忆只停在那个时候，只是是这一瞬间，她才发现原来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牙牙搞不懂，偷偷抬眼去瞄一眼，正正跟人对上视线，猛的把菠菜炒牛肉全塞进嘴里，往房间里跑。
她似乎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熟悉，“季梵，他妈妈是？”
“他没有妈妈，生育他的是一位男性omega。”
虽说男性omega是几百年内产生的变异性别，延续至今大家都认可了男性能生孩子这件事，但他们村里还是闲少会有人娶一个男性omega回来，一是生育能力没女性强，二是男性omega以前偷人次数太多，被?猪笼的不少，大家对于这种人都有种潜在的性别歧视。
以至于高中那会儿，季梵带回一个男性omega，村里人嚼舌根的不少。
只是料她也没想到，季梵与那人还真的有一腿。
“是你之前带回来的那个omega吗？”
季梵抬头看她一眼。
似乎心有灵犀，妇人尬笑起来，她以前偷偷去看季梵时，能看到老是缠着季梵的omega长什么样子，漂亮到不可思议，就连那双瞳孔都在阳光下泛着光，她印象格外深刻，以至于她跟孩子对上视线的一秒中，就认出那人是谁，那也实在不算稀奇。
妇人安静几秒，“他怎么没在这个家？”
家里空空荡荡，也许是季梵有洁癖的缘故，东西放置的整洁干净，但也显得很冷清，没有一点omega居住过的痕迹。
季梵捏住筷子的手顿住。
妇人道，“不会是他偷人被……”
季梵觉得有点被冒犯了，“和平离婚。”
季梵觉得这句话说的不假，因为他跟沈覃语离婚，纯属是沈覃语提出来的，哪怕沈覃语真的跟几个人都有暧昧行为、甚至上床，发生某种关系，现在的他觉得都没关系，能接受，而他离婚的原因也不是沈覃语出轨，而是……很简单，沈覃语想离开，他就放他走而已。
“那你一个人带孩子，会不会很辛苦，咱村有个好姑娘，知根知底，你要不要……”
“闭嘴。”
一向好脾气好说话的季梵突然道。
妇人终于特别安静下来了，她似乎也觉得自己跟季梵的关系还没有那么好，这些话压根也说不上，或许说……跟季梵让她闭嘴的意思一样，她没资格管季梵。
季梵三两下吃完饭，把餐具放到洗碗机那里，然后转身把牙牙抱出来，“吃完饭把东西放在那里就行，回来我自己收拾。”
妇人红着眼睛嗯了一声。
等到了车库，牙牙才探头探脑的说，“父亲，那个老奶奶给了我这个。”
牙牙眨着眼睛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元。
眼看牙牙就要上交给他，季梵顿了顿，把钱放进他的口袋里，“拿着吧，这是她补给你的压岁钱。”
牙牙疑惑的点点头，又拿出一个红包，里面有几个皱巴巴却被捋平的百元大钞，不多也不新，带着一股泥土味。
年仅几岁的小娃娃趴在已经成熟的男人肩膀上，话里带着几分没睡醒的困意，“这是那个老奶奶给你的，说是压岁钱。”
牙牙昏昏欲睡的看过去，父亲不走了，像是什么东西困住他一样，可面前没有怪兽与陷阱，有的只是他刚刚随手递过去的一沓薄薄的红包。
这有什么稀奇的？
父亲怎么变得如此爱财。
现在这个时间正是农忙的时候，季梵抬起头悄悄的算着日子，她要走了，大概跟以前一样，偷偷摸摸不告诉他一声就离开。
肩膀上的娃娃随口嘟囔着守财奴，骂来骂去竟然是在骂自己，季梵低头沉默的笑了一会儿，抱住他，“我的压岁钱，你拿了不折寿？”
“你年纪这么老了，怎么还要压岁钱，真不知羞！
“那是补给七岁的我的压岁钱。”
……
他现在已经开始处理国内事情，等再过一段时间，他就带牙牙去国外看病。
关于那个男生的转学手续，他联系了一下高中时关系还不错的班长，现在在央城一高当班主任，懂得比较多。
没聊两句，就聊到另一个人身上。
“你毕业后，刘佳主动问了我好几次你现在住地方。”
季梵纳闷的摇摇头。
对于这个前女友，他对她的印象只是比普通同学深一点。
“我跟她说，你去首都上大学了，你俩还真是有缘无分，学校就这么多人，她硬是没找到你。”
季梵上大学后，为了躲那些债主，几乎销声匿迹，甚至连别人怎么称呼他，他也是另取的名字，直到解决那些麻烦，才有人知道原来他叫季梵。
“她这几年每年都来同学聚会，还都出钱包场，阵仗很大，只是逢人就问你的名字，你这个初恋对你还真是难以忘怀啊，我也不敢告诉她，毕竟你结婚了，跟以前的旧情人联系在一起，这不太好，但现在没事了，你跟沈覃语断了，断了也好，他太耽误你。”
王土华这个人大嘴巴，有点啥事都不放心里，闭不上嘴，沈覃语当天离婚，他当天发的朋友圈。
季梵也看到了那条满满含着崩溃的文案：我大哥跟季哥离婚了，我以后不会丢工作吧，求复婚教程。
陆陆续续的发了十多条。
季梵只回了最上面的朋友圈：你忘了屏蔽我了【微笑】
哪怕王土华秒删除了朋友圈，但不耽误别人知道这件事。
“当年的事，刘佳跟我说了，她真不是故意跟你分手还转学，她家里的人提前给她订了婚，她摆脱不了，只好先退学接管家里的公司，那时候她要是再跟你在一起，你容易出事。”
季梵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但他不在乎，毕竟已经过去了。
“人要往前看，刘佳高一时就追你，你当时不是说要试试吗？现在再给一次机会也没什么，更何况人家这么多年了还惦记着你，你多少给人家点机会。”
季梵沉默。
季梵想到昨晚那次偶然见面，大概就是班长已经告诉刘佳，他现在在央城定居。
他不敢直言拒绝班长，毕竟还要替自己有些血缘关系的弟弟处理转学手续，只能委婉道，“我都有孩子了，不能耽误人家好姑娘啊。”
“你觉得人家在乎你有孩子吗？人家在意的真正是谁，你心里清楚。”
沈覃语从高中时，班长就能看出脾性不太好，爱打人只能算说的出口的缺点，偏偏自由随性惯了，主动招惹别人完，得到了后就不珍惜，睡完就甩，隔壁学校的那个小omega被沈覃语搞大肚子，求人家负责，结果呢，沈覃语给了人家十万块钱让他打掉，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当然这还没结束。
尤其是当时他当时在KTV卖酒，偶然听到沈覃语在包厢里得意洋洋的跟一群人分享，用哪种讨论物件的语气分享□□季梵的心得时，那种对于沈覃语的厌恶便到达了顶峰，他提到这人就觉得恶心，他甚至都能想象到季梵一个瘦瘦的男生被人五花大绑时，无力反抗的委屈无助。
如果当年刘佳没走的话，季梵这样的极品怎么也轮不到沈覃语这种二流货色手上。
这些年他一直后悔，要是当时他能在刘佳跟季梵两人之间多劝一劝，搞个地下恋情，再或者说能不认为季梵是个Alpha，omega就算再有色心也不敢做些什么，从而放心季梵一个人走夜路，而是多陪着季梵一点，是不是季梵就不会落到沈覃语手上，让他跟一个这样的人生活七年。
季梵是个很传统的男人，从那天起，沈覃语便得意洋洋的让全校人都知道了，季梵跟他睡了，哪怕是被强迫的，也闹的沸沸扬扬，季梵现在在跟他谈恋爱。
除了沈覃语，再也没有人纠缠季梵。
只是沈覃语狗改不了吃屎，名义上跟季梵是一对，但家里的婚约也不变，甚至还跟其他omega打的火热。
陆陆续续的分手，又被沈覃语高调的追回来，季梵只能藕断丝连的被动接受沈覃语的所有强迫。
他想到毕业那一年，他最后一次见到季梵，总是高高在上的男生却黯淡的低着脑袋，生无可恋道，“有些人的命就是这样，我认。”
如今刘佳回来，还找了季梵这么久，最最最关键是，季梵彻底跟沈覃语断了，两个人的姻缘断了，刘佳这人比那人靠谱多了，两人之前还有点感情，旧情复燃那可不是指日可待嘛！
“我以后没有结婚的打算。”
“为什么？”班长笑了笑，他了解一点季梵的家庭情况，知道他为什么不想再婚，“你害怕对孩子不好？”
季梵点点头，“嗯。”
“那你结扎不就行了吗？”
“结扎？”
“对啊，不影响夫妻生活，又不害怕再生个孩子偏心，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跟守寡一样，这世道早就不是五六十年前那样了，你把你脑子里那传统老思想给放一放，再婚又不是啥坏事。”
季梵沉默的低下头，关于结扎他早就考虑过。
牙牙出生后，季梵就已经找过医院结扎了，一是他不想再有个孩子加重负担。二是沈覃语做那种事不喜欢戴套，一戴体验不好的话，事后儿一个劲乱发脾气，高中时就这样，一直到现在一直没变。
牙牙就是这样来的，吃一堑长一智，他便早早做了结扎。
半年前，临近过年的那次，沈覃语那种需求变得太过强盛，他几乎没从卧室出来，沈覃语被做的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可每次他想停止这荒诞的行为，omega便眼睛红红的再次坐上去，行为太频繁，原本想着结扎后，这孩子不可能是他的，他还以为是沈覃语在外面出轨做0中招了，他愿先想着孩子需要父亲的信息素，他会大度的给人让位置，结果检查报告出来，不可思议的竟然是自己的孩子。
“大学时就已经结扎过了，不管用。”
班长睁目结舌，他上大学时，学过生理课，了解一些情况，他知道如果一个Alpha如果结扎了，但还能使其omega受孕，那肯定经历了很多不可言说，甚至有些凄惨的□□，班长红着脸不敢往深处想，却又实在是控制不住，那……沈覃语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
不管沈覃语的肚子里孩子是或者不是季梵的，但季梵能征服沈覃语那种牛逼人物，他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半晌，季梵没听到动静，刚准备打电话，却听到那边用一种敬佩到五体投地，却又莫名其妙的语言，“牛逼，季哥。”
